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on 的實驗紀錄簿

我自己的哥哥，唯一與我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從小就早熟懂事，也因此與心智發育遲緩的我沒有什麼機會聊天。印象當中，哥哥與我的交集多半都是於課業上的，哥哥教我很多東西，諸如電池的串聯與並聯、直角三角形的運算、平方立方與開根號，寒暑假的時候他還會抓住我的小腿把賴床的我拖出棉被。「蘿蔔！」哥哥會這樣喊著有蘿蔔腿的我：「起床唸英文！」然後他就會拿起我的英文課本朗讀課文給我聽。現在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我還是會覺得很甜蜜，只是心裡仍然會有點遺憾，遺憾自己與哥哥無論是真實年齡還是心智年齡都差距甚遠，在還沒機會瞭解彼此前就已經隔著半個地球了。

希望能夠成為哥哥的朋友、希望能夠有機會與哥哥談心，似乎成為我內心隱性的渴求。因此當我遇到與哥哥年齡相仿的黃山雀、雀嫂、山貓、貓嫂、介圭、鐵線蕨，除了工作上與生活上的交流之外，我想我對他們可能還多了屬於手足的情感。我把我想給卻又沒機會給哥哥的全都一股腦地塞給了他們（說是這樣說啦，但其實恐怕還是他們對我的照顧多更多吧），而在與他們聊天的同時，多少也滿足了我想與哥哥談心的願望。是的，能夠聽山貓生動描繪著近況、能夠聽介圭細敘職場心得、能夠聽鐵線蕨以便當與珍珠奶茶為例講解薪資之類的事情、能夠聽黃山雀闡述工作時的策略與方針乃至於拍照時的景深與構圖，我都會感覺很快樂很快樂，快樂到甚至有點誇張的地步。

以往只模糊地意識到自己喜歡聆聽或參與黃山雀啦山貓啦介圭啦的談話、喜歡跟著他們的腳步行走，但卻始終不清楚真正的原因為何。直到這次哥哥飛回來送爸爸最後一程，三天的時間當中我們輪流訴說並聆聽著彼此的心情與感觸，嚐到了那一點點溫馨的滋味，我才明白自己其實一直是渴望能夠與哥哥心貼著心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