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那兒,德國就在那裡」(Wo ich bin, ist Deutschland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德國現代文學的大師之一托瑪斯.曼(Thomas Mann,06.06.1875 - 12.08.1955)的名言。為了對抗納粹強權,托瑪斯.曼被迫流亡瑞士、美國,更被希特勒取消德國國籍,但他在流亡的生命歲月裡仍然極力宣揚民主政治,最後於蘇黎世辭世。
一位文學作家受到無比的推崇,托瑪斯.曼當然不是第一人,更不是唯一一人,但是他的文學作品真切地反映了德國過去與現在所存在的邪惡、苦痛、浪漫、與掙扎,以及日爾曼民族的命運。不僅是德國文學界,整個社會都將托瑪斯.曼與其人生視為一種不滅靈魂的精神象徵。
托瑪斯.曼出生於德國北方的一個小鎮呂貝克(Lübeck),。雖然名為小鎮,總居民人口數也不過區區二十萬人,卻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德國第一個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保護的古城,中世紀時即是「漢撒聯盟」(Freie und Hansestadt Lübeck)的盟主,當年的繁華也讓這個城市有著豐富而精采的人文。德國另外兩個「漢撒聯盟」大城是漢堡(Hamburg)與不萊梅(Bremen),這兩個城市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日後的發展比起呂貝克幸運,因此與柏林同樣是德國的直轄市(其實這是依據台灣政治組織的行政劃分說法,其意義是城市與邦聯的地位等同,享有自治的條件),法蘭克福與慕尼黑雖然政治經濟的條件比不萊梅高,但是歷史的因素使得這兩個城市還是隸屬與邦聯體制之下。
或許是因為這種自由與具有歷史的人文氣息,讓托瑪斯.曼有著一股屬於北德人才有的優雅與傲氣,還有一種深沉的抑鬱。出生於顯赫的家庭,但是父親早逝讓他十六歲便開始體驗到榮耀的虛華以及死亡的威脅,他藉著閱讀尼采與叔本華壓抑自己的恐懼並以寫作尋求靈魂的喘息出口。
托瑪斯.曼的小說「布頓柏魯克世家」(Buddenbrooks)描述的真實場景──布頓柏魯克家的房子即位於呂貝克。這棟老舊的房子已經成為托瑪斯.曼的文學紀念館。8月12日是文學家逝世50週年的紀念日,不僅德國各城市,瑞士蘇黎世也同樣舉行紀念大文豪的紀念活動與展覽。
但是所有紀念活動與展覽都敵不過柏林同志博物館(Das Schwule Museum )所特別策劃的《掌聲依舊──托瑪斯.曼》(Applaus muss sein-Hommage zum 50. Todestag von Thomas Mann)精采。
為什麼是托瑪斯.曼?為什麼在同志博物館?
出版於1912年的《魂斷威尼斯》(Tod in Venedig )一直被視為作家潛藏的同志愛戀抒發,更是同志文學的代表。那種欲拒還迎,欲說帶怯的掙扎與苦痛幾乎就是他本人生活的翻版。他的三位子女繼承父業,繼續文學寫作的道路,他們的作品中也都透露或是直接表達同性的愛慕情誼,比起他們的父親更勇敢開放。然而父子與父女之間的壓抑、衝突更像是小說中的情節一個篇章一個篇章地進行著。也難怪德國人不僅喜歡拍攝曼的小說、甚至紀錄片以及其家庭生活的真實戲碼。即使托瑪斯.曼已經逝世50年,有關他生平與家庭的書籍、電視節目從來沒有停過。
我手上還有一本幾年前德國電視台拍攝的《曼之家族》(Die Manns)電視劇本與劇照。斐頁以托瑪斯.曼的兒子克勞斯.曼(Klaus Mann)的一段話開場:「我們是一個極為不同的家庭──將來人們對我們的書寫會是有關於我們整個家族,而非特定的某一個人」(Was für eine sonderbare FAMILIE sind wir! Man wird später Bücher über UNS – nicht über einzelne von uns – schreiben.)。這一段描繪,說明了這個家族的糾結與關係。

同志博物館所展出的即是從托瑪斯.曼與其子女的文學作品中有關同志愛戀的直接或隱喻篇章以不同的方式呈現,同時導引出文學家的真實生活及家庭關係,輔以電影劇照以及紀錄片直探整個家族的隱藏情慾。
掌聲依舊,曼家族後代卻仍然生活在托瑪斯的陰影裡。
由 emerson 發表於 August 16, 2005 12:44 PM
|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