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橋折桂花 | | 我選擇人類這一邊 »

冬雪捶丸

天氣逐漸放暖,儘管前些天驟冷過,但我感謝冬天最後一次風寒也將要離我而去。明明亞熱帶的冬天對於大多數人類難以造成傷害,處於這個地區的我們想像仍是雪的,想起川端康成《雪國》,想起茶花女一咳,雪上滲起胭粉。但這樣的代價對這地區的我們是需要購買,我喝著止咳藥水難以體會那是怎樣的美感經驗。

畢竟在亞熱帶,冬雪像是捶丸,潛藏太多想像。我萬分不能想像愛蜜利筆下——它抵達圍籬/它隱蔽著它,一道欄又一道/直到如羊毛剪灑而下/它拋擲結晶般的紗霧——我們不會有這樣的冬景,一旦冬天有濕氣,溫度驟降的時機,電視稀奇地報導遠山的降雪率。雪在台灣,難有風暴,比起北海道,我們的雪像高山苔原上宮廷女子的捶丸,優雅到不行。

大學曾經跟友人到山區,行旅經過雪山。雖然不過是路過行程,天候恰好,有了第一次對雪的經驗——亞熱帶的雪難得而容易受體溫化融成水。再寒冷,也僅僅多寒冰,少降雪。更昂貴的是,雪景需要平常不需要的鐵鍊綑綁輪面防止打滑,有時更殘忍的是需要一張機票到北國等待一場真正具規模的雪天。

即便如此,雪如今不曾造成我的感冒,它大多時候仍是文學的——如〈給林羚〉一對年老的夫婦曾在這間前道別。他們/被兒女揚棄,必須各自東西,尋找他們/各自的寄居。後來說是那男的去了荷蘭/上了船;而女的呢‧‧‧太老了,淪落/都不易,她穿著小時母親改過的舊皮襖/站在覆雪的山岰上,一個瑞士農夫走過/還以為是羊,就幫她還給了土,落了戶——雪是我們只能想像的殘忍。你從不知道是那個仕女的一技巧勁,某些想法從文字進入了生命,即使這個冬季告了尾聲,即使它在這裡是最殘弱的奇景,但我們都知道不久的寒冷仍被想像著。

難得可以看到您第一人稱的非詩文字(當然平常的KUSO不算)
好來勁
再多寫一點阿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