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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的美麗有多麼可鄙

夜遊故居 ◎derian


我確曾憶及某聲溫馴的招呼
在膝畔,逗弄浪的回聲
譬如某種假寐,可憎如害蟲之偽善
目光所及,你是
如塚的龐貝,灰的斷簡
以一身狼狽對抗晝夜的輕震

不在於我有多美麗,在於誠然的美麗有多麼可鄙
有夜伏過,你提著啷噹的鼠蹊倉皇奔走
當昨日的肥美於明日消瘦
其禽鳥的遷徙便致你以最凋靡的儀式

我不確知
刀痕,及夢遺
藏住什麼秘密,高如戰士亡國前的低吟
何以在夜落時被同聲狙擊
何以在親人揮毫時,斷筆之兆,你始預見
祇有血恰是你最最忠誠的信念

當一顆星子殞落
你便遙想幾憶年的銀河
甘心如大去前的安樂死,投海時的飛行
且將歷史置於消逝之地
你便更不如冬日一小時的停電

夜遊故居,合歡樹的形象遂朝我目光紛沓而來
以是正若我又,憶及某聲馴良的招呼
神靈拜訪的夜雨
那不僅僅是為了驚動我
午睡中,靜滯
的神蹟

要睡之前便閒晃網路讀了derian的夜遊故居。想到在人類的歷史中,如詩中龐貝被提起了過往的美麗,與那時代災厄中因而中斷的失神裡面,遊神便相當諷刺地存在現代生活中。我們的文明藉由光之鍬鏟、石油之焚燒因而快速成長,老早就不是新鮮事,而失眠的人精神力下的城市脆弱卻怪異地頑強一再繁殖。

對於此,或許只是derian細暖言詞裡面不經意的鋪陳,然懷人憶事又豈非像歷史學家在探討戰爭或是文學教授讚嘆的愛情這兩大主題呢?而文明的織路又何嘗不是反側間刻意尋來的苦痛。如果那不僅僅是為了驚動我/午睡中,靜滯/的神蹟並非筆誤,那此詩中那種種衝突,諸如血緣制度、安樂死、戰爭、愛人叛變非但不是輕震,而是人類歷史處處不正常的能量釋放。誠然的美麗有多麼可鄙,信念傷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