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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8, 2007

碎片之都 ◎Zafer Şenocak 譯∕印卡


I

柏林至今對我而言還是像名老人。這一生如白駒過隙的老享樂者,無論它是在那個時代被記起,已落敗地頭昏眼花。這個都會圈比起這個世界的其他部分都年輕—事實上是個勉勉強強超過一世紀的世界都市—在我七零年代中期第一次來訪,這裡窮破涼荒,彷彿這裡的人們以加速的方式度過了一千年。

柏林的世紀實際上不過是半個世紀長。城市在二零年代突然蓬勃發展,伴隨著藝術圈,積極精神以及澎湃張放的魅力,接著納粹以及繼而二次大戰的那十年到達極盛,最後導致城市的毀敗以及分裂。

在八零年代末,我搬到這老城,那時有太多地方都蹣跚難行。廢棄的火車站和工廠,以及對這樣規模的城市不相稱的寂靜街角和神秘的緩慢感。城市感覺就像正在等著某人撿起將他們帶走。因為看似無人理會,它幾乎放棄任何改變的願望。柏林的懶散態度並非令人討厭,不如說是懇求著:邀請人們加入靜坐、等待與沈睡,直到改變這世界的那個吻到來。

一九八九年,一道吻實實在在喚醒這個城市。慶典又繼續展開;狂醉一夜之後緊接發生宿醉,但那找尋成就所有可能的王子終究失敗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容醜陋的馬伕突然現身,繼而因為修補一道穩固的門贏得鼓掌。但他忘了餵食動物。他未曾注意到牠們。他眼光不曾觸及牠們,因為牠們恰恰被化簡成適合工作的一般動物,不然則是成為深睡的造物,跨過死亡的門檻不帶任何印記地消逝。

跟老人一樣,在柏林死亡隨時發生。常會感覺到死亡的親近,因為過去的居民的離去,好像存在於城市深鬱地區很久,似乎它本身已經不在那來,只剩來世。

是什麼吸引年輕人,吸引牠們來此生活,從各地而來?懷舊?多愁善感?懸待死亡?這些卻都並非解答。是城市的了無生氣,衝勁的欠缺。因為它開啟了其他地方不曾存在的空間。在其他地方,一個人必須對抗那些現實存在的障礙。人必須為自己創造空間。但在柏林,要空間,多的是。城市圍在牆裡,固若金湯。人們行動緩慢但所有的活動都相當準確。沿著牆一個人可以環遊世界:有諸多語言或不曾存在的語言或早已絕滅的語言的口號留在上頭。似乎是個烏托邦的地方,你說還有什麼更好的地方吸引著年輕人嗎?

II

二次大戰後,德國人麻木了。他們必須磨鈍感覺來承擔他們世界的崩解。他們彼此帶著無可測量的苦難,身上累積起不能彌補罪惡。少有人面對這些罪惡感。大多數人苦苦求著生存。他們為生存的奮鬥造就人類歷史上一件偉大的重建工作,十年內德國再次成為重要的工業國。這時德國經濟機器比以往需要更多的勞力。同個國家內不過幾年前才將同化的德裔猶太人視為異類,逼迫致死,如今卻開放了來自更遠異地的移工。這其中有許多是土而其人。有些來到了柏林。圍牆的建築體在一九六一給了西柏林,尤其是靠近國外工人的那些地方,因為這城市是從牆後劃分開來。無人知曉德國人與異邦人如何生活在一起。異邦人不過是勞力。白天在工廠夜晚在旅館,很少闖進德國社會,他們的心靈緊緊地扎根在自己的祖國。但只有少數所謂的客工(guest workers)歸鄉。大部分與他們家族置居在柏林圍牆便宜的地區,建築單調,毫不起眼。靠著燃煤爐取暖,共用著駐腳台上的廁所。一九六零年代的革命席捲大街小巷。越南是學生抗爭者的焦點,而不是真正發生在他們自己國家,這些移工的命運以及他們的生活與工作環境。這些人大多數未曾被關注過。牠們是社會的奴隸,幾乎沒有與公民等同的權力。接著一點一點地柏林的街巷有了改變。土耳其商店與事業開幕。街道的氣息多了點色彩。早期的移工變成自雇商。學校現在有著母語不是德語的孩子。但這一切的發生缺乏政治的計畫。取代的是這樣的說法「德國不是個『移民國家』。」

柏林是個移民的城市,相當出類拔萃。它必須為了僅存而在。柏林對於移民者是特別好的地方,因為你不需要在這裡感覺在家一樣安適和自在。你不需要為了在這裡舒坦而感覺柏林是家鄉。你可以活得很好,不用居無定所。家,家鄉(Heimat)不過是其他的東西。在柏林Heimat的概念聽起來像是個外來語。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廢墟變成了永久的建築地。沒什麼被完成的。這裡比起其他地方老得快。柏林絕不是博物館。它未曾安靜留下過去。

III

在統一之後,西德一點也不想搬到首都柏林。他們有段艱辛的時刻,放棄了他們井然有序的的生活方式,他們的平房以及小庭園,而搬到伯登堡沙上的這些建築內。他們許多選擇搬到城市的邊緣蓋起了新房就像是他們必須得離開於後的萊茵蘭(Rhineland townscape)。柏林的人口成長停滯好幾年,離開的總比搬進來的多。地產投機商人被他們的計畫阻礙。鄰近中心的地區幾乎都是留給土耳其人。他們也吸引著藝術家。以及無法在其他地方生活的無業遊民。新克爾恩(Neukolln), 克羅伊茨堡(Kreuzberg)和 威丁(Wedding)都被認為是有著社會問題的地區,爆發點。大量的異邦人,高失業率以及青少年犯罪:中產階級的噩夢。但比起其他城市的荒廢區域,這裡的生活相當平靜,人們也相當有禮貌。在中產階級心中柏林的圖像不為真實所掌控而是處在恐懼之中。生活的方式一點也沒有特意習慣、風俗,以及性格的差異這類的意義。全部只有產生出緊張與距離。

德國的美夢與噩夢相依太近。一種急切感想要表現出自己通往世界、大都會,另一方面又對都會與怪物外表般的外在相當排拒。小城故事不會整夜朝向大都會人們。

現在我們有個真實的首都,但卻對它手足無措。柏林是德國外來的身體。它的左翼選民、赤色的過去,土耳其人與俄國人,它過大的尺寸,它的貧窮使它彷彿是德國天堂的禁果。理想的德國城市總不過十萬居民跟一個有名的大學。他們的大小是如此容易知悉而可親。柏林卻一點也不是。像圖賓根(Tubingen),海德堡(Hedielberg)與哥廷根(Gottingen)這類的城市是德國靈魂(Geist)與精神的產物。柏林則是雨格諾教徒、俄裔、猶太裔、土耳其人手下建造而起的,或許是德國所有城市裡唯一有潛力成為大都會的。

IV

當柏林十年前再一次成為德國的首都時,這個決定相當難解難分,是個相當情緒性的選擇。不是經濟也不是社會因素被認為是重要的。德國人正在面對他們的歷史。這曾經喪失長久統一的國家,不僅僅輸掉了世界大戰也被那些罄竹難書的罪刑毀了自己,將要重新走向統一的重建。它麻木的靈魂解凍,再次發現了以悲劇結束的短命首都,普魯士(Prussia)與柏林。應該要在這過去已經什麼都結束的地方重新開始嗎?對於要不要在這裡,這完全不是問題。因為過去結束的不能對現在開始的毫無影響。得意志帝國、威碼共和和國際社會主義都是歷史上聯邦共和與民主的先驅,但是他們絕非持續發展的樣版。但選擇柏林當作統一後的首都對於治癒德國歷史的斷裂,這樣的期待卻是失敗的。相反地,它使得這一切更為顯眼。他們現在可以在每個可能的場所被察覺到。無論是恢復威廉堡(Wilhelmine Stadtshloss)的論戰還是重建過去彈火區(Mitte),那些使柏林在世界上獨特的遺跡正在持續地重現。

所有城市就跟人一樣,都有自己獨特的基因密碼。柏林的基因密碼,使它搖擺在文明與暴力間,時常過度激烈如同反射、有時相當毫無意識地表現出來。這城市每種建構都指向無可比較的破壞。柏林圍牆幾乎不能拆除,它每每同如腦中的幽靈重現。柏林的自傳像是留下恐懼的遷入者。這個城市它的碎片共同存活著,接納著他們,並且使用這些碎片重塑為新的整體,有時更不過是一種過去簡單的延續。這是一項不可缺少的任務,這也是為什麼新首都的每一部是如此毫無用心與毫無目標。

我在柏林圍牆解禁前一年,搬到柏林的西區。我曾待過慕尼黑(Munich)在那裡我長大,為了想要搬到大城市。西柏林更像是一個安那托利亞(Anatolian)小鎮而不是都會區。但它相當緊張地處於偽裝與現實之間而使得它相當迷人。在柏林圍牆倒塌之後,安那托利亞(Anatolian)柏林與蘇維埃(Soviet)柏林結合在一起了。他創造了了一個相當大的地區,變成了藝術家的大磁石,吸引著藝術家長期尋找的靈感。其他地方的人們帶著他們的看法來到這裡。而另外一條道路,人們期待這個城市提供他們點子與靈感。

V

柏林刺激我寫下了一系列的散文,以及散文詩和小說《危險血緣》(Gefahrliche Vewandtschaft(Perilous Kinship)(1995))。這些文本中我組合了來自不同文化居住者的記憶與城市歷史的遺跡。來自土耳其的人會在這裡發現到足跡。但他們與歷史的關係為何呢?對他們而言,柏林圍牆分割這個城市四十多年具備怎樣的意義,或是其它的柏林廣場(Platz der Luftbrucke), 勃蘭登堡(Brandenburg)?這樣連結的歷史觀點是有的。但少有人想到。這城市戰後的第一任市長恩思‧路特(Ernst Reuter)不就曾被流放到土耳其嗎?在1921年柏林精益酒店(Hardenbergstrasse)不就有個美國少年謀殺了那位當初驅逐安那托利亞高原阿美尼亞人的青年土耳其領袖,塔勒巴夏(Talat Pasha)嗎?人們不記得的故事也許不想被記起。二十世紀德國歷史和土耳其歷史不止一次交織在一起。但這些事件重要的記憶未曾留存下來。第一次世界大戰所謂的軍隊的兄弟關係也許會被回憶起,或是某人可能想起蓋隆‧帕夏(Goltz Pasha)或其他人導致鄂圖曼帝國失敗以及威廉一點一點的消逝。但誰現在討論起在博斯普魯斯的德國流亡者?或是為了政治因素或是因為國家社會主義的民族法並不能在德國實踐他們的專業,凱末爾‧阿塔土克(Mustafa Kemal)的改革派政權下年輕的土耳其共和提供成千的德國科學家學者避難所與工作。

柏林是個理想的文學地,這裡我追溯了隱藏的歷史並且發明了他們。在Sascha Muhteschem我寫起一個虛構的角色,他的母親身為一位年輕的女孩在土耳其逃亡並且遇到主角的父親嫁給了他。在上世紀九零年代,Sascha從長期居住的美國回到柏林,這個再次統一的城市。沒有經驗過柏林圍牆倒塌歷史時刻,他覺得自己是歷史的局外人。隨著他雙親的逝世,他繼承了土耳其祖父(在1936年無法解釋的因素下自殺)的日記。Sascha質疑這些日記可能包含祖父神秘死因的種種暗示。但他並不能讀這些書。他一點也不會說土耳其話。事實上,他連讀也不行因為這些日記是用古代斯拉夫語以及阿拉伯文寫成的。他可以翻譯嗎?他應該發明個祖父的故事,寫篇關於他的小說嗎?歷史與故事如同記錄與發明變成這本書真正的主角,並且更清楚的是尋找真實更不能輕易地被記載。

VI

一個人可以靠著書寫接近城市,解讀他的字母。柏林的字母有著空隙落差。這裡只有被許可的故事以著空隙寫著。碎片,敘事的現代形式,在這個城市發現豐腴的土壤。有著良好開頭與結尾細琢雕磨、計量好高潮完整的故事,在其他地方發生。但這裡自傳中的斷裂、碎片,在瓦礫下燃燒的記憶、從角色家族樹飄零而下的落葉都是可見的。有人帶著缺憾感收集著他們。有人想著曾經發現的同一瞬間失去。


來源:"The Capital of the Fragment",New German Critique, 88 (Winter 2003), 141-46.

作者介紹:

Zafer Şenocak ,1961年出生於安哥拉,1970後即一直生活在德國,並成為德國討論多元文化、民族和文化特性,調停土耳其與德國文化的主要聲音。是發表相當廣泛的詩人、散文家、記者與編輯,在德國榮獲許多文學獎項。他的作品已被譯成土耳其文,英文,法文,俄文和希伯來文。

註:

1.危險血緣,Gefahrliche Vewandtschaft。作者九五年小說,線上英譯文本:(上)(下)

2.恩思‧路特(Ernst Reuter),1948年到1953年西柏林市長,自由柏林的代言者以及領導之聲。1933年,隨著納粹掌權後,他被迫放棄他的立場和被帶到集中營(KZ型)lichtenburg托附近,獲釋後,流亡到土耳其。

3.塔勒巴夏(Mehmet Talat Pasha)是土耳其戰時的軍事領袖,他在1915年負責將亞美尼亞人驅逐出境,後來在1922年時,塔勒巴夏被一名亞美尼亞倖存者在柏林暗殺,他的遺體於1943年自德國送回土耳其,最後人們決定將他葬在伊斯坦堡的「自由之丘」,與戰時傑出領袖安佛巴夏(Enver Pasha)同眠。

June 02, 2007

說錯話的時機,我懂

當傅柯寫下對相似的思考,這麼一段文字:「適合(la convenientia)比相似本身更為強烈指明了位置的鄰近......它們的邊緣彼此混合,一物的末端意味著另一物的開頭。以此方式,運動,還有影響、激情和屬性,都互相傳遞著。這樣相似性就出現在兩物之間的結合處。」裡頭那種在文字之間流動的描述讓人頻頻停留下來,身處一種能量循環的宇宙觀中。比如李賀〈秋來〉的不遣花蟲粉空蠹中粉、空、蠹,帶我從茫然的邊界走進無,卻又告訴我這樣都是生命使然(),如此徒然,我被這些字語帶進某場域裡面。無論是怎樣的誤解,我又再一次想到夏宇在《●摩擦●無以名狀》序中提及——字是肉桂。肉和桂。然而對我而言遇見這些文字,價值不在於拆解的過程,不在拼貼這樣的藝術技巧。當

風是黑暗門縫是睡
冷淡和懂是雨
突然是看見
混淆叫作房間
漏像海岸線
身體是流沙詩是冰塊
貓輕微但水鳥是時間
裙的海灘
虛線的火焰
寓言消滅括弧深陷
斑點的感官感官
你是霧
我是酒館

真正成功完成夏宇的連連看,只是再一次粉碎那些無用的句法結構,詩中意義的內涵(intension)與外延(extension)似乎更有些線索帶我找到另類的閱讀愉悅。

曾經Golinkoff (1990)討論孩童詞語意義獲得提及幼童如何指稱物體的特色。例如,孩子講著「熱熱」可能是指爐子或杯子,這表明爐子與杯某些相同的狀態,如同「熱」。以及Golinkoff (2006)〈birth of words: Ten-Month-Olds Learn Words through the Perceptual Silence 〉中提及孩童將字語慢慢拓為世界的版圖,十八個月後孩童意義的習得帶著對外在感官、社會關係的依賴,而這之前Golinkoff 說他的實驗指著十月大的孩子在默默的感官中發現了字。這又讓我不知不覺想到《●摩擦●無以名狀》,讓讀者經歷一次意義形成的童年。於是你知道為什麼如此對「眾人胡話金屬疲憊字衰竭」可以產生感應。

字的意義除了連結著社會關係外,Golinkoff 舉出孩子真正擁有一個字是表示a)帶著意圖來溝通b)一致語音的形狀c)一致的意義d)被拓展到多重的典型。當夏宇這麼講時:「有時候先浮現兩個字「答應」,腦中的圖案是一大匹布在陽光下被竹竿撐起,迎著風刮到樹枝又掉下來。翻遍整本《腹語術》找不到答應兩字這是不可思議的。」更不思議的是,我們走進一場語彙量被限制的遊戲,似乎回到某個人生已經遺忘的時期。我們被迫再一次重溫詞本身的力量,並且讀著詩人的組合忘掉它。你得同意馬逵斯說的「「世界太新,很多事物還沒有名字,必須伸手去指。」這一切得重新開始寫。

當然這必定與混沌的幼兒時期不同,但是絕對是同樣意義對應一個字到特定物體的重新冒險。我們搖盪在「分解─重組」發現這場挑選音位(phoneme)的遊戲已經受到文字本身的沾染,是多麼清楚作者表現的慾念受限語彙的侷限,我們自己則走進文字場域再次干擾一切,也發現《腹語術》與《●摩擦●無以名狀》也在這關係內擺盪,當詩人用《腹語術》來指認世界有無足夠證據來說明兩書的辯證關係當然是值得懷疑,詩的重寫(比如〈伊爾米弟索語系〉與〈一個好的開始〉)在這裡頭又更具曖昧(如果真是場騙局)。雖然不可抹煞地,這兩本作品之間的反抗關係,如同Margaret A. Rose所說:「大部分稱的上是諧擬的事物,對其模仿對象都有矛盾的情感。這種矛盾情感不僅交雜了對擬協文本的批評與同情,並且創造性地予以擴張成為新的事物。」只是身為讀者,我寧願更愉悅如同抓周來經歷《●摩擦●無以名狀》。


〈Scenarios〉是近年Robert Rauschenberg的作品,隨這些圖象因為聚合在一起,讓我就像經歷一場旅行。但忘不掉Rauschenberg某段從抽象表現主義到普普的時期,正如總帶著一點腹語術的印象,追著這些Rauschenberg找到以及自己來的圖象,同時〈被悲傷〉時,拼貼與重疊的對話緩緩沿著字的邊緣發聲。

遠方的城市
街迂迴地低
顯現
邊緣
夢或陰影

當 彼日的
逆旅
躲閃 的記事

現下之
這麼這麼的
寂寞的雨

如Jane Gallop讀著羅蘭巴特《文之悅》〈再現〉:「再現就像模仿的物體欲望著自身,的確,時常發生著;然而這股欲望從未離框或圖象(tableau)在這些刻畫間流傳......」提到「刺點帶我們接近神秘課題的傳統,他者以狂樂的(ecstatic)方式正進入你,從語源希臘語ekstasis由ek(走出)與histanai(放置)組成,有著放置在外(placed out)的意義。追尋〈Scenarios〉同等讓人注意的意象時,讓我留意的卻僅有躲閃 的記事寂寞的雨,其餘,我被、現、下、之在這些不符句法的句子裡,仍扮演著外延(extention)的文法功能,了寂寞的語、出、在,,如支唔、哽咽的一串話(畫),又被某種熟悉的社會關係擊中。

當碰著〈道德的難題〉、〈插圖〉這類較清晰完整的句法,我不驚訝驚訝第一次學會說話的那一刻。說錯話的時機,我懂。我重溫、逼近卻清楚裡頭並非什麼精神分裂的症狀,當她引著:「老聃曰:『女齋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夫道,窅然難言哉!將為女言其崖略。夫昭昭生於冥冥,有倫生於無形,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而萬物以形相生,故九竅者胎生,八竅者卵生。其來無跡,其往無崖,無門無房,四達之皇皇也。』」我再次想起兩種擁抱,霧還是居所哪個是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