anion 的實驗紀錄簿

當時一心想死但卻被他以責任未了扣住的我，沒有能力也沒有自信回答這個問題。

　
黃山雀曾經跟我說，老巢所裝設的戶外燈是不會吸引夜行性昆蟲的燈，而這是在當初規劃時他就預先設想並且下過功夫尋找比對相關資料而逐步推行成功的。這，雖然只是他所推動的眾多計畫中的一個微小的項目，但卻也是他為老巢所留下的一個特殊的影子。

我親眼見證了這整個過程，也感到與有榮焉。

　
當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另一件事。黃山雀曾經吃力地推動許多迴圈，那時的他十分孤單、沒有奧援，但他卻一項一項逐步推展，到最後終於將老巢的許多作業都納入迴圈管控。而之後的事件證明當初要不是他堅決執行並落實這些迴圈，現在我們老巢所受到的衝擊恐怕會更大。他的堅持，為老巢撐起了強而有力的保護傘，也等於讓我們保有繼續努力的機會。

同樣的，我親眼見證了這整個過程，由衷佩服他的堅持，並且十分感動。現在老巢運行的許多迴圈當中都可以看得到他著墨過的影子。這一年來每到夜晚，我閱讀並溫習著他過去幾年所推動與建立的作業內容，心情經常會因為看到他當時替老巢所下的諸多設想而感到激盪不已。

　
可是今天，我想我也可以開口對黃山雀說「這裡，也有我的影子」了。即使這件事情微不足道，然而我為小巢所付出的心血，終於見到陽光了。

每年，就像牧羊人定時要數數羊兒一樣，老巢會把巢中所有的田鼠太太與鼴鼠先生都給唱名點過一遍。這是個很繁瑣的作業，老實說負責這個項目的人（以下以「牧鼠人」稱呼）每到這個季節就會感到頭疼。

前幾年，當各小巢的牧鼠人還在由舊有的檔案中列印出資料蓋蓋章就交卷時，我就已經開始把每項田鼠太太與鼴鼠先生的資訊轉為各種形式的電子檔，並且互相連結、隨時更新。我知道我所建立的檔案裡，其中細膩的程度在許多牧鼠人的眼中是不必要的。可是我也很清楚，往後隨時都有新的田鼠太太與鼴鼠先生加入陣容，也同樣會有某些田鼠太太與鼴鼠先生因發生意外而變成先賢先烈、必須被移往忠烈祠。況且，各小巢的牧鼠人也不盡然年年都由同一人擔任，這一年交給熟悉鼠史的人牧鼠倒還好，但倘若下一年交給對鼠史完全陌生的新人時，牧鼠作業將會變成多麼耗時費力的一件事？如果不及早建立容易更新且具有建構性與延展性的檔案，到頭來受罪的即使不是自己，也是自己身邊的同事。

另一方面，就像古人有姓有名有字有號一樣，田鼠太太與鼴鼠先生於老巢系統中與在小巢地洞中的稱謂會不盡相同，這些對牧鼠人來說是個麻煩的困擾，而我在建構檔案時也都一併將之統合並解釋清楚了。我下了很大的功夫逐一建立檔案，整合兩套系統的名稱與資料，並且反覆核對各項資料的正確性，而且還建立了平面圖方便對照。

今年，直屬主管要我將牧鼠人的任務移轉給小 M 負責。我當然就把建構好的檔案也全部轉交給她，讓她能夠迅速上手。而今天另一小巢的小 K 過來與小 M 討論如何數老鼠，很驚訝地發現我們的檔案很好用，而且可以花比較少的時間交卷。相對來說，小 K 就辛苦了，兩套系統的名稱不同，得先把姓名字號給搞清楚，而即使搞清楚了，又得知道每位田鼠太太與鼴鼠先生的位置在哪裡。有些老鼠，是很會跑的呀…

兩相比較之下，我可以很欣慰地面對小 M。我交給她的檔案，可以讓她比較輕鬆地承接牧鼠與數鼠的作業內容。我所受過的苦，後人不必再受。我的努力，即使是在過去慘淡歲月中毫不起眼的努力，到今天終於有了代價。

我很快樂，因為漸漸漸漸，我開始感覺自己對得起小巢、對得起老巢了。

這裡，也開始有我的影子了。小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