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的2000年開始旅行: September 2006 Arch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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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9, 2006

玉觴淡無味

年輕的時候迷於意象,幾經轉折後才注意起語氣,觀看,主題這些表面的文學要素。加上種種台面上的意象、內容競逐讓人看的目光撩亂,老實說,不見得能抵達閱讀樂趣與解惑的階段,往往陷入疑惑。等我真正意識到閱讀文學來釐清自己的詩觀已經是這幾年的事。

當初剛開始寫詩時,僅僅單純把寫詩當作「觀察力」的訓練,事物之間的相像仿擬提供我們去認識生活周圍潛藏的奧之细道。詩人處理的是世界經驗,發現現象底固有本質而從事的創作,這樣代表著我部分的詩觀,然而另一方面我也著迷古中國對山水的一說——質有而趣靈。處於輕重之間,觀察的視點是可游移。我每經一段時間總會再去看看早期寫詩的創作觀,現在看來其實當時所說的,就只是「發現」。但日後在詩的經營也可以很明顯,誠如雪萊所說「詩人是世界的立法者,雖然無立法者的稱號。」,詩人雖有時更帶點「創物」的姿態,但重要的仍是具備靈視來決定自己創作的世界與秩序。

前些時日剛好中國學者陳平原在新京報的訪談提及清代文、學分離的問題。剛好可以當作個引言。

陳談到:「其實文和學的分開在古代有這個傾向,但不是特別明顯,但到了現代以後這成為一個主流,到今天基本成為一個客觀事實。當然,專業不一樣,問題也不一樣,問題有的明顯有的不明顯。專業不一樣,你是做自然科學你不會寫文章,沒關係,你做原子彈研究,寫詩寫文對你來說根本沒有意義;甚至你做社會科學研究,你做經濟、法律等其他研究,做人口研究,你不會寫文章問題也不大;但是做人文研究的,做文學、史學、哲學的,你不會寫文章那太可怕了,我關注的是這一點。現在連人文學者也都不會寫文章,那問題就大了。」其實文學是最怕內容的匱乏,老實說每次看到甚麼抒情傳統我都會有點反胃,不是不重要而是那不過是創作最微不足道的部分。八零年代因為社會日漸開放,台灣曾經有過一次題材的突破延續到九零年代,但更開放網路時代的到來弔詭地在內容上呈現萎靡。有時我在想陳黎的戰爭交響曲與Gomringer著名的具像詩PingPong到底時代的臍帶如何將之相連;夏宇在法國那段時間,小舌如何進入她的詩間。老實我們的確陷入內容的匱乏,文學內部交媾,純種但日漸虛弱(但這的確想得太嚴重)。但這仍是我值得積極努力的部分。

然而這也就是我說:「又一無所知詩為何物。」諸多術語訂出的詩的地標,意象、音樂、靈視、結構,讓我們去滿足,卻忘記這不過是文學表現力及狹窄的側面。前天朋友問我「那詩是甚麼?詩不是意象?」我回答:「如果是這樣,那你還喜歡辛波絲卡嗎?」其實答案也可以是「如果是這樣,那你還喜歡夏宇嗎?」、「如果是這樣,那你還喜歡布雷克嗎?」詩是語言(符號)藝術,形式上籠統說來是指韻文(內在與外在的旋律),我們所討論的「詩」有時其實是著重它的藝術性,包括意境、機智、意義深遠、現實依附、譏諷幽默諸多判准。意象不過是種術語,有時靈視更甚於一切(也因此詩人分為兩種一是使用固舊的詩語言者,二是開創、創造詩語言的詩人)。

然而詩是甚麼絕無相對主義的解釋。詩的形式講究文字「語言面」的要求,這可以是簡單從語音的頭韻、尾韻、借韻、轉韻到詞構、句法、語義、符號乃至語用的順從與叛逆。這也是近代哲學、語言哲學多次從詩間返折辯證的。也是詩學至頂於散文、小說、電影、各式藝術。詩是藝術的旅人,藝術實體的頂點。再來看「孔子言繪事後素。子夏聞而解知以素喻禮。故曰禮後乎。包曰,予我也。孔子言子夏能發明我意。可與共言詩。」、「孔曰,王孫賈,衛大夫。奧內也,以喻近臣。灶以喻執政。賈執政者。欲使孔子求昵之。微以世俗之言感動之也。」、「太師,樂官名。五音始奏,翕如盛。從,讀曰縱。言五音既發,放縱盡其音聲。純,純和諧也。言其音飾明也。縱之以純如皦如繹如。言樂始作翕如。而成於三。」「言之無文,行這不遠」、 「不知詩,無以言」、「詩可以興,可以觀,非唯心群,可以 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鳥獸草木之名。」劉勰《文心雕龍》:「文之為德也大矣,與 天地並生」、「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就真的有趣多了。

意象、音樂性縱然聽來巧妙,但我們再回去看那些詞語的誕生處,詩學或是馬拉美的理想之書。真正值得我們一再品味與常識的創作姿態絕非看似精確的批評術語,而是詩言志,文在其身,很後設的一再認識詩本身。


September 26, 2006

沒錯,口試倒數計時

教師節就要畢業口試了!!!!!

這驚嘆號真小。

講個冷笑話,名偵探柯南最後一集是? 口試完揭曉。

答案是「爆米花」

遊誌Ⅰ

我沿著小徑轉彎
從不迷惘
在這岸邊等著
只要一過水的清水貨就變成我的
誰要歸鄉
我要帶著這些回到哪裡去呢

無論我遇到甚麼字
讓它取代失眠
當我看到小鎮的高塔
一個接著一個隨著流水拉長
我繼續讀下去

遇到遠方來的人
他給我耳朵
我得以聽見金屬利用發鏽說的小說
它說
你將獲得雙手
你將多一對腿
得以混進人馬間聽他們唱歌
得以奔馳
去跟萬物對談
同時我獲得沈默
並且有了能力讓它穩定黑夜

看著世界改變
像是跟著畫家生活
在旁,我讀著安娜‧卡森
也許有些小鎮不在裡面
偶而也看看亨利‧柯爾如何讓市街充滿人
——但這之前,
我又收到禮物

說我會在昏厥裡找到故鄉
那裡我是雨
如一列亮著光的小窗
把我所擁有的財產
放在蠻荒的山野裡面

時間一點一點滲入土壤
韓波就要從商了
波特萊爾抄著愛倫坡走了上去
愛蜜莉變成鎖了
有船隻帶著龐德到不列顛
有船隻帶奧登到美國看他新的屋舍
時間一點一點滲入土壤
那是水牛慵懶踏來
偶而有牧歌,有時聽到朗朗俳句
有時風鈴從花朵間發出聲
隨晶子離開
褲子裡的雲上升到天空

我曾經沿著小徑抵達這裡
用筆記錄下來
正如穆罕默德‧阿里附和我的
只要沿著光線找到那隻筆


JoJo的時裝冒險

http://annex.s-manga.net/jojo/

September 25, 2006

力持

減少干擾少貼點詩,多點生活
我仍舊默默寫詩
有些花紋一經大師之手會廣為流行
但,我心目中的女神
不願不想她去旅行
我仍掌握神力,睡眠
無時無刻
她存在眼淚就要落下
或笑聲將要飽滿之際
出現的荷葉
彷彿明月之下
人間游晃而出的寧靜海之虛影

September 22, 2006

像誰

前些日子逛了圖書館發現一本新但乏人翻閱的詩集,Thom Gunn的。幾乎與Ted Hughes齊名的,但其實也不是那麼新穎的一本書,一九九四年,我還在國小的書。一開始就是〈傷口〉,那是與奧登遙遠對話的一首詩,一開始就是漸漸癒合的頭骨,我們遺忘,但在母胎就歷經的——第一次知識與記憶的封閉。他是如此多變而且嘗試,不像任何偉大詩人的繼承者,但偉大。

像誰?只像自己。活生生的一個人。

September 20, 2006

選詩前

我寫詩的歷程來得突然。幾乎不沾文學的我從大學開始寫起詩,從毫無所知到認識一些到如今,又一無所知。有時聽朋友說起少時稿件多丟臉,恨不得銷毀;這方面遲鈍的我仍保留這幾年走來的痕跡(但我沒整理的習慣),抱著隨便你看的態度,我想我不會有完美主義著碧霞浦那般的缺憾,也不會有卡夫卡那般自卑情緒下的反抗。只不過每個寫詩的人對於突然憑空多出來的兩隻手,有時也不知道該藏在哪裡。有時看著年輕寫下詩觀:「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文學的鎖以及如何解開它,似乎比起拿更多的鎖來縛住它來的重要。」這幾年來老實說還沒擺脫這場迷障,只是學到最多的是愛惜不為人知的人事——例如讀柯林斯(Billy Collins)的詩論開始往二十世紀看到艾略特,略掉諸如余光中只為維護自己的詩論,從外邊來看這些拔尖的詩思,脫卸自己的負荷——所以已經不知道詩甚麼了。

有時想到,寫詩就像是童年時翻起圖鑑,看著那些複雜的學名最後還是決定叫它甲蟲。你說的跟我的不一樣,像是圜鑿方枘,因為迷於意識型態,或是好聽點的感覺結構,你認為意象是心象,他認為意象是意義加圖象,我認為情感與智知瞬間的情結是最上乘的解釋時,方便討論提出的意象卻被視為不可毀詆的支柱,但那是詩嗎?艾略特論起詩人說:「詩人可能關心的僅僅是在詩中表達--利用他所有的詞語資源、它們的歷史、它們的內涵、它們的音樂--這種模糊的衝動。」在某方面,希臘的盲人先知這樣的形象真的很貼切詩人。只不過這個時代我們有科學以及其他學科使我們真正一窺黑暗,或從壯大的暗物質找到另一個宇宙。

我喜歡科恩(Cohen)稱自己是個假仙詩人,等著世界的宣判的說法。我只是想到自己的處境,但不如奧登(H. Auden)那般神奇,奧登曾說起他童年的願望不過是礦工,哪知日後開始寫起詩。哪知日後開始寫起詩,想想歌唱於大海的精靈之上,那海水從未形成思想或語聲,從未存在的雙手逐漸成形了。


按:歌唱於大海的精靈之上,那海水從未形成思想或語聲,Wallace Stevens詩句。

September 08, 2006

溫蒂‧柯璞(Wendy Cope)詩三首

該死的男人

該死的男人就像該死的巴士
你等阿等都過了一年
只要一輛抵達你的站牌
接二連三的都來了
你看著他們閃著指示燈
要載你一程
你正試著讀出目的地
你沒有什麼時間決定
假如你搭錯車,沒有辦法回頭
一旦跳車,你也只能在那發呆
轎車、計程車、卡車過去了
一分一分、一小時一小時、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Bloody Men

Bloody men are like bloody buses---
You wait for about a year
And as soon as one approaches your stop
Two or three others appear.

You look at them flashing their indicators,
Offering you a ride.
You're trying to read the destinations,
You haven't much time to decide.

If you make a mistake, 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Jump off, and you'll stand there and gaze
While the cars and the taxis and lorries go by
And the minutes, the hours, the days.

花朵

有些男人從沒想到它
你也是,就這樣來了
說你一定送過
但事情絕非這樣阿

店關了。還是你懷疑
留心像我們類型
毫不間斷地夢到。你想
我不會想要你的花朵。

它讓我笑,給你一個擁抱啊
不過現在我也只能微笑
但,看看你一定會帶來的花
從那時就說過了。

Flowers

Some men never think of it.
You did. You'd come along
And say you'd nearly brought me flowers
But something had gone wrong.

The shop was closed. Or you had doubts---
The sort that minds like ours
Dream up incessantly. You thought
I might not want your flowers.

It made me smile and hug you then.
Now I can only smile.
But, look, the flowers you nearly brought
Have lasted all this while.


詩人的不確定性

俺是詩人
俺蠢到愛上香蕉!

俺愛得糊塗
蠢到愛上一個詩人

俺是香蕉的詩人
俺愛得發狂

「俺、俺」的深愛的詩人
實在令人發狂

愛上「俺發狂了?」
「俺?」 — 一個很純的詩人

詩人的那些香蕉!
俺喜愛嗎?俺純嗎?

詩人起肖!俺
俺蠢到愛上「純」

俺是那些受歡迎的香蕉所屬
俺是個詩人嗎?

The uncertainity of the poet

I am a poet.
I am very fond of bananas.

I am bananas.
I am very fond of a poet.

I am a poet of bananas.
I am very fond.

A fond poet of ‘I am, I am’-
Very bananas.

Fond of ‘Am I bananas?
Am I?’-a very poet.

Bananas of a poet!
Am I fond? Am I very?

Poet bananas! I am.
I am fond of a ‘very.’

I am of very fond bananas.
Am I a poet?


按:香蕉與糊塗,原文分別為banana跟bananas,原詩語帶雙關

September 06, 2006

聲音蹲下偷偷塞了口信

Kay Ryan乃一脈自dickinson養分,經Louis Zukofsky路線的現代主義女詩人(非意象主義之流),最近出新選集了。

他的詩好在使用語流之轉折,極具巧思。
如:

ATLAS

Extreme exertion
isolates a person
from help,
discovered Atlas.
Once a certain
shoulder-to-burden
ratio collapses,
there is so little
others can do:
they can't
lend a hand
with Brazil
and not stand
on Peru.


(此類型的文體雖似於菲輕詩或譯輕快詩(light verse),實則帶有強烈語言實驗的文體,是L=A=N=G=U=A=G=E之前驅。)


September 01, 2006

江橋節郎的手紙

江橋節郎,Setsuro Ebashi (1922–2006)於七月十七號逝世。在過去肌肉收縮的機制是在一九四零年代由Albert Szent-Györgyi完成,其接續後來的結構學與生物物理在Jean Hanson, Hugh Huxley, Andrew Huxley與R. Niedergerke完成。但最重要的倒是靠哪種媒介來將神經的訊息傳話給與肌肉知道,一直都是個謎。他的成就主要解決神經訊息如何傳遞到肌肉纖維而產生收縮,這個問題在他手中首要被解決。江橋發現鈣離子決定著肌肉收縮中蛋白質的作用,同時提出訊號是傳到肌肉細胞潛藏鈣離子的倉庫(sarcoplasmic reticulum)而放出鈣離子的假說,並以實驗證實整個機構。除了對於這個生理問題的解決,並啟發科學家不再忽略無機離子在生命代謝過程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