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6, 2005

永無止盡的藝術追尋──行道無涯

從尤里西斯到唐吉科德,由亞歷山大大帝到馬可波羅與哥倫布,西方世界不論小說或是歷史都一直將這些人物當作是英雄的象徵,他們表現在一種超越常人的敘事詩裡,代表了人類對於理想與想望的追求與信仰。在藝術世界的長遠行旅中,策展人瑪汀妮茲也嘗試在具有歷史感的軍械庫展區注入穿透性的時間元素,讓觀眾經過一段長遠的藝術欣賞之路體會挑戰不同文化、探索新的未知領域、以開放的心胸面對機會與冒險的樂趣。

軍楔庫展區可以在細分為三個部分:製繩場(Corderie)、 軍械庫(Artiglierie) 與船塢區(Gaggiandre, Tese delle Vergini and Giardino delle Vergini),兩個室內展區與一個戶外展場。要在這三個具有歷史陳跡的區域裡以當代藝術的元素作為挑戰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歷經2003年第五十屆雙年展的疲勞轟炸,今年瑪汀妮茲改弦易策不以量多取勝,而是以作品的內涵來充實展場的空洞,這樣的做法引來兩極化的觀點,一派認為終於讓展場與作品之間有了調和的空間,也讓觀眾有了呼吸的餘裕;另一派說法則直叱策展人不懂得空間運用,所以讓展場顯得空洞而單調。儘管評論各異,卻顯示出這個空間與作品之間的契合調度是一像最大的挑戰工程。

一進入展場的第一印象──這是個非常「女性化」的展覽,這裡談到的「女性化」不帶任何褒貶或具有反動的社會意義,純粹是就作品所呈現出來的氣味與給人的感覺。展覽一開始好像是在質疑藝術史的男性主義沙文主義,游擊女孩(Guerrilla Girls)的大型海報迎接進入會場的觀眾,猶如一聲大喝的宣示:「平反藝術界的偏見與歧視!」這群藝術家沒有固定的成員,同時也有男性加入,企圖改變男性思考中心的世界,正中央如大弔燈的作品出見猶如富麗堂皇的宮廷燈飾《A Noiva》,諷刺的是仔細一看每個小小的環節都是藝術家瓦斯康絲勒(Joana Vasconcelos)以女性使用的衛生棉來製作,再進入第二個空間另一位藝術家出生於1910年,剛於去年辭世的土耳其藝術家蓓珂索漪(Semiha Berksoy)以類似自畫像的方式想像一個軟弱的女子在回教世界中的獨立自主,她以極其簡單的線條勾勒出藝術家的幻想世界充滿簡單自在的童趣;依斯蘭(Runa Islam)的影片《Be The First To See What You See As You See it》將女人與易碎的瓷器作一對照,以象徵的手法展現女性意欲突破脆弱的形象與角色,沉靜中帶著強烈的意志。如果依此形式繼續展覽的內容,瑪汀妮茲或許還會成為威尼斯雙年展真正以女性觀點來探討藝術策展的第一人,可是她並沒有一直往這條路走下去,一些剛硬的作品不時會出現在已經讓人頓入女性思維的想像空間裡,這神來一比往往是一種敲擊,或許策展人正式刻意這樣的安排,以免自己或觀眾陷入太深的情緒裡。

西班牙攝影藝術家賈西亞.蘿德羅(Christina Garcia Rodero)以黑白攝影玩弄性別與社會的階級分類的荒謬,以一種冷眼旁觀的角度以寫實紀錄的手法帶入冷調的反諷,充滿了刺激與震撼;而原籍澳洲,後定居英國倫敦的包維利(Leigh Bowery)被稱為倫敦的Club文化教父,經常以女性化的裝扮打破男性身分的刻板印象,他的服裝設計充滿前衛感,在流行時尚文化圈堪稱獨樹一格,他的生平其實就是一闕挑戰性別藩籬與打破傳統保守社會規範的輓歌,雖然藝術家早在1994年去世,他的形象與時裝設計及舞台表演仍是流行設計圈的宗師級人物。1995年起他的作品陸續在大型的美術館以個展形式展出,他的前衛風格歷經十幾年後今日看來還是「前衛」。

繼續行旅!策展人突然一反先前的調性,將作品的基調放到政治議題上來。夢娜.哈通姆(Mona Hatoum)的《+ and -》嘲諷世界的健忘,政治如同不斷被割劃出痕跡卻又可以馬上被抹平,同樣的情節不斷上演重複而無止境。史耐德的原始概念是希望在威尼斯聖馬可廣場矗立一座如同位於伊斯蘭教聖地麥加的朝聖禮拜堂,祈禱世界的和平,影片中以數位影像呈現但實際上卻沒有執行。《Venice Cube》影片中最後說明是因為受到政治力干擾,同時策展人也不願承擔此風險因而胎死腹中,甚至連畫冊中都無法出現這些畫面。當然這也可能只是藝術家編導的一齣戲碼,但是卻猶如現實生活中的政治迫害再現。菲律賓藝術家塔希米克(Kidlat Tahimik)的影片與裝置同樣訴說著不同種性的悲哀與夢想,作品《有香味的惡夢》訴說著菲律賓原住民的心聲。

巴西藝術家若許汪達(Rivane Neuenschwander)以傳統打字機邀請觀眾親自操作並寫下任何話給任何人,然後將紙張黏貼於牆上,在這裡觀眾從壓迫的氛圍裡稍稍找到一些紓解的管道;展場的另一邊則是由兩位藝術家Pierre Coinde與Gary O’Dwyer所組成的團體The Centre of Attention的裝置,同樣也是觀眾參與的作品,與藝術家對談後觀眾可以躺在床上體驗對話的經過。

才經過一翻情緒的轉換,策展人並不讓觀眾有太多的喘息機會,作品的情緒馬上進入一個癲狂與自殘的年代。法國藝術家史蒂芬.狄恩(Stephen Dean)的三部影片呈現了人類集體行動下的喪失理智與自我,從宗教、政治到運動同樣出現集體的迷狂而無可自拔;另一個對比的是瓜地馬拉藝術家嘉玲多(Regina Jose Galindo)的表演與影片,她在片中替光自己的頭髮,裸體走在大街上;另一個表演則不斷將腳浸泡在血缸中,然後將足印留於路上,甚至是警察局、政府機關門口,標題則是《誰能將足印抹去?》;最後一部片的血腥程度更是駭人,呈現手術開刀的實際景象。這一連串的自殘、自疑、與沉痛的面對獲得評審團的肯定,讓這位1974年出生的藝術家在國際展中獲得金獅獎的殊榮。德國藝術家伯克(John Bock)的裝置與現場表演《Zero Hero》也同樣是一齣荒謬劇,英雄總是在自我的世界裡成了悲劇人物。類似的還有來自蘇俄的藍鼻子團體(Blue Noses),他們的表演有如喜劇在現場的裝置作品,每個紙箱裡都有一段小影片,觀眾猶如觀賞籠裡的老鼠表演,看著藝術家小丑般的表演,但卻是活生生的人間實錄。

經過布爾喬亞(Louise Bourgeois)的雕塑作品《無題》後,製繩場部份的展出結束,進入軍械庫展區。在此區內馬汀妮茲作了兩個比較大的分野,前半段是一種理想的烏托邦與未來世界的想像,後半段則引領觀眾走入劇場的空間裡,每個單獨的空間都是一段特殊的聲光體驗。

維加(Sergio Vega)的作品從《Waiting Room》的政治影射裡轉入想像中的新世界天堂,兩個作品之間有著天壤之別的情境,但是訴說人類面臨的現實與想像。接下來建築師庫哈斯呈現建築與人類生活的關係;Museumof American Art團體則以概念式的想像回顧美國五、六十年代的藝術由美國傳遞到歐洲的情景。

日本藝術家森萬里子(Mariko Mori)的《漂浮飛碟》(Wave UFO)經過三年的研究開發,工程技術團隊終於完成了這座未來理想的純淨飛碟,展覽期間觀眾將被邀請進入飛碟體驗如同靜坐的放鬆感,其實藝術家更希望藉由此研究讓人類的文化與政治能夠在無聲之中勝過有聲的溝通。

通過一段未來的憧憬後,展場頓時變暗,每一個空間只有一件藝術家的作品,此時氣氛顯得更為重要。韓國藝術家金守子(Kimsooja)的《針女》出現在非洲、中南美洲等城市,透過藝術家的背影感受不同的世界旅程,文化的隔閡、性別的差異、種族的不同都在無聲的影像中點出世界的多樣性。

古巴藝術家加拉可瓦(Carlos Garaicoa)以穿透的光影柔合出建築的迷幻感;荒誕戲劇大師貝克特(Samuel Beckett)劇作《呼吸》(Breath)中一段光影變化的迷濛,讓觀眾體驗劇場的真實;西嘉皮.祖魯雅加(Maria Teresa Hincapie de Zuluaga)的光影錄像、燭光、中央的鳥籠以及星狀的土堆、加上現場的表演,藝術家要觀眾與靈魂對話。這些情境都充滿了劇場的元素與表演的本質,人生如戲,戲亦如人生。

戶外的展出又是另一個戲劇的場景,丹麥藝術家艾里亞森(Olafur Eliasson)的作品甚至是在外島上,需乘船橫越大海方能得見《你的黑色地平線》(Your Black Horizon),如果你在島上待得夠久就會看見藝術家的裝置作品如何呈現日光在早晨、黃昏以及夜間所呈現的變化。藝術行旅最終還是在自然的景緻裡有了一聲驚嘆!

威尼斯雙年展國際展: 行道無涯 (Always a Little Further)
Always a Little Further, curated by Rosa Martínez, in the 9,000 square meters of the Corderie and the Artiglierie of the Arsenale, will present forty-nine international artists united by their research into the nature of the contemporary, who will offer a variegated overview of the latest trends through videos, sculptures and installations conceived for these specific venues. The exhibition will develop along a linear itinerary that will embrace the spaces without compromising their continuity, to highlight their unique and evocative nature. The title of the exhibition is inspired by a book of Corto Maltese, an adventurous character invented by Venetian writer and comic artist Hugo Pratt, who becomes the vehicle through which to state that art is a construction of the imagination to understand reality better. The exhibition, in the vision of Rosa Martínez, "constitutes a test to present artists and aesthetic trends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new millennium and the visit to the Arsenale becomes a fragmentary and exciting voyage to discover the zones of light and shadow in our convulsive world".

由 emerson 發表於 July 26, 2005 01:56 PM |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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