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莫里.森&藍川芥
灰 - 莫里.森
在開始之前,我們身體上都佈滿一層充滿歲月氣息的塵埃,那是陽光再如何耀眼、暖和都無法除去的低溫灰濛。在開始之前,我們耳朵眷戀的音調都是一樣的,抒情、簡單,只從最易感的愛情話題發酵出菌種,讓心和回憶滋生出永遠無法免疫的病毒,在失去及獲得的過度期間讓人害怕。在開始之前,我們書寫個人字眼,有的長滿綠藻,有的紅花盛開,那女孩用「親愛的」溫暖黑字,那男孩以「祂」感謝戀人,忽視他人看待書寫的邏輯,這逃不開慾望的字眼,全被塗上模糊的顏色。
在開始之前,那個受傷者窗前的金線菊踴躍地綻放了;在開始之前,我曾在灰色階梯上聽說一個大溪地女人的故事;在開始之前,接線生沒有撥通跨越國際的思念,他在這裡,她在那裡。我以為,這城市有祂的「開始之前」,所以對公園裡的石英鐘存有相信,但城市的運轉不會停下,物質變成垃圾的過程也永遠無法被破壞,我記得我曾有一輛可愛的紫色單車,但她趕不上長大的路;我曾有一件華麗的墨綠色絲絨洋裝,但她能表現的只有流行以外的存在;我曾有一本鮮豔的繪本,但她說的故事在8歲以後便無法讓人理解;我曾有一位獨一無二的戀人,但祂只停留在新鮮感面前。
這城市沒有開始和關閉的節點,我笑它只是人們操弄下的機器,但它也笑我們這些自大的、灰色的人,摸不透機制的力量,一味地縱容幻想。唉,這沒有開始之前的城市,不知道我們是因為灰濛才懂得清洗的重要,才相信了找尋的意義;趕在開始之前,我把回憶碎屑塞滿背包,準備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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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 - 藍川芥
天空飄過了最後一片葉,飄在灰色的水泥上,拖把上。而樹頭一根根的枯枝,像極了鬼的爪子,一切又輪迴到開始之後。開始之後,街角的麵包店依舊佯裝牛奶與蜜的香氣,大片的落地窗外是欣賞晶亮可口的麵包,也是賣笑的處所;開始之後,早晨的露珠用晶瑩的淚向上帝告解,「我先落下土去,再蒸發升天。」帽緣壓低的黑衣男孩快速的驅行,那是青春燃燒過火,而至焦黑的顏色。
開始之後,少女用片斷又片斷的絮語,貼出一個戀人般的巴特。什麼東西拆解到最後,都會像布希亞美麗的灰灰髮色。開始之後,眼珠如蠅的複眼變幻,看清楚了什麼,又看不清楚什麼。頓時像極了拉斯馮提爾電影裡的「白痴」,其實數落著我們是白痴的人才是白痴。開始之後,城市瞬間就到達了類似盡頭的邊境,類似黑色的灰色。物極必反的結果,也不是順應達爾文的物競天擇定律,而是更高層次,世界必須蛻變的上帝的法則。於是開始之後,同類才能看清同類,灰色也才能洗淨灰色。
開始之後,還是滿身傷痛;痛,以致於想獲得救贖,有限度的控制自由意志。開始之後,還是憂鬱;憂鬱,以致於想死,而在漫無目的想死的徒步之下,才會偶見塵土與斑駁之牆的美感。開始之後,用灰色的拖把沾靛色的水拖灰色的石板,澄淨的絕不會是石板,而是自己的平和了的內心。
開始之後,這個城市仍然找不到開始與關閉的節點的線索,但要學會飛翔於半空,看灰濛如何灑下,灑下的如何沉澱,而後蒸發。因為我們本來就不屬於城市,而是來自於靛藍的天空。我們察覺不出開始與結束,因此只能尋找永恆。永恆在哪?在灰中靛藍裡,不,在他們之上的光裡;在之前與之後的定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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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又很精采的文字表演,真是嚇了我一跳~
給你們二位拍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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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頭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