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ori
認識不久,她便決定把自己的喉嚨掏給K看,因為喉嚨被從身體裡拿出來,她當然說不出話了。K從抽屜拿出鉛筆和筆記本,攤在她面前,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疼痛的她,不好意思地笑彎了眼睛。
「好看嗎?」她在筆記本上用鉛筆輕輕地問,字跡潦草,卻沒有一點倉卒。K不知要將目光放在喉嚨還是筆記本上好,心裡一邊準備著該如何形容她的喉嚨。
「是沒見過的顏色呢!」為了保持禮貌,K便用筆回答了她。
「看過別人的嗎?」她又問。
「沒有,是第一次看。原來女生的喉嚨是這個樣子。」K答。
調整桌燈的位置後,她偏著頭寫下:「不是每個女生的都一樣噢!」
她的喉嚨很小,形狀像似九重葛的花蕊,靜靜地躺在桌子上沒有說話,K想像說不定喉嚨有自己的心臟和大腦,一邊努力地試著在脫離她的環境下存活,一邊在心裡生著悶氣,像是「怎麼說拿就拿給別人看啊!」之類的埋怨。
「那妳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喉嚨嗎?」K問。
「嗯!之前光是用來講話和唱歌就很忙啦!」她將筆換到左手,吃力地寫下句子,扭曲的字體讓K有些不舒服。
「那為什麼決定讓我看?」K放下鉛筆,眼睛定定地望著沒有喉嚨的她,用普通的音調發問。
「因為我想我再也不會有聽眾了,不論是唱歌還是說話。」寫下回應後,她將喉嚨放在手上捏擠了一會兒,便開窗將喉嚨丟進院子裡的小魚池。
K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也沒辦法阻止她。因為經歷過這樣難以啟齒的事情,必然也無法再像從前一樣若無其事地同她約會。沒有見面已經一年多,偶爾想起她時,K會打開窗戶,等著說不定池子裡的小金魚,願意用她的喉嚨唱出她一向拿手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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