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造成的空間壓縮

原本無形的時間,因為人們/自己貼上的標籤變成意外分明。
大概三月開始吧,五年這兩個字開始在腦中兀自迴盪,偶爾會盪到眼前來,就在以為它盪回去時,畢業這兩個字卻以更高的幅度盪出,惹人心煩。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五年愈來愈短,迴盪的頻率卻愈來愈快了,一邊心想著必須趕快開 committee 知道老師們的想法,一邊擔心著累積的 data 不夠說服老師們,用做實驗拖著被宰殺的日期。
很快地來到五月,累積的 data 沒增加多少,心頭的壓力倒是從 lag phase 進入 logarithmic phase,快速地成長,週間天天在實驗室跟我的小公寓間穿梭,感覺這條動線中的空氣因為我的踩踏變得凝重。在實驗室裡無法悠哉享受同事間的閒扯淡卻虛偽應付,在小公寓裡對於上網閒晃感到罪惡卻無法停止,整個世界,被壓縮到只有我一個人大小。
某天早上醒來,坐在床邊,感覺剛剛做了有關實驗室的夢,然後一種似曾相識感襲來,我意識到,自己已經連續一個禮拜每天早上醒來前都是在實驗室裡渡過的,這事實令我感到噁心,噁心到我掐著自己脖子問:妳到底怎麼了?
然後我漸漸看到自己貼上的標籤,介意別人眼光而貼上的標籤,擔心自我評價而貼上的標籤,害怕腳步落後而貼上的標籤;看見這麼媚俗怯懦的自己,忍不住嘲笑了一下,關於實驗,關於畢業,有太多事情不是自己能掌握的,所能做的也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而晚一點畢業又如何呢?
別人眼光是自我的假想,就算有也無須介意,自我評價不在高低,而是了解自己的優缺點,腳步落後跟上即可,跟不上找到舒服的角落也好。所以我抬手撕掉這些標籤,然後世界在我眼前慢慢地放大了。
很好,這樣烏龜就可以再慢慢地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