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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葛皮連的最後一封信

馬葛皮連安於婚姻生活後,也就無人再過問他是否還處於曖昧不明的性別錯亂裡面。生活若是銅像也就罷了,任由那些各種比例的金屬維持著姿勢,讓愛情一直維持在青春期,他跟葛拉蒂。那天僅記得信紙的邊緣帶點煙屑,而折痕也並非清楚,像是緊急折起就寄來的一封信。當時我瀕於感冒瞟一眼因體力不支,對馬葛皮連的信全然沒印象就睡著了。

夢中葛拉蒂成了坐在輪椅上婦人,她背後牆沒有一刻不落下粉塵,詭異地笑著,彷彿指控我沒付一毛錢便闖進女人最糟糕的命運。當然那聲音溫暖、甜美,還是如剛摘下的蘋果,問我:「馬葛皮連能否再快樂起來?」,手沾滿濕土,背景突然一轉為無數破敗的泥偶。她說她仍記得他的全部,卻不忍用著一樣的手法再造起馬葛皮連的那種愐腆、溫文,回到年輕的模樣。

老實說這個夢裡這些礙眼的東西之中,完美妻子並不是重點所在。

當馬葛皮連自厭女症脫離以來,或藉口產生長久以來,煩躁的精神便一直叫他偽裝下去,但那種念頭一逝,便不自覺又折斷一根螢光棒亮起。

雖然說有不少樹林還可讓他倆走下去,在夜彼此為那不死衰的念頭揮之不去,如夜梟的雙眼轉白,但脫略形跡是何時?

然而,記得這些細節也不過是在層層書信裡突然找到你寄來最後的一封信,比家人更微妙的關係——

那時當你年輕的時候,厭惡所有女人,想想如果是別人看到你自己便又壞了所有未來的路。於是你終於造了完美的女人葛拉蒂,依著一條路走來,從不腐爛、朽敗,一如那隱匿的秘密。而後你成了維納斯的信徒,日日與她幸福地在神廟遊蕩。——在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希臘之旅,直到生活的銅像終於搬走,到那個屋裡只剩葛拉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