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雙年展第一次請來女性策展人擔當重任,並且一次請來兩位,果然一開始便話題十足,展出前大家都在預測會不會今年的雙年展女性主義特色更多,或是會少了男性策展人的陽剛。兩位策展人為雙年展開了另一條新路線:向大師致敬。
綠園城堡義大利館與綠園內的幾件雕塑是由柯芮爾所策劃的「藝術經驗」充滿著懷舊的情愁,讓藝術家的作品散發原有的張力與氣質,作品之間的不連貫與時空交錯讓人一時無法意會到底策展人想要說些什麼?或許她根本什麼都不想說,純粹就是要讓這些作品自己說話,展覽專輯中策展人也強調要讓展覽自己有話說,要觀眾忘記藝術家的出生年代與創作時間。她要讓作品有其本身的「力道、掌控力與爆發力」散發出來,「以諷諭的手法對當前的社會政治問題提出批判」然後「讓這些圖像、影片與敘事成為大量的檔案」。
培根(Francis Bacon)、庫思頓(Philip Guston)、達比埃(Antoni Tàpies)、瑪汀(Agnes Martin)等二十世紀繪畫大師的作品於是重新出現在威尼斯雙年展國際展的會場;杜瑪斯(Marlene Dumas)、皮璜(Juan Hernádez Pijuan)、伍斯烈(Juan Uslé)、佛瑞茲(Bernard Frize)的作品繼這些大師之後銜接新一代的繪畫新秀德國萊比錫學派懷瑟(Matthias Weischer)的油畫作品,突顯繪畫仍然存在的企盼。
舒特(Thomas Schütte)早已是德國當代藝術界的翹楚、渥林格(Mark Wallinger)曾是第47屆雙年展國家館金獅獎英國館的藝術家、侯澤(Jenny Holzer)與諾曼(Bruce Nauman)的裝置與影片作品早已遍及世界的各大小美術館、肯特里奇(William Kentridge)的個展行程從前幾年一直排到明後年的美洲、歐洲各地,這些藝術家其實都不需要經過雙年展的頭銜來加持了,但是他們卻是一再出現於雙年展的名單中。
再看看戶外的雕塑,葛拉罕(Dan Graham)的玻璃建築、慕聶茲(Juan Muñoz)的雕塑人物好像在笑看人生。他們也都不是初出道的新手,而是美術館中的老將。
如果還有讀者繼雙年展之後繼續趕到巴塞爾參加藝術博覽會,恐怕會有更精奇的發現:巴塞爾成了雙年展的延續展,雙年展有如藝術博覽會的開幕曲。義大利館的大師作品幾乎都可以在巴塞爾看到更可以下訂單購買;原本市常行情平平的藝術家作品一夕之間水漲船高,成為收藏家爭相詢問的新寵兒,甚至連影像藝術的單格攝影作品都有收藏家搶著要。
「大師」在此不僅是藝術史上的定位,更是藝術市場的行情表徵。
我們繼續往另一個國際展─由馬汀妮茲所策劃的「行到無涯」─繼續探索。其實這個標題真的下得非常傳神,尤其當身負任務從入口開始,一件一件作品看下去,等於走了一趟威尼斯的歷史古蹟,但是眼睛看的、心裡想的確是當代的藝術展覽,果然在藝術的體驗裡道路是漫長而無盡頭的。
軍械庫展區第一次開放提供雙年展的國際展覽場地使用時間是在1999年第49屆雙年展中,策展人史澤曼以「全面開放」作為主題回應藝術世界與雙年展本身的全新視野,威尼斯雙年展風格與名氣因為策展人而更為提昇。軍械庫與史澤曼的關係當然在象徵意義上是至為親密的。不過令人嘆息的是策展大師今年初與世長辭,去年底在西班牙塞維亞所舉辦的第一屆雙年展(Sevilla Biennale)成為他生平最後一個雙年展策展工作。或許是第一屆且位於西班牙南部,西方或東方媒體的眼光都沒有投注太多的關心,有幸參加了這場展覽,卻讓我對「行到無涯」有著似曾相似的感覺。
艾爾芭辛(Pilar Albarracin)、迪昂(Stephen Dean)、蘿德絡(Christina García Rodero)、阮初枝純(Jun Nguyen-Hatsushiba)、尼可萊(Olaf Nicolai)、帕西(Adrian Paci)、西拉(Santiago Sierra)等藝術家不但兩個展覽同時出現,大部分更是一模一樣的作品從塞維亞直接再送到威尼斯來展覽。所以馬汀妮茲第一個要致敬的對象是史澤曼。如果再加上「藝術經驗」展裡的重複藝術家名單,以及國家館的參展藝術家,我又開始回想起了塞維亞雙年展還有史澤曼。或許史澤曼還是因渾不散的出現在雙年展現場吧!
我們再來繼續看看藝術家的作品與名單。生於1906年,劇作家貝克(Samuel Beckett)的舞台作品被放置到展覽的空間來成為劇場式的舞台效果;土耳其女性主義大師蓓珂索漪(Semiha Berksoy)於2004年去世;布爾喬亞(Louise Bourgeois)高齡九十五歲仍然在國際展中不斷露臉,英國倫敦泰德現代畫廊已經預約2007年展出她的大型回顧展;再者杜罕(Jimmie Durham)的創作以跨界到舞台、歌劇,他為德國柏林邦立歌劇院製作的舞台設計於七月首演獲得好評,歌劇院還將他的其中一件作品拿到外面來當做宣傳與公共藝術。
其他常在國際展中出現的藝術家更不乏其人:伯克(John Bock)在上一屆文件展出現、艾利亞森(Olauf Eliasson)是最忙碌的新一代藝術家,已經於倫敦泰德現代畫廊舉辦過各展,十月份將在鹿特丹有大型個展,其他聯展從未停過、哈通姆(Mona Hatoum)才於歐洲結束巡迴大展、伊斯蘭(Runa Islam)又要參加九月舉行的瑞典戈登堡雙年展、金首子(Kimsooja)是早已成名的韓國藝術家、庫哈思(Rem Koolhaas)繼台北雙年展之後還有十一月舉行的廣州三年展、森萬里子(Mariko Mori)已是公認的藝術家、喀麥隆藝術家陶佑(Pascale Marthe Tayou)定居比利時後個展與聯展不斷。
那麼到底今年雙年展有多少新面孔?到底觀眾在雙年展可以觀察哪些藝術新趨勢?似乎答案並不那麼肯定。而令我驚訝的是這些藝術家大部分都住在國際的都會城市中,紐約、巴黎、倫敦,而今年另一個現象是許多國際藝術家目前都居住在德國柏林創作,柏林儼然成為下一個重要的藝術家聚集地。這也透露了策展人到底怎麼邀請藝術家、如何選件的一些過程:大都市藝術家多的地方、重要的雙年展展覽。至於其他新秀或是想要在國際大展中露臉的其他國家藝術家就必須自求多福,剛好偶然的機會見到策展人,策展人又恰恰剛好有時間看一下作品,否則要成為大師之前還有一段辛苦的路要走。
無獨有偶的,不僅國際展中大師頻頻曝光,就連各國家館的參展藝術家與金獅獎的榮耀大部分都還是在大師的身上。
最佳國家館法國,藝術家安奈特.梅莎潔(Annette Messager)早已是響叮噹的人物、英國館找來紀伯與喬治雙人組(Gilbert & George)、美國館則選擇盧夏(Ed Ruscha)當代表。金獅獎的最佳國際展其中之一頒給了德國藝術家舒特,如同國家館一般,法國館在大家的眼中並不是最突出的、舒特的作品酸然依然保有他強烈的原創語彚,但是難道沒有更值得鼓勵或讚賞的創作了?
或許雙年展真該看看中國館的王其亨怎麼來分析威尼斯的風水,下一屆或許又會有新的作為。
由 emerson 發表於 August 13, 2005 08: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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