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很瞎,但無妨的心情
詩人無異於常人,只是硬要劃出界線,其中最大的差異,詩人一隻眼是世界,另一隻眼是想像力。但如此的生活方式,也未必導向幸福,一不小心便墜入了北歐主神奥汀的盲眼。畢竟寫詩有時在某狀況下要花費許多時日抄改,如此疲憊不見得造成生活的解脫與情感的慰解;畢竟極度的憂樂在心的魂靈中整肅後寫下,會耗費太多體力;生活的精神支柱也不必然因為寫詩便得以找尋。而這樣的勞動因為過於古老、平常、普遍毫無門檻所言,始終沒有工會組成,大家只好略微私心者為了保護自己的創意還是得多少藏諸于名山——這樣的想法我也漸漸懂了,社會是險惡的。通訊的快速造成很多文字並非真如靈魂自身產生,畢竟這樣的惡習也非一時造成。談詩有太多流言,有人說瞽者,自古善於預言,這樣的想像沒人想過這些先知永遠不知道敵人的長相,因為缺陷比起其他人更要學習誰才是敵人。文學場有殘酷的競爭與流竄的恥笑,多數誇大的誤解像是黴伸展白淨透亮的菌絲腐朽美好的想像,完全不能理解有的人耗費體力寫別人已經寫過的,有時我願意相信這是單純的生態問題,以動物之姿,我仍有機會繼續旅行。
這一切對自己卻也不是完全毫無警惕,讀《不安之書》佩索亞翻著年輕舊稿所提起的驚訝與懷疑:「我是在寫一些已经寫過的文字。」多處暴露的缺點會不會年老依舊健康地活著。有人分析葉慈的身份認同是浪漫主義的,通過垂老的神話、歌謠尋找英雄與偉大不朽,卻有流於超自然,神秘主義的歷史觀的危機與問題。一旦這樣的警惕看到就無法忘記,生活此地,亦混雜各式不同的意識型態,文學判準絕對是社會的一部份,此時又不得不佩服布迪厄說的:「對於藝術的愛,如同愛情,乃至最瘋狂的愛情,感到自己跟根植在對象身上的。為了說服自己有理由(或各式各樣的理由)愛,他才經常求助於評論這種類似信徒對自己講的衛道話語。」到底迷愛甚麼?
常常為迷思發噱。這幾天看朋友轉載的文章說大暮維人為了償還因打柏青哥而欠的錢才開始投稿畫漫畫,在成人漫畫誌出道;鳥山明討厭一直畫複雜的東西,所以在跟同樣是漫畫家的老婆結婚前,企鵝村都沒下雨過。說起人心的差異,無論在哪,大抵是一樣赤裸的。保持有時很瞎,但無妨的心情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