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繼續作一個很長的夢 我們阻止不了
[ 日記本 ]仁博，你的 msn 還在，我想著是不是可以丟你。網路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記錄（至少是暫時的）著你所留下來的東西。你的部落格還在，上面的文字有你一貫的風格。相簿裡的你依然是那樣自信又帶點不羈。劇團網站上，你寫的頑石日誌、你的自我介紹、你的留言、還有你做的電子報，它們都還在那裡。還有你演的柏油路的劇照，拍得真好。或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你留下的訊息。我在想，是不是有很多人跟我一樣，在網路上搜尋你的蛛絲馬跡。
事情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上個月才看你來到文建會，因為巡演的案子來開會。中午我們在會議室聊完之後又到了附近的咖啡店聊，老實說看著你非常有心地把劇團的事越弄越好，覺得真棒。那個週末到了永和的國父紀念館看了你編導的「烏拉拉的水晶球」，也知道這齣劇將會在全省巡迴。
一切好像都上了軌道。
只是，接下來聽到你的消息，竟然是這樣的事情。好朋友轉告在戲劇版看到這樣的消息，又問了小敏確定後，決定去醫院看你。那天的陽光異常美好，我甚至有種這一切都是玩笑的錯覺。到了醫院，看到在加護病房躺在病床上的你，一切很不真實。頭部包得紮實的你，眼睛像熊貓一樣；口鼻上罩著呼吸器；身上好幾道管子，還有身旁的儀器；露出來的手腳腫得跟豬一樣。
我想這應該不是你。我心中一面想著是不是走錯了病床，一面不知所措地低頭跟你說話。不知道你是不是聽到了我說的那些話。我想你心裡一定覺得，為什麼我要跟你說加油這一類的話，你不是比誰都還認真嗎？我想那些要提醒你的事，你一定都清楚的很。我們大家也只不過是希望，吵得讓你受不了，會從病床上跳起來跟我們抱怨。然後醫生過來說你要開第二次刀。在大家為你禱告完之後，就看你進了手術房。手術房外，你的爸媽為你張羅拜拜的東西，文勃也沒閒著，忙著幫你申請文建會的相關補助。其他人摺著紙鶴，看能不能幫你多網羅些福氣。
我們能做的，是不是就這麼多了？不管怎麼樣，事情是發生了。就算怎麼檢討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你要繼續作一個很長的夢，而我們阻止不了。
我還是會想到你。我想起了某些時間的片段，那些週期性的生活裡小小的片刻。這些真實很不真實–在想的過程中，會突然明白有些點再也接不上了。就像那些存在於網路上的記錄，不會再有更新的出現，而那些關於你的記憶不會，那些創作不會。它們就斷裂在時間的那一個點上了。
我想著，這就是生死之間的秘密。那個「以生的一部分存在著」的死亡的秘密。只不過，那些你留下來的片刻，在未知的將來裡會創造出你可能也沒有想過的故事。就像《如夢之夢》中一個又一個真實又虛幻的夢境，就像《說不完的故事》裡，那些會繼續說下去的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只是，我們無法代替你。我們只能把我們自己的角色扮演好，像你一樣認真地演每部戲，每部人生劇場的戲。所以，我想，最後一場戲，大家會收起怠慢的心，全心全意的演一場好戲，讓你這個導演沒辦法做任何批評。讓你自豪地說，這是我的戲。
不過，這些依然無法解釋為什麼我會這麼想你。我想你一定會覺得很噁心，關於這些你想不到的話語。不知道你會不會用你一向犀利的眼光，給點精確地批評，又或者叫我們再更多、更多的練習。
我想我們會的。我們會跟你一樣，問自己，是否認真地活過每一天。我們用這樣的方式想念你。問自己這個問題，然後繼續走下去。
和你一樣認真地走下去。
補記：
原先我是不打算貼上部落格了。就存在 GMail 中，像個私人的日記。今天晚上看到小花的無名，看到他跟你的合照，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又哀傷了起來。我想，把這篇文章貼上，也是個紀念你的方式吧。我喜歡小花這樣說你，讓我知道自己其實無緣看見你某些部分，知道你在大家心中都活著，覺得異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