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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會自己醒悟

故事不盡然要簡潔乾淨,樂曲微弱的聲音總像胎兒正在形成的指紋。因為這些情節的變化,《兩位神秘醫師》,刺生庵的場景雖然出現相當短暫,出現了馮二齊身為刀師打造「手術刀」的弔詭之處,卻形成了此劇生命觀的核心。就是這句「真正的刀是用來斬斷思念」為拯救與棄絕(安樂死)展開了戰場。

關於生命,此劇將「順應天命」作為醫療判准,由老刀師馮二齊作為智慧人格的呈現 ,這在漫畫中是相當典型的人物,不乏少見。處置寓言體的視角,黑傑克與針灸師同時出現,隱微暗示東洋醫學與西方醫學的交替,準馳與急緩的差異所在。這裡就如同西田幾多郎所言:「一般所說的經驗,實際上總夾雜著某種思想,因此所謂純粹的,實指絲毫未加思慮辨別的、真正經驗的本來狀態而言。」或如余蓮「在談起『智慧』格言的角色」,馮二齊代表著東方生活經驗一直強調的智慧,是東洋經驗中幾乎不可缺少的部分。將手術刀與刀匠所做的連結,不免也讓人聯想到菊花與刀裡片面提及的「義理」,日本人常說:「我為了『義理』而不能履行正義(『義』)。」《兩位神秘醫師》實則將存活與安死磨合到社會適當的位置。

就如同我們看到日本普遍的西式住家,折衷保有玄關與和室的普遍現象。日本陶成生命的過程,即大江健三郎一語道破:「把國家和國人撕裂開來的這種強大而又銳利的曖昧,正在日本和日本人之間以多種形式表面化。日本的現代化,被定性為一味地向西歐模仿。然而,日本卻位於亞洲,日本人也在堅定、持續地守護著傳統文化。」(我忽略之後政治性的判斷)這在日本動漫時常投射出的心理狀態。

不同通常個體的悲觀和失望遁入自己本身的個體尋求解答,《兩位神秘醫師》的刺生庵已經是提點與暗示。這是以黑傑克持續的、謹慎表現的劇情內出現的一個插曲,卻不單向地讚嘆生命巨翅搏擊時的力量,當注意到這背後歷史軌跡與社會脈絡,就是看到——是黑傑克巡遊到文化裡頭,尋找解答的一個關鍵。

註:大江的《曖昧的日本的我》上下文為:「把國家和國人撕裂開來的這種強大而又銳利的曖昧,正在日本和日本人之間以多種形式表面化。日本的現代化,被定性為一味地向西歐模仿。然而,日本卻位於亞洲,日本人也在堅定、持續地守護著傳統文化。曖昧的進程,使得日本在亞洲扮演了侵略者的角色。而面向西歐全方位開放的現代日本文化,卻並沒有因此而得到西歐的理解,或者至少可以說,理解被滯後了,遺留下了陰暗的一面。在亞洲,不僅在政治方面,就是在社會和文化方面,日本也越發處於孤立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