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址 ◎Amrita Pritam
今天我抹掉我的門牌,
抹掉我居所的街名。
我揩去每條路途的方向;
假若你仍執意找到我,
只消敲敲門
每個國家每個城市每條街的門。
也許是詛咒,也許是祝福,或者兩者皆是,
無論你哪裡找到了自由的靈魂
那,便是我的歸宿!
這一首譯詩詩人李魁賢也轉譯過現,本詩根據Joga Singh以及Farzana Versey的兩英譯版本重譯,
並將此詩分段還原。
Amrita Pritam是印度旁遮普(Punjabi)相當著名的詩人,作品常有明顯社會、經濟、文化抗駁的色彩,而這些色彩另一方面是旁遮普位於印度西北鄰近巴基斯坦,時有政治衝突;另一方面,由於詩人人生際遇,她的作品尤在離婚之後作品顯出強烈的女性自我意識,使得Pritam作品的解讀常與政治景觀相為援引。例如這首詩以相當決絕的口吻寫成,彷彿人之將死,卻將個人生命從自我生命對死亡的解放擴大成人類追求自由解放的簡史。文中:「我揩去每條路途的方向(I wiped away the direction of every road)以及也許是詛咒,也許是祝福,或者兩者皆是(It’s a curse, a benediction – both…)」是相當迷人亦勇氣的話語。是詩人對於人生無憾的結論。
私書寫是Pritam的寫作習慣,她對讀者誤讀的回應:「存在當代性與宗教迷幻的困難,讀者總被偷走了自我而毫無自知。如果人們找到小徑得以生存,但非我的過錯。何不自己諒解世俗標準的生活?那是我唯一擁有的幸福。」這樣的意識便是詩人對於世界僅有的奢侈。不乏也是對此詩基調的另一種註解。
當再閱讀另一首詩〈我城〉;「我的城市是場漫長的爭辯/道路毫無目標地走向死巷/吵鬧的市街猛然出現/源自無數方向/每座房舍都是緊握的拳頭/牆上白堊如同牙粉塗抹/好像來自口腔癲癇的陰溝。...... 他每一個問題都會轉向一種質問/在論點必與另一個論點相遇的預料之中/正好他們在陰影的小徑相碰面/走在我城的街道上。」也就更清楚〈我的地址〉想要回答的是什麼。如同詩人在另一首詩〈我將會再次遇見你〉提及的:「或許我將會變成你想像的碎片。」〈我的地址〉所講的自由裡頭的宿命成分,通過集體意識,正正也是每個人面對生命自由的兩難。
註:
1.My Address參照Joga Singh與Farzana Versey,兩版本在我居所Farzana
版本則是此生起頭(outset)。
2.My City參照Manmohan Singh譯版(同時Manmohan Singh也是Pritam相當
熟識學者友伴)
3.I will meet you yet again參照Nirupama Dutt譯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