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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4, 2004

也說另一種空間—初談巷說百物語

巷說百物語是京極夏彥在於角川文庫出版的妖怪小說,作為一個文學複本,上一季巷說百物語則以動畫形式在日本收映完畢,篇章分別為小豆洗、柳女、白藏主、舞首、鹽長司、芝右衛門狸、帷子?、野鐵砲、孤者異、飛緣魔、船幽靈與死神或七人岬上下共十三話。背景發生在德川幕府末期的動盪時代,以山岡百介游歷諸國,遇到了擅長騙術的又市,良於操縱傀儡的阿銀,跟鳥技的長耳解開諸多案件的故事(註1)。

針對動畫,其中百物語的形式在影像中是介乎於說書與說話人自述。其中「百物語」的來源是出現在江戶時代是一種輪流說鬼故事的模式,到最後形成恐怖怪譚的代稱(註2)。就整體的敘事策略上,顯然百物語在其作品更深化為一種碰觸禁忌的代名詞。依此來描述百介與又市、阿銀和長耳,現世與罪惡/冥界的關係。在作品中又市為首是京極堂雇派懲罰世間罪惡的代表,途中遇到怪譚作家百介,在最後四話的鋪排將京極堂想毀滅人間的計畫適時阻止的故事。這樣的敘述是發生在一個別於現世/歷史的可能世界之中,依島田莊司於一九九四年提出新本格創作七大誡條的第一條:把故事的舞台建築在好像孤島那樣的封閉空間上,事件發生之後,已經出場的人物不可以離去,也不容許警方或其他外人進入;第六條安排慘劇一件接一件的發生,可是兇手仍然無法被查出,在這階段,也可以包含一些偵探的錯誤推理;以及第七條最後安排偵探把兇手指出來,而對於讀者來說,那個兇手必定是意料之外的人物。(註3)可以作為我們對巷說百物語的敘事策略作為一個基本的認識。以此為起點,我們同時也可以初步將動畫當中百介/偵探/說話者/作者做適度的串連,雖然這似乎接近傑拉爾‧熱奈特在提出敘述疆界中所謂的「作者侵入」(註4),但由於影像複本的敘述雖根源文學文本,但也使我們可以忽略原本說話的主體性。(當然這是文學/影像再製會碰到問題,此不深論。)

在此動畫中,可以窺見向來在京極的筆下,就用一種民俗學的口吻述說神怪等傳說本來就是一種散逸,因為失去依附成為朝向無時性(Vers l'achronie)(註5)的敘述文體。其實這些故事都是某種事實,像是山海經那樣,除了神話系統,更是一部地理方誌。但遺憾的是百介的言說在動畫中多僅點名這些故事象徵的出處,在探討非現實的異端與人間的衝突上,顯得像是潘乃潔〈文化模式〉中對於社會變動是一種包容的消極,也難以深入在原作品的辯證之中。不過在影像的流竄中,所有的犯罪倒像是德勒茲的欲望生產:存的欲望、行動的創造的欲望,然而欲望同時也是死亡、停止的欲望,這就導致了無器官的軀體的產生,不僅人的軀體有著一種欲望,同樣社會生產中也有一種無器官的軀體,它不斷地產生專制制度、資本剝削、產中也有一種無器官的軀體,它不斷地產生專制制度、資本剝削、拜金主義這些軀體。人的欲望生產在個體、自然和社會方面有著深刻的內在聯繫。(註6)怪物的容器自然就與這些個體與社會的罪惡相關,隨時代遞移變成了謠言怪談。

除此之外,在敘事策略上以小豆洗、舞首、鹽長司與帷子?,在影像上以紅豆/血、舞首/通姦、鹽長司/馬、帷子?/腐女,在意象呈現上是表現很好的幾個篇章。以鹽長司為例,「肚疼」與馳馬成為一種緊致的結合。鹽長司的傳說是指在一名養馬的長司,因為一隻馬死亡便順便將之醃製食用,卻遭受馬的冤靈詛咒:在食用的一百天,將遭受肚痛之苦。而此話中,將之轉化到更具象的層次,鹽長司成為屠弟的一種詛咒。藉由從歷史挖掘意象的存有,在敘事與藝術另一個軸向上,對原型的掌握變成一種敘事技巧。在京極的姑獲鳥的夏天同樣水腦也借由一些怪談原型,成為對內心描寫的一種隱喻。

在動畫基礎的線條處理與視角方面,這可能是一方面時代的契合,另一方面也與敘事對象有關,使畫面上畫風是接近浮世繪的。因此在視角的利用也常出現日本畫「窺探」角度的觀看。此外,在意義上窺探視角是可以解釋為說話者的一種敘述,如先前提及百介/偵探/說話者/作者的同一性。在線條方面,以一般動畫作品來說,則常出現扭曲與頓角折線,這是其獨特畫風的來源。同在藝術心理學中(註7)鈍角與在色彩對應上是藍、黑的冷色調。不得佩服在整個藝術手法上隱然統一了整體在色彩與線條在暗色系的運用。在細節還包括近似人物典型畫,刻意在簡單人物上,將路人甲、武士乙等不相干的人物符號化。

巷說百物語在動畫上,雖在作為一個文學複本存在,目前無法批判與原文本之差距。但是在於敘述手法上,與傳統妖怪主題的作品當中卻是上品,除了在影像技巧外,加上由於來自文學性的支持典故、怪譚的隱喻的表現為此作品加分不少。在劇情動畫中,妳將可看到不同於吸血鬼美夕或者紅色房間的風格。同時如果注意各話的鋪排,在慾望容器的替換同時,這可能世界的真實對應—德川幕府末期,又豈不是在一種巧妙書寫中的另類歷史觀呢?在這樣的百物語裡面,不止簡單的事件偵察,關照的還有一個龐大時代感的悲哀。

參考資料:
註1:http://www.toho-a-park.com/video/new/kousetu/story.html
註2: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silverquik/3/4031856/20031001082705/
註3:http://hk.geocities.com/kyceng/mv04x.htm
註4:文學批評理論—從柏拉圖到現代/拉曼‧賽爾登編(北京大學出版社)
註5:辭格Ⅲ/傑哈‧簡奈特(時報出版)
註6:http://www.studa.com/newpaper/2003-4-30/2003430135405.asp
註7:藝術心理學,劉思量(藝術家)

February 21, 2004

在沙發,托斯卡尼艷陽下

在相對的一種趣味,那不失為一種愛情。

要找到我們所屬的外邊,那種施為接近自他性的語言,他說一個作者就失去主體性而耽溺。Marcello與她的對話是一部默片,導演的鏡頭刻意地留意在那些細節,完全可以相信骰子擲不掉偶然使愛情如此機率。法蘭西斯是這樣一個不重要的主角,雖然沙發前我的姿態跟她的古床留有一樣的氣味,對於古老的房間、古老的城、古老的劇情、古老的運鏡,作家當然失去了主體性,雖然那是愛情。

阿多諾一再針貶文化工業那流竄不息的意識型態,我記不起還有誰為了馬克斯的幽靈再現開了一次國際會議。片中每天總有鮮花替換的古宅,加上神性的浮刻,加上義大利男人就是所謂美國人認為的義大利。當然亞洲人也有她自己的面孔,這是每個文化都有的古典人物畫,跟Marcello與Frances在海邊一徹平常。托斯卡尼的意象便是塑造極為成功的產品,如果片中的運就手法可以考究,我們也就知道作家也有機會出現在連續劇與肥皂劇的熱門時段。大眾文化在整個文化批判下是一個受觀察的他者,市場與商業的脈絡多麼致命、熟悉的像卡門名劇。可是再換一次景,我們就癱瘓在向日葵花田的沙發上了。

並不是他極度可惡。電影說服我們接受Gay tour裡單身女子也會有異國風調的結局。陌生化與延異簡單說是換張床;形上點的說法是男人還有下一個那是思維可以抽象接受的—就是擔任一種旁白:「我小時候曾花了一個下午抓瓢蟲,結果累到睡著才發現滿身都是瓢蟲。」—也看到Audrey Wells是在結構抓得如何穩當,那樣的衝撞你知道這是一部美國片,文學如果不那麼計較意識型態,流行一點、歷史一點、窠臼一點就是一種用典跟理論大可走遠。自他性的語言裡,衝突的寄望只是觀點的轉移。

這樣依附在一部片,Frances是一個離婚寫小說的作家(雖然原著裡她寫詩也還有個丈夫沒有離異),Patti 與她的同性情人預計有個小孩在勸說Frances參加這樣一個Gay&Away的旅行離開失去丈夫的憂鬱與讓渡房子後租賃的單人公寓到買下Bramasole。從家與男人的隱喻,巧妙的在三個願望中連貫,隨Patti是一種改變、Martini是一種協助到Katherine一種分身的映照,我們看到了願望實現。而那些噱頭回歸到劇情片要說的幸福,女子、異性戀愛情與婚姻終究降臨。

我想該注意的是一種帶諷刺的幽默,舉如吃冰淇淋的修女、或是售屋辦理女工作員的手鍊,而那些注定美麗的場景與劇情的羅曼蒂克太過脫離現實。雖然在語言的核心我們注定走失,界線、禁忌與裸露的事實在她的表情化為純女性的場景。當自我成為不同背景、角色與體驗之鑲嵌時,你我坐在沙發觀看〈托斯卡尼艷陽下〉,僅僅就是愛情,那樣的向日花葵花田本質上就帶著奢侈,那樣一種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