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默生愛說話

第一屆西班牙塞維亞當代國際藝術雙年展

時序進入九月底十月初，北半球的氣候也逐漸轉涼，可是藝術的熱度卻持續加溫。尤其是近
年來雙年展所帶來的一連串風潮，促使許多城市加入這個行列之中。除了行之有年的巴西聖
保羅雙年展、台北雙年展、上海雙年展、韓國釜山雙年展之外，英國的利務浦雙年展及韓國
光州雙年展也躍躍欲試、即起直追，同時今年又有兩個城市加入國際藝術雙年展得陣容。其
一是波蘭洛茲（Lodz Biennale）國際藝術雙年展，其二則是極受到矚目的西班牙塞維亞當
代藝術雙年展（First International Biennial of Contemporary Art of Seville 簡稱 B
IACS）。前者以波蘭當代藝術與國際當代藝術兩個軸線策劃雙年展主題，後者則更是強勢作
為於去年邀得曾為德國卡塞爾文件大展以及兩屆威尼斯雙年展的大牌策展人史澤曼（Harald
Szeemann）擔任策展工作，未展已先轟動，藝術界都拭目以待。

史澤曼為第一屆西班牙塞維亞國際藝術雙年展提出了一個不太有震撼性的展覽主題「夢想的
歡娛」（La alegría de mis sueños 英文標題則為The Joy of my Dreams
），較之於當前的藝術展覽動不動就將社會議題、文化入侵或是殖民經驗掛在大部分策展人
口中，史澤曼卻試圖回歸到人類的自我本質與主體上，同時也延續呼應他在威尼斯雙年展所
提出的「人類的舞台」展覽主題。

史澤曼在開幕記者會上陳述其理念時強調，這個主題不在宣示或提出新的主張而是要從藝術
家的內在找尋人類共通的希望，甚至他寧願將「夢想的歡娛」稱作是這次展覽的精神而不是
一個標題或主張，藝術家的作品至少應該具有加深情感與情緒的成分同時帶有激勵與詩意性
。這是他負責策展工作這麼多年來的一個很深的體會。

其實這個展覽標題其來有自，塞維亞位於西班牙南部安達魯西亞省，最為世人所熟悉的莫過
於充滿回教文化藝術影響的建築以及佛朗明哥歌舞，尤其是來自南端海岸漁港加蒂斯（C&aa
cute;diz）的西班牙已故國寶級歌手葛馬龍（El Camarón de la Isla）堪稱是此中
翹楚，他的歌曲撩撥了西班牙人的心靈。當史澤曼於去年確定受邀擔任第一屆國際雙年展策
展人之時，他也對當地的文化特色作了一番研究與觀察，這個展覽標題即來自葛馬龍曲中的
歌詞。

在藝術中尋找夢想

共有63位藝術家受到邀請於第一屆塞維亞雙年展中展出，來自前東歐國家如科索渥、波士尼
亞、阿爾巴尼亞、塞爾比亞（前南斯拉夫）等國藝術家顯然在展覽中多了一些出現的機率，
這與整個歐洲最近興起的「東歐熱」搭上了熱潮。華人藝術家在歐洲甚至是整個國際的藝術
舞台曝光度也逐漸走向常態性，不再有一股風潮席捲國際大展，唯一受邀的藝術家是來自中
國的周嘯虎。

整體觀之，可以發現史澤曼這一次不再以地域性來突顯藝術家的特色，而是以藝術家的創作
年代唯依據來發覺心一倍的年輕藝術家，也對應雙年展的年輕化與西班牙的熱情。

但令人驚訝的是史澤曼竟然挑選了已經在上個世紀引領雕塑界的美國大師塞拉（Richard Si
erra）的作品作為展覽的開展大作，旁邊則是一件由西班牙雕塑國寶，前兩年去世的契里達
（Eduardo Chillida）的作品作為呼應，由此揭開整個展覽的序幕。塞拉重達40噸的大型雕
塑正落在展覽廳的大門前，以此宣告上一個世紀的結束同時銜接新世紀藝術到來。

現居德國柏林，已經定居德國七年之久的日本藝術家Chiharu Shiota（1972~）銜此任務作
為展覽另一個入口的第一件展示作品。Shiota的作品「From-Into」利用了舊庭院與庭院中
如絲綢般由上直洩而下的藤蔓作為現成的作品一部分，庭院中放置24張床，並由24位少女於
床上現場入眠。整個環境宛若為此而生，喧鬧中突然產生寧靜，生怕打擾好眠中的少女。可
是夢境又似乎易被喚醒，讓觀眾不得不放輕腳步，又忍不住探頭往藤蔓裡的眠床窺望。

在另一端入口，則是葡萄牙藝術家法勒（João Pedro Vale, 1976~）的裝置藝術，
將穿堂的空間布滿「傑克的大豌豆苗」作品名稱「Beanstalk」直接由傑克與豌豆的童話故
事而來，開幕當日確實與Shiota的作品同樣讓觀眾欣賞，不過這件作品嚴格說來是甜美有餘
，力道不足。

維拉斯科（Javier Velasco, 1963~）及史坦娜與藍之林傑雙人組（Gerda Steiner&Jö
rg Lenzlinger, 1967~, 1964~）的作品同樣是在一個單獨的昔日禱告室或小禮拜堂中，兩
件作品同樣將空間製造出如夢似幻的效果。

來自中國的周嘯虎原來提出新的創作構思給史澤曼，但是去年底幾次郵件往返後，策展人還
是選擇了舊作裝置「大閱兵」及錄像作品「烏托邦機器」與「美麗雲團」。「大閱兵」中，
周嘯虎以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程來表達中國的社會變動，有趣的是他以這些模型虛構了
一個「歡樂和平的社會」，在真實與虛構中找尋藝術性，而所謂的藝術也就在虛與實之間游
移。他的作品中還有許多以「孩童」的角度與眼光來看成人世界的變化，相形對比產生矛盾
與張力但又因主角而淡化了對立，反而凝塑了現實世界的不安定。觀眾在不知覺中進到了藝
術家的烏托邦世界裡。

影像作品大驚艷

如果細觀這次展出的繪畫、裝置、雕塑與影像作品，要屬這些影像作品給人的印象與作品所
散發出來的驚駭、迷離、追尋、與憧憬最感動觀眾，而這些作品長度大都不超過二十分鐘，
甚至有三分鐘左右便可觀賞完畢的影片，減少了國際大展中一向被詬病的冗長無趣的影片播
放缺點，同時在影像與意境上，藝術家都表達了從現實與夢境中所關心的人的處境等問體。

土耳其藝術家Serne Özmen & Erkan Özgen的作品「通往泰德現代美術館之路」
（Road to Tate Modern）是現代版的唐吉軻德傳奇，兩位藝術家在一片荒蕪的大地上騎著
驢子找泰德美術館，一路上不斷問著哪裡是通往目的地的路。故事中並存著荒謬與悲劇性，
正如藝術家在尋找心中的「藝術殿堂」。另一位同樣來自土耳其的藝術家Gülsün
Karamustafa在「移民者」（The Settler）以女性的觀點看依斯蘭與天主教的文化影響，
從而對記憶、慾望、與期待的價值對比。

日本出生的越南藝術家Jun Nguyen-Hatsushiba自從2003年開始在雪梨雙年展與聖保羅雙年
展展出後，至今幾乎每年都受邀參加國際雙年展的展出。今年同時間在上海雙年展與塞維亞
雙年展中都能見到他的作品。雖然作品同時在兩個雙年展中受邀，他卻選擇了後者參加開幕
。他的兩件作品都在越南拍攝，「Towards the Complex」、「新年快樂」（Happy New Yea
r）都以越南為基調，點出三輪車與舞龍的特殊情味。特別的是，影片全部在水底下拍攝，
也就是說人在水中拉三輪車還有舞龍、放煙火。透過螢幕的傳遞，水，成了其中的主角，三
輪車夫不斷在水中力拼阻力，還要不時浮出水面呼吸新鮮空氣。似幻似真、如今如昔，交織
出「生」的力量。

法國藝術家，現居於紐約的狄恩（Stephen Dean）的「脈波」（Pulse）呈現了人類宗教儀
式裡的集體迷狂，北印度的祭典盛會中，所有人瘋狂在身上淋下紅色的液體，狂舞、迷亂，
一片淒迷的景象，「暴力」在儀式中成了神聖的救贖。

波士尼亞藝術家巴耶斐茨（Maja Vajevic）在「洗衣女」（Women at Work-Washing up）影
片中，由藝術家及三位婦女不斷清洗寫上字的白布，白布上寫著「國家應該如同我們的青春
一般，不為其未來而煩憂」、「我們生活！猶如將有百年的平和……」這些不斷被清洗的白
布，破爛不堪的被至放於展覽廳中，對照影片的播放，低吟著人類最深的渴望。

法麗（Minnette Vári）是來自南非的藝術家，「Oraculo」以黑白的影像，拍攝一
個全裸光頭的女子不斷啃嗜著各種造型的紙，一般人大概會問：「怎麼會這樣？」可是藝術
家的想法可能會是：「如果發生了，那會怎麼樣？」而觀眾在此看到的是趣味或是更多疑惑
？或許也是藝術家想要探究的答案。

英國壞女孩艾敏（Tracey Emin）的作品「Sometimes the Dress is Worth more tMoney th
an the Money」與「Love is a Strange Thing」從標題中就可以看出藝術家在質疑金錢與
愛情，所以影片中穿著白紗的女孩，衣服上貼滿了鈔票，不幸的是牠卻是在寸草不生的荒野
，即將成為野鷹飽餐；另一部片中，女人與一條狗在橋墩上相遇，女人開始了一連串的自問
自答。艾敏又要挑起每個人的神經！

回歸繪畫，回歸真實

二度空間的繪畫近年來在國際展中不斷失勢，史澤曼出人意料的選擇了約十分之一的藝術家
作品為油畫，不過當然這些內容與題材多具有強暴的性格，或是意識上有政治的意味，或許
這是他的折衷之道。Biljana Djurdevic的作品充滿型態上的暴力，舉凡獵狗或是被綁在十
字架上的胖女人。

1978年出生於哥斯大黎加的禾瑞洛（Federico Herrero）的圖畫猶如小學生在校外圍牆的集
體創作，史澤曼則將他請到展區的牆壁上開始塗鴉。或許這是一種夢想的實現。

史澤曼說這個展覽就如同他策劃的其他展覽一樣只是一個暫時性的世界，但是它也有可能是
真實世界的某一個部分！

＊ ＊
史澤曼小檔案──
1933年出生於瑞士柏恩，曾於柏恩與巴黎就讀，取得藝術史、考古學與新聞學博士學位。自
1957年開始展覽工作，1969年開始成為獨立策展人（幾乎是策展界的鼻祖）。
重要的國際大展策劃包括：
1972 德國卡塞爾第五屆文件大展
1997　里昂雙年展、光州雙年展
1999 威尼斯雙年展
2001 威尼斯雙年展

目前定居於瑞士Tegna(Ticino)

＊ ＊
第一屆西班牙塞維亞當代國際藝術雙年展
地點：西班牙塞維亞The Monastery of Santa María de las Cuevas
時間：03,10~05,12, 2004
策展人：哈洛．史澤曼
主題：夢想的歡娛
網站：http://www.fundacionbiacs.com/

由 emerson 發表於 November 1, 2004 04:48 PM |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