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是孤單與寂寞的故事──〈東尼瀧谷〉心得

導演:市川隼
監督:市川隼
攝影:廣川泰士
旁白:西島秀俊
演員:宮澤理惠、尾形一成
村上春樹的短篇〈東尼瀧谷〉與村上龍的散文《孤獨國殺人》雖然都是探討日本社會普遍瀰漫的空虛氛圍,但〈東尼瀧谷〉跟《孤獨國殺人》不太一樣,孤單與寂寞在〈東尼瀧谷〉被清楚區別開來。在〈東尼瀧谷〉中,東尼瀧谷的妻子(英子)在她生命的大部分時間是以購買名牌服飾來完成她的存在感,孤單在這裡成為一種本體論,個人的存在依存著物質,需要衣物來達成,這些衣物正正代表著英子本身。另一方面,東尼瀧谷,如同片中交待他姓名的由來,「東尼」脫離了社會的命名脈絡,不是日本社會正常的名字;「瀧谷」也因為與父親幾乎沒有情感交流,幾乎否定了血緣關係的基礎,這樣的曖昧性將寂寞完全的特性表達出來,寂寞不是肉體的,幾乎是情感的罄盡。
當我看〈東尼瀧谷〉電影時,衣服與機械畫的兩種線條感所正觸動了這樣的觀感──宮澤理惠那細緻的五官與時裝的觸感、色彩、剪裁跟瀧谷省三郎樂器的音色、節奏,讓我看到細節夾縫之中才能體現的孤單;東尼瀧谷冷靜幾近冷漠的看待事物,還有那帶著金屬光澤的插畫線條,一個人幾乎喪失存在的狀態,讓我大悟原來這就《萊辛頓的幽靈》的幽靈─〈東尼瀧谷〉就是這樣的故事,分別是孤單與寂寞的故事。但這樣平靜的影片卻對我發出著
「你等待著什麼」
「要是有人著涼,怎麼辦?」
「你的興趣是什麼?」
「手機最新款式適合妳,我比較喜歡Nokia......」
我們的生活正是用著諸多細節來平衡孤單,也因此孤單感不致於淪為死亡或是幽靈。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感情結構。單單靠著東尼瀧谷帶妻子聽他父親的演出,說聲音似乎有點不一樣,市川準從影片的框架、日本、東尼瀧谷的家庭、東尼瀧谷的房子到東尼瀧谷的內心,產生了空間的張力。到底是東尼瀧谷還是瀧谷省三郎誰變了,還是幾乎只是時間?「只是單純地無法忍受而已」英子說與車禍到底是空間還是時間惹的禍,還是那就是生命的本質?映照東尼瀧谷幾乎不存在的狀態,這些片中的小水花卻引人深思。若從社會層面來看,東尼瀧谷又何嘗不是同村上龍的《孤獨國殺人》一樣呢?只是柔性地在說明日本老早脫離戰後的認同感,老早就失去核心的價值觀,生命不再是歷史的產物,只不過看起來有人孤單,有人寂寞。
同樣由宮澤理惠飾演的符合七號衣服尺碼的女性助理久子,是我覺得市川準超越原作村上春樹的短篇〈東尼瀧谷〉的關鍵手法,久子因為面對英子藏衣間忽然跪倒痛哭,除了點出兩個女子生命的交會。最後東尼瀧谷販賣了父親的唱片,妻子的衣物,久子成為這個故事社會中唯一的見證者。當影片結束,最大的疑問就是這到底是東尼瀧谷還是久子的故事呢?她選擇了孤單還是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