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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3, 2008

#125

 
  開始下雨之後氣溫也跟著猛然下滑。
 
  這種冰涼總是喚醒太多記憶。路上的行人都穿起了大衣,而我只多加了一件針織外套,好讓寒冷包圍我。
 
  我慢慢整理衣櫃,收起一些夏衣。衣櫃裡有幾件其實已經壞了的衣裳,還有幾件過了年紀的衣裳,還有幾件起了太多毛球不好穿出去的衣裳。這樣的衣裳越積越多,自成一個區域,卻難以下手丟棄。我記得那件刺繡衣領的黑色七分袖,是我上大學後給自己買下的第一件新衣;也記得那件紅色格子洋裝,是喜歡上他之後特意買下的,第一次穿出去是在他的車上,而他告誡我,跟男生出去不要穿洋裝;還有那件斗篷,原本是在天母的小店看見,最後卻在公館買下。我記得那些冬天,有些快樂,有些傷心,有一些則只有我自己。
 
  有時候我寧願自己不要記得那些,回憶只是徒增感傷。如今已經過了這麼這麼久了,這麼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我再也不是那個可以深夜裡喲喝一聲就可以跑去心儀宿舍或是和同學一起夜唱的女孩,已經在學著長大,學著成熟,不管願不願意都慢慢學會世間的無奈與殘忍。
 
  只是我又為什麼因為少女雞毛蒜皮的小事在這裡哭泣呢?
 
  我愛你。
 
  這是這好幾年來我一直沒有長進的事情。他馬的。
  
  我愛你。
 
 

November 10, 2008

#124

 
  剛交往的時候,他們互贈對方一雙鞋。
 
  朋友告訴她,鞋不是送情人的好禮物,『這樣感情一下子就走完了。』
 
  她笑笑。『不,是會走的更遠。』
 
  她找到一家好鞋店,每當鞋跟磨損了,便拿去修。那雙鞋跟了她好多年,依然好走好穿,簡單的造型也容易搭配。
 
  至於他,總是有辦法把鞋子穿壞,無論是運動鞋還是皮鞋。她陪他上街買鞋,他當場就穿上新鞋,將舊鞋裝進嶄新的鞋盒裡,丟進人行道旁的垃圾桶。
 
  有時候他不想穿鞋,有時候她想要新鞋。
 
  他們繼續走著。
 
 

October 22, 2008

#123

 
  前陣子珮如和筠上台北來,也約了珮如妹妹一起吃飯。席間她們聊起電影《海角七號》,我問,那是怎樣的一部電影?
 
  『我是看了一篇報導,說導演拍這部電影的發想是看見一則新聞,覺得“真是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啊,把它拍成電影吧”,我覺得好像很有趣,所以才去看的。』珮如說。
 
  『喔,什麼樣的愛情故事?』
 
  『是關於永遠寄不出去的情書......有一對戀人因為一些事情所以分開了,其中一個,就一直寫著情書,直到過世後那些情書才被孫子找到,寄給對方──』
 
  席間幾個女生都露出“哇,真浪漫”的表情。
 
  『孫子?』我問。『所以說,他結婚了?』
 
  『欸,我想是吧。』
 
  『說有多愛,結果還不是結婚了?』
 
  大概是聲音激動了點,結果底下變成大夥努力想安撫我情緒的戲碼。其實我比較激動的地方倒不是那個故事,而是,其他人認同這樣的事情,是浪漫的。
 
  『妳這樣子,會很難適應這個世界喔。』珮如妹妹這樣說。
 
  『我知道。』
 
  『但是過幾年,應該就會慢慢習慣了吧,因為周圍的人都是這樣子啊。』珮如妹妹最近一個朋友,才剛要嫁給交往多年、卻其實沒有很想嫁的男友。一切只是因為旁人認為這樣理所當然。
 
  『我本來也以為我會習慣。』我說。
 
  幾週後朋友熊王因為母親生日而找我討論禮物,中間他提起他的家庭。那真是一個理想的家庭,子女體貼父母,父母以自己的孩子為傲。
 
  我問他,對父母有沒有什麼不滿?
 
  『如果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沒有錢吧。因為這樣所以媽媽也吃了很多苦......我爸年輕的時候,有個很好的工作機會,但是因為某些關係所以放棄了。後來我問我爸,會不會後悔?我爸說,其實也不會,因為我們都好好的,這樣就好了。』
 
  『不要說了,我要哭了。』
 
  螢幕這邊的我是真的泛著淚光。
 
  我當然知道這世間充滿了無可奈何的事情、必須妥協的事情,而簡簡單單的愛,是多麼難得。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和深愛的人分開,還抱持著那份愛與另外一個人生活,那麼,無論有多痛苦,我都不會寫出我的愛。
 
  因為我已經失去了那份資格。
 
 

 

September 10, 2008

#122

 
◎給你
 
  我們叫你二姊。
 
  我始終不是個交遊廣闊的傢伙,學生時代的朋友圈只限於同班同學。因為如此,對我而言台北就像是更小的城市,這兩年的偶遇次數已超出我的預期太多。我總是遠遠凝視著歲月的變化,而後像個路人般離去。
 
  在捷運站遇見你。你一點都沒有變,依然穿著水藍色的襯衫和灰色西裝褲,紮一條皮帶,背著顯然裝著NB的背包。你和一個女孩子愉快地對話,手插在口袋裡,不時推一下眼鏡,笑瞇的眼睛,微微駝著背的身形,跟記憶中的你完全疊合,只除了那些似乎更多的白髮。
 
  你現在好嗎,過得幸福嗎?
 
  其實我有你的msn,也有你的手機,但在這個島上的我們,始終不曾互相連絡。而2000年的那個島,已經不再回來了。
 
  前往那個島時,我們都抱著各自的傷口。我喜歡上一個(這裡應該放上什麼樣的形容詞呢?我突然詞窮了)已有女友卻不肯承認的男孩,而你和你的她似乎有了什麼不愉快,各自在地球的兩端旅行。我們隱隱知道這些,卻從不開口彼此詢問,只專注而愉快的在那個白日很長的島上,四處冒險。
 
  我什麼都沒想就坐著飛機飛過大半個地球,在島上該去哪些地方該做什麼我都不知道,而你早就查好所有資訊,在那個年代就已經抱著筆記型電腦漂洋過海。那個月裡你就是我的旅遊指南,跟著你去各種地方,走長長的路,坐長長的地鐵。我們的英文都談不上好,卻也跑去聽了《歌劇魅影》,水晶吊燈掉下的瞬間,右邊的你嚇了一跳,而那瞬間,我知道你想握我的手。
 
  現在我們在這個島上,只不過是曾經偶遇的陌生人。在捷運站擦身而過的一秒間,我想起那個換日線上,你用泡麵為我唱生日快樂歌的生日,以及第一次在飛機上看見你低頭敲打NB的側臉時,我就已經決定要跟這個人說話。
 
  很高興那時候你沒有牽我的手。
 
 
 

◎ 給妳。
 
  這是我第一次公開的寫字給妳。
 
  前天做了夢。夢境的背景是個我多年來在其中反覆迷失路徑、打轉不停的城市,兼具鄉村與城市的特質。妳來找我,我們沉默地走在灰色的柏油路上,天氣晴朗但不炎熱,四周都是敞亮的風景。最後打破沉默的是爭吵,然後我醒來。
 
  這是我第二次夢見妳。第一個夢被我寫成了小說,那是一篇看似明朗但卻意外埋藏了秘密的故事,我很想親口問問妳的感想。在所有的朋友中,妳是最常對我誤判的一個,但在某些我不抱任何期望之處,妳卻意外的明白。就像那個我不肯對任何人解釋的象徵,妳卻懂得,甚至知道我對它的想像,我想這就是為什麼對妳破例的原因。
 
  多年來我始終帶著對妳的歉疚,直到最後那份歉疚終於成真。
 
  妳不會懂得,然而,都不重要了。
 

September 05, 2008

#121

 
  我一直都有替自己手邊重要物品取名字的習慣,像是電腦、手機、或是機車。
 
  我第一輛機車(其實也是唯一一輛)是到花蓮的第一年時買的,那時我總是騎著它,戴著白色的全罩安全帽,在花蓮的道路上奔馳,好長一陣子我的暱稱一直都是「樂高騎士」。
 
  它是銀藍色的,有著稍微細長的臉孔,第一次看到它我就已經想好它的名字,就叫做灰原哀,是名偵探柯南裡頭,有灰白色頭髮的女孩,總是沉默、冷靜而理智,有種刻苦而堅毅的氣質。
 
  花蓮的日子就這樣騎著它度過,回台北的第一年也是它陪伴著我。
 
  去年底將它寄回家裡。媽媽將它重新烤漆過,前頭裝上籃子,用它來替代家裡那輛我記得我國小就坐過的老爺紅色機車。回家時我騎著它出門。因為烤漆的緣故,它的模樣看來接近全新,媽媽老是緊張我騎著到鬧區會一不注意就被偷牽走。它的儀表板左下角有個拇指大的破損,烤漆的車行有仔細修復過,但還是可以看的出來,就像一個受傷過後留下的疤,在平滑的灰色塑料下微微突起。那是龍王襲擊東部時,給它留下的記號。
 
  今年與我年紀相差整整一輪,出生時跟我嬰兒時期一模一樣的弟弟考上了高中。送他參加謝師宴回來的路上,會經過我讀過的那所。四周多了一些新的建築,新的商店,但整體來說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一樣的紅牆紅磚道,紅色的自動柵門。一架低飛的飛機劃破寧靜的夜空, 低沉的轟隆聲在那幾秒間,以霸道的姿態侵占了一切。
 
  我抬起頭,望著飛機尾翼閃爍的燈號,想起從前我們總是抓飛機來許願,或是大家等待著飛機飛過的, 靜默的瞬間。彷彿就是永遠。
 


August 28, 2008

#120

 
  每次回老家的那幾天,總是看書看的最頻繁的時候。
 
  幾年前幾條巷子外的開了間新的租書店,店面不大,漫畫的藏書量不算豐富,但總會進一些吸引我的暢銷書,像是之前各大書店都強打過的《不存在的女兒》、《第十三個故事》、《風之影》等等,都是在那兒借的。
 
  這次回家借了《鹿男》。雖然已經看過日劇,但還是忍不住想瞧瞧原著。感想只能說日劇很不賴,書也毫不遜色,儘管是日本歷史神話的題材,但書中寫來條理分明,有趣又不說教,洋溢著日式風格的簡潔與潔淨感。蠻厚的一本書,卻非常輕盈。想起來這種輕盈,似乎只有日本作家才做得到。
 
  至於回家隨身攜帶的旅行書是《無有鄉》。作者相當的聰明,那種聰明機智在字裡行間飛揚著,可以看的出來,那是非常年輕的那種聰明機智,故事本身則有一種濃厚的RPG氣味。
 
  最近則由史大書陪伴著。史大書似乎即將(或是已經)成為我的療癒書了。泡一杯咖啡,在光線幽暗的下午房間裡,在床上讀著史大書,或者就是我這段時期裡最能代表安適的畫面。
  

July 21, 2008

#119

 
親愛的u:
 
  颱風剛走,電視上還滿佈受災的消息,卻一連幾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氣。下午依舊灑著爽朗的陽光,我走了很遠的路,去買心儀推薦的茶。老闆是個親切的人,見我一臉茫然站在騎樓下,愉快的招呼我,替我介紹各種不同的茶。一如往常,在嘈雜的下午車潮聲裡,我無法聽見老闆說話的內容,卻還是依著猜測,點了一杯碧螺春。
 
  噢,當然是因為名字。
 
  慢慢在路上走著,決定去小小買新的京極,順便逛逛新書。離開的時候懷裡抱著的卻是《無有鄉》。應該是新近重刷的新版,封面包著有質感的軟質透明塑膠,看著就讓人欣慰。
 
  這一陣子實在很容易流淚。
 
 

July 16, 2008

#118

 
  自從搬到現在的住處之後,洗床單就變成一件大事。
 
  依據我不甚清楚的計算,如果一坪等於一張雙人床大小的話,那麼莫約只有三坪大。扣掉浴室所佔的面積,在剩下的空間裡,擺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小冰箱,再加上一張雙人床,大概就等於全部了。
 
  為了人生中第一張雙人床,還特別去買了整套的床組,前一年朋友們剛好合送了一床涼被給我,正好可以使用。
 
  睡慣了單人床,其實除了偶爾朋友來可以舒服睡下外,平時雙人床並沒有什麼必要。於是床上漸漸堆滿了書和文具,以及其他原本不該在床上出現的物品。
 
  從前住家裡時,母親總是固定在每個周末洗床單,家裡有客人來之前、以及離開之後,也會將使用過的床具全部洗過。這樣算不算得上是輕微的潔癖?我雖然本性很懶,卻無形中養成對環境敏感的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特別看地板上的頭髮跟灰塵不順眼,有時一天擦三次地板也是常有的事。
 
  搬動雙人床的床墊對我來說不是件容易的事,上頭又累積了許多雜物,要發揮意志力去洗還真是件難事;但又往往某一天就突然大刀闊斧整個拆下來洗了,這大概是大宇宙的神秘意志吧。
 
  住處的曬衣空間很小,為了避免有人在曬衣間走動會碰到床單(跟睡覺有關的東西,我不喜歡別人碰到),我總是用最大的洗衣袋裝著溼答答的床單去附近的洗衣店烘乾。烘衣服10元6分鐘,投下3個10元,就在裡頭找張椅子坐著等待。通常我會在身上帶著書,靜靜看書(今天手上的是快看完的《戀人版中英辭典》,還記得上次洗床單時看的是《墨水心》),在段落中間抬頭望望騎樓下來來去去的路人,還有午後的天光。機器發出類似午睡的嗡嗡響,看著扁扁的床單在裡頭,慢慢變乾,輕快地旋轉起來,那景象總讓人愉快。
 
  然後今晚,就有發出香味的床了。
 

June 10, 2008

#117


 
  好像逐漸的電視上就不再有讓我心動的新歌。
 
  舊的臉孔慢慢消失了,或者變了個模樣出現;新的面孔老是記不住,很快一張換過一張。在網路上隨手翻找著記憶中的歌,都是還有些印象的,但都不是當年最喜歡的那首;和朋友在msn上互相丟著喜歡的歌,很想再像當年一樣,深夜一通電話把大家都找齊,一起去KTV唱歌,可能誰唱著唱著就哭了,可能誰唱著唱著就睡了。然而什麼都變了,我們被生活繫在固定的軌道上運轉,無法再如以往,擁有大把可以揮霍的、任性不羈的自由。
 
  彭佳慧的〈喜歡兩個人〉。甜蜜的歌詞由她帶著顆粒感的嗓音唱起來,竟淡淡染著無奈。那份無奈也像是一種耽溺,隱藏著戀人秘密的暗示:我為你放棄了這麼多。我為你,放棄了這麼多。和梁靜茹的〈無條件為你〉的清澈不同,這裡的暗示更婉轉,更深沉,也更真實。更像是一種悲傷的幸福。
 
  

May 28, 2008

#116

DSCI2155
 
  一些極微小的事情,有時需要花上極長的時間才能發現。例如說,花了二十幾年,發現自己右耳幾乎聽不見。光是發現就是一項大工程,有如心理學以及文學花費數百數十年想找到一個辭彙足以描繪人類的內心。
 
  每當心神不寧、卻又明確知道心裡並沒有在煩心什麼的時候,那就叫做心悸。
 
  熟練的打開藥罐,吞一顆桃紅色的小藥丸。
 
  藥一共有兩種。父親交給我的時候,說明其中一種是針對自律神經,另一種則是針對心悸;前者治本,後者治標。桃紅色小藥丸的效果快又直接,這時候就可以體會藥的好處,以及有個醫生父親的好處。
 
  Rachmaninov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堪稱音樂與心理治療的完美結合。凝神的香氣。再來一點史蒂芬金的新書。請賜我平靜的下午。
 
 

May 20, 2008

#115

村上春樹不作夢。
 
 
  許久以來我都以自己不太作夢為恥。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作夢,而是夢總是很淺,在醒來的瞬間就煙霧一樣消散了。明明前一秒都還記得的,後一秒卻只剩下一個稀薄的印象:那是一個關於火車的夢、或者夢裡出現某個友人之類。
 
  別人生動描述自己夢境的時候總是羨慕,那種瑰麗跳脫的情節,絕對不是可以隨便編造出來的。我總是期待著,有一天夢境可以成為書寫的素材,像是某種天啟,在腸思枯竭的時候得到指示。但總是沒辦法,我的夢境大多數都是日常瑣碎的變形,少數記得的,只剩下幾個種類:遲到,與飛行。
 
  說是飛行,還不如說是滑翔。我經常是飄浮在半空中,為了躲避某些人而飛升到空中,或者是莫名奇妙的發現自己置身高空。我總是不太會控制方向,必須很專注的不去想著自己正在飛行的事實,才能夠順利的飛行;一旦我著急的想要到哪裡去、或是希望飛高一些,身體反而就沉重了,不聽使喚地下降。
 
  最近剛讀完《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裡頭村上說,我是不作夢的噢,如果有作夢,那也只有一種,那就是飛行的夢。河合很快就接著說,所謂的飛行就是指寫作唷。
 
  不知道村上的飛行是怎麼樣的?至少,比我的順利太多吧。飛行之際,還可以很從容的思考要到哪裡去吧。
 
 

May 14, 2008

#114

 
  有些事情雖然沒有特別去說,但有些人似乎就是可以理解我那些難以解釋的作為。
 
  在這段消失的日子裡,實在是經常想起你們,而我也確信你們也是這樣想著我,只等待著有一天我完成該做的事情,然後回來。對中間的空白我什麼都無須解釋。
 
  或許就基於這樣的確信,我才沒有特別說明。你知道的,我們都是有病的瑕疵品。
 
    ※
 
  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經常性的作著容易遭人誤解的事情。
 
  隨手寫了愛誰或者恨誰,都有人自以為那個誰是指自己,或者以為知道是指著誰。如果是正確的對號入座也罷,偏偏多數都是錯的。一開始還急著想要解釋,後來也就懶了,看著這些誤解經常可以推敲出某些事情,觀察人性總是有趣的,無論那是多為人所知的人性。
 
    ※
 
  最近的新課題是「什麼都不做」。
 
  從前我總覺得不管怎樣,做了什麼總是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好,儘管可能是錯誤的行動,至少在情感上是正確的。
 
  在這段死了又慢慢活過來的時間裡,莫名奇妙有了新的體悟。
 
  也說不上來有什麼竅門,就只是,放開了。
 
  面對不義與不平,過去我總想要與之激烈的對抗,甚至覺得給不義以不義也沒什麼不對。往往我必須憑藉著鞏固自己的驕傲,才能抑制內心的這種衝動;但說實在的,我的驕傲不是那塊料。幾塊浪頭打來,一切又必須從頭來過。而世間實在充滿了太多不義與不平,我一個人又能做的了什麼?
 
  或許就像是另外一種天演論,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那些被不義逼迫的人,終有一天會被磨練的更加強悍與有智慧,那強悍與智慧,就會是他們的報酬/報仇了。有些人會被選擇,而有些人不會。那些不會也有理由,無論多殘酷,但更多是恍然大悟。至於我的不平......就放諸流水吧。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學習到該如何正確的幫助那些人,但在那之前,就先冷靜地注視著吧。
 

May 10, 2008

#113

DSCI2128
 
新檯燈。
 
 
  週一晚上我把電腦搬到床上,打開原本使用的檯燈。它短暫地閃了一下光芒,燈泡就熄了。
 
  那是一盞大一剛到台北的時候,表哥帶著我去買的鹵素燈。細細瘦瘦,發著黃色的光,可以收的很小,搬家時往紙箱的角落一塞就可以帶走。它不是什麼好牌子的燈,沒有什麼特別的功能,就只是一盞會乖乖發出光芒的燈罷了。聽說鹵素燈照久了對人體不好,它也有些先天上的小毛病:燈罩很燙、燈泡耗損率高、替換的燈泡也不容易買。想換一盞新的燈已經很久,但貪戀它的黃色光線和輕巧的外表,於是就這麼耗著,一耗就是好幾年。每回燈泡燒掉的時候就想著該趁機換一台了,但最後還是尋尋覓覓找來新燈泡,讓它重新在黑暗裡陪伴著我。
 
  大概是從脫離了害怕鬼故事的年紀後,慢慢喜歡上黑暗。在花蓮的那幾年,住的房子有扇很大的落地窗,夏季時候成天都亮晃晃的,屋子每個角落都泛著透過淺藍色窗帘的淡淡藍光。那時我晝伏夜出的毛病愈發嚴重,白日的光線讓我焦慮,要到深夜我才有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寫幾個字,讀一點書,直到天亮才睡;但明亮的光線又打擾我的睡眠,讓夢境的顏色變得稀薄,常常搞不清楚究竟夢境有沒有前來拜訪。後來房東在每扇窗都加裝了百折式的防颱鐵窗,原本是在颱風季用來保護玻璃窗的,卻被我用來抵擋光線,從外頭看起來我的房間就像某種碉堡,將自己防備的嚴嚴實實。
 
  我喜歡黑暗,特別是凌晨一點之後的。那是世界慢慢睡了、外頭的喧囂和腳步慢慢消失、逐漸剩下自己的時刻。為了複製這樣的情境,我常常會把室內弄得很暗,類似黑夜。但白晝的光線難以全面抵擋,無論換上多厚的窗簾,挺多只能營造一種傍晚的光線,於是一盞檯燈的光是必要的,只要一盞燈,氣氛便神奇的轉成黑夜。
 
  拉上窗簾,再打開一盞檯燈,備好耳機,無論什麼時刻,就可以開始寫字了。
 
  檯燈壞掉的這一周裡,我只靠著床邊的小夜燈,憑藉手指的記憶在鍵盤上摸索著打字。白日夜燈起不了什麼作用,夜裡這樣的光也不過是雞肋,摸索半天打不出想要的字而懊惱的時候,就讓我更加思念起我的檯燈。
 
  昨日終於去買了新的燈。外型是一頭白色的狐狸,伸出長而圓潤的尾巴,向右轉頭尾巴便發出白色光亮,向左扭頭則是在臉部發出光芒。不是什麼大牌子,卻可愛極了,讓我忍不住把它帶回家。
 
  如今它就在身邊陪著我。
  那麼,請多多指教了。
 
DSCI2125
 

March 18, 2008

#112

 
寫下的文字渴望被閱讀,如同:
解釋為了要求諒解
抱怨為了索求安慰
這一份愛為了期待另一份愛。
 

February 27, 2008

#111

照片 015




  從很久以前我就只習慣一對一的關係。
 
  像是:我v.s.一個朋友
  或是:我v.s.一群朋友(同樣圈子的)
 
  一直到現在我都還畏懼把不同圈子的朋友兜在一起出遊的這種事情。雖然慢慢地也稍微會了,不過應付的很拙劣;因為我的方式就是「不去插手」,偶爾跟這群朋友講話,偶爾跟那群朋友講話,讓場面維持在始終有人說話的程度。至於他們彼此間會不會交談,那就交由他們各人決定。
 
  至於更不會的事情則是關於雙重身份的事情。
 
  像是:我v.s男朋友v.s我的朋友
  或是:我v.s男朋友v.s.男朋友的朋友
 
  前者還好應付一些,就複製應付不同群的朋友那樣。以不變應萬變。
 
  後者則是完全地沒有辦法。試過各式各樣的方法:假裝自己不是「女朋友」、假裝自己就是要來認識新朋友、假裝自己是來參加聯誼或網聚或是社團聚會......全部,全部都沒有辦法。努力開口說話或是靜靜微笑、積極參與話題或是單純聆聽,所達成的效果完全一樣;無論當時感覺是否有融入其中,一轉頭關係還是掉回原地。噢,妳是那個某某的女朋友。
 
  沒有名字。我只是某某的女朋友。
 
  首先當然是因為想要達成的關係完全不一樣。雖然我也想要讓兩群不同圈的朋友變成好朋友,或是也想要讓男朋友跟我的朋友變成朋友,不過要是沒辦法,我頂多就是有些失望而已。但是我確實希望我能和男朋友的朋友變成朋友。
 
  要說討厭的事情那真是一大籮筐,其中之一就是被當作擺飾品。你也知道其實大部分的朋友聚會都是很無聊的,你又不能當場看電視翻雜誌。當這些事情都跟你無關的時候,你只能盡責地當一個擺飾品,像是掛在手機或是包包上的吊飾,晃啊晃的。

February 14, 2008

#110

  這次過年回家,在附近的租書店一口氣租了三本2007年出版社強力主打的書《風之影》、《第十三個故事》、和《不存在的女兒》。這時候就蠻感激這幾年的翻譯小說風潮,不然租書店老是一些網小,真的是啃不下去啊!話說一個禮拜啃掉三本厚書,看來沒網路沒電視(在家看的比較少),我的閱讀速度果然就變成光速了。
 
  《不存在的女兒》相當好看,題材和《姊姊的守護者》有些類似,如果書後的簡介沒錯,這是作者的第一本書;可以感覺到清新的風格,不像《姊姊的守護者》有比較強烈的情節──也可以說是,還沒有學會操弄讀者?(笑)
 
  至於《第十三個故事》,嗯,簡單來說是偽《咆哮山莊》加上偽《簡愛》的大成;而《風之影》嘛......說實在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突然間想起,《第十三個故事》和《風之影》都是和「書」以及「作者」有關的故事,而幾本出版操作模式相同、也是賣的不錯的《偷書賊》、《隱字書》等等,也都是相同的題材呢。難道說,這樣的題材是會吸引大眾的嗎?也就是說,其實閱讀大眾的心裡,還隱藏著對於「書」的憧憬嗎?還是,有著這樣憧憬的人,其實是寫下這些書的作者,他們將他們的夢偷渡到書裡,冀盼可以喚起一些什麼?
 
  而這些書崛起的2007年,也是台灣出版界黑暗的一年。
 
  

January 01, 2008

#109

 
  每年跨年看見電視機裡頭興奮湧動的人群總要再次覺得自己應該要做個日本人。想像中一個日本人的新年,應該就是在家裡看紅白,穿著和服去寺廟參拜,敲完鐘後散去的人群安靜有秩序,四周下著安靜的雪。當然這可能是文化上的的誤解。
 
  跨年,就像金馬一樣,大學時代做過一次,之後就懶了。節日實在太多,而太多的節日更讓我深深感覺台灣人的寂寞。電視上開始播放101煙火的時候我想起一種說法,「摩天大樓是○○的象徵」,嗯,這麼說來煙火不就是(咳嗽)的意思嗎,一年一次的,呃,那也難怪大家這麼興奮期待了?
 
  新的一年裡沒有什麼特別的願望。走到這個年紀其實也沒有什麼願望不是努力就可以實現的,而與自己努力無關的希望也沒有什麼立場強求。人生大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最後不能免俗的,新年快樂。

November 28, 2007

#108

 
  發聲練習。
 
  太久沒有說話,太久沒有歌唱,太久沒有像這樣坐在桌前,一字一句敲打些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呢?沒有任何具體的事件,沒有足夠充當理由的情節,只是就這樣發生了,就像白日過去黑夜到來那樣理所當然,就像我貧瘠天份下誕生的曖昧小說一樣,無法清晰地交代一切。
 
  有太多的事情叫我絕望。麥當勞前賣玉蘭花的老伯。補習街上不斷大聲說著謝謝卻遞不出傳單的工讀生。坐在前面頭頂已經開始稀疏的男人。
 
  還是一樣,持續的活著。一天過去一天,轉眼間又是一個月;換過一個季節,天氣一點點失溫下去,終於走到了冬季。
 
  我還在尋找我的心。
 

November 16, 2007

#107

 
 
  重看老電影的時候往往有些新發現,像是《家有傑克》裡面傑克的老師竟然是珍妮佛羅培茲、《阿甘正傳》阿甘的兒子是《AI》裡眼角下垂的小男孩。
 
  近來話語變得很稀薄。什麼該說,什麼是不該說的,之間的界線被擦掉那樣,叫我無從判斷起。於是說話和寫字都變得少了,電腦變成單純接受訊息的工具。生活倒還是令人心痛地繼續的,天亮天暗,一餐到另外一餐。據說人是需要感受到時間流逝的動物,因此日光是重要的;居住在只有一方長方形小窗的房間裡,我於是養成了隨時開著電視的習慣,讓身邊有些除了自己以外的聲響。
 
  最近Star Movies在重播《變蠅人》。是很久以前的片子了,特效是今日看來一點也不能說是逼真的程度,但那些畫面仍然讓我驚駭、手指慌亂地尋找遙控器。
 
  然後更心痛地想起,就在某一個午後,老師在我們的驚叫聲中,得意地笑著的模樣。
 
  

July 20, 2007

#106


 
  張懸的《親愛的,我還不知道......》,本日新發行。
 
  這幾日電視台開始搶先播送〈喜歡〉的片段MV,安靜的吉他聲音,襯著張懸有點沙啞的嗓音,片段中,彷彿世界和空氣同時刻沉靜下來。
 
  世界轉動得太喧囂,日復一日的生活,不斷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忍耐過種種然後長大了,究竟希望能夠做些什麼。年紀越長越不容易快樂,越不想要長大,裹著現實的糖衣熱得溶化,露出裡頭酸苦的現實,誰能夠將那滋味詮釋出新的意義。
 
  永遠快樂。永遠幸福。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或許我祈求的其實是什麼都不要改變,意味著一切停止,不變好,但也絕不變壞。沒寫完的小說擱在心上,情節緩慢地爬過一頁,或許我根本也不願意將它寫完。
 
  
  〈討人厭的字〉

  大家都怕了苦日子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我總是說著那沒有人懂的歌詞
  寫下討人厭的字
   
  往後還要有的 不會是
  比較五花八門宿命也繽紛的事
  我還是想想剛剛又聽到的解釋
  寫下討人厭的字
  討人厭的字 喔~
  討人厭的字 喔~

  討人厭的字 討人厭的字 討人厭的字
  我也只是卸下討人厭的字 再練討人厭的字
  討人厭的字 討人厭的字 討人厭的字 喔~

  大家都怕了苦日子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大家都怕了苦日子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大家都怕了苦日子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July 17, 2007

#105

 
  最近的日子一如往常。上班,發呆,做做事,上上網,生老闆的氣,再發呆,再上上網,下班。要說與過去有什麼不同,莫約就是因為吃藥的關係,變得嗜睡,常常一回到家洗個澡看看電視人就昏迷了,想到過去自己經常可以三四點才上床,現在想起來似乎是非常遙遠的事情。
 
  因為上班無聊的關係,在網路上認識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告訴我,他總是和年紀大的女生交往,前一任女友甚至大他十歲。
 
  「年紀小的女生通常都有公主病。你不覺得這樣很討厭嗎?」
 
  公主病。這幾年突然冒出的新名詞之一,用來譴責女生的自私與任性。
 
  我了解女生任性起來的那股難搞勁兒,有時真的要命。但更多時候我羨慕、也疼惜可以理直氣壯搞公主病的傢伙,她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點都不妥協,相信非黑即白,相信世界上有所謂真理;信奉失去與痛苦是一種悽楚的美麗,始終努力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著什麼卻也始終徒勞無功。
 
  她們不害怕失去什麼,相信自己可以得到更好的。因著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她們成為自己世界裡孤傲的公主,脆弱又堅強,一點也不在乎世界之外的眼光。
 
  女性意識高漲的現在。但哪個女孩不曾希望自己是公主?哪個女孩寂寞的時候不希望被誰拯救?說是男性霸權神話病入膏肓也罷,女孩的公主病,只有病的深病的淺,說女孩兒複雜,女孩何嘗懂得自己。只是隨著時間過去,說服自己去做正確的事情,不無理取鬧,即使不懂自己,也要裝出懂得的模樣。
 
  這才是真正的病。
 
 
 
 
  

June 18, 2007

#104



 
  始終覺得陳珊妮太過耽溺,每次聽都像碰到沼澤裡的妖精,要被拉著往下去,只能捂著耳朵不要聽,更不要說明白歌詞的意義。
 
  終於放下心防投入泥沼,自殺飛機,好像是一種調酒的名字。如果酒如其名,那麼我的心情就像那杯酒。她的歌詞都是反話,越纏綿的曲調,越教人傷心;越像是一場甜蜜的戀情,那就越走到盡頭,就像不肯離去更不肯清醒的戀人,作一場長長的夢,求幻覺不要醒。
 
  所有的愛情都是幻覺。巴特用戀人寫了一本語義學的奇書。愛情是一種想像,戀人將心中的形象投射在對方身上所產生的想像;「我愛你」不是對對方的呼喚,而是對愛情本身的召喚。或許所有的戀人愛著的都只是愛情,而所有的愛情,一旦開始害怕失去,就逐漸失去了。
 
  覺得我冷酷的人一定不懂我有多悲悽。
 
  不是為失去而悲悽,而是為了這一切而悲悽。所有戀人都逃不過的命運:首先是要像你,然後是要不像你,最終結局是失去你。
 
  所有的戀慕都以模仿為手段。抹去自身定義,只求接近渴慕的對象一些,接近到無法接近了,就將自己同化成他。以為自己喜歡吃他喜歡的食物,穿他品味的衣服,想他會想的思考,讀他摸過的書,聽他喜歡的音樂。所有的戀人都與瘋狂的歌迷沒有什麼不同,那是另一種形式的cosplay。
 
  終於有一天,迷亂的戀人想到了失去。情人可能會離我而去,多麼可怕!我付出的一切也將化為烏有,留下的只有改變了的自己,每一秒都是觸景傷情。我不能這個樣子,戀人想。那些已經失去的自己,戀人開始一一拿回來,將自己與情人之間都楚河漢界。至此愛情也走到邊界。
 
  而「失去你」有很多種意義。
 
  戀人直到最後才懂。明明。
 
 

    我明明看見你走向我。
    煙味聞起來都是你的沈默。
    是你。不會錯。
    趕來可憐我。
 
    我明明看見你走向我,我明明習慣了,
    你對我的縱容;再多喝一杯,你會永遠等我
 
    讓我繼續愛你,讓這一刻幻覺不要醒,不要醒
    讓我眼看你走向我,讓我多為你珍惜一秒鐘;
    讓我繼續愛你,讓這一刻幻覺不要醒,不要醒
    讓我再看你走向我,淚水再模糊也不輕易看錯
 
    明明看見你走向我,明明知道你還愛著我
    明明看見你走向我,那麼近
 
    我明明看見你走向我,我明明感覺你會緊緊抱住我;
    美麗的幻覺總是不長久,剩下的夜晚都是寂寞,
    我一個人,走。
 
 

June 12, 2007

#103

梵谷的右耳2


 
  許久許久以前,有一隻螞蟻,爬進了我的耳朵。
 
  時間是什麼時候已不能確切記得,印象中是一個夏日的午後,我躲進阿媽房間,貪圖冷氣的涼快;然後漸漸,漸漸地睡著了。
 
  是一陣劇痛讓我醒來的。
 
  那是一種沒有經歷過的疼痛。但我卻很明白地知道,是螞蟻,有一隻螞蟻在我耳朵裡。
 
  我可以感受到牠的四肢、觸鬚、以及可以囓斷樹枝的利齒。
 
  當時牠所在的是哪一耳呢?你知道我曾經把這幕寫成小說。小說裡是左耳,但實際上是右耳──是右耳吧。
 
  多年以後我的右耳聽力不斷減退,秒針滴答的時鐘,往右側身怎樣也睡不著的,向左一躺便寂靜無聲。檢查後果然右耳比左耳整整少了50分貝的聽力,50分貝,剛剛好是人交談的音量。上個月突然發作兩次嚴重的眩暈,檢查過後說是「遲發性內耳水腫」。
 
  (5) 遲發性內淋巴水腫可分為同側性的遲發性內淋巴水腫
  和對側性的遲發性內淋巴水腫。同側性的遲發性內淋巴水腫為
  單側性極重度感覺神經性聽力損失或全聾的病患,經過一段長
  時間之後,發生類似梅尼爾氏症的反覆性的眩暈發作,患側耳
  常伴隨著耳鳴與耳閉塞感。對側性的遲發性內淋巴水腫為單側
  性極重度感覺神經性聽力損失或全聾的病患,經過一段長時間
  之後,對側耳發生波動性感覺神經性聽力損失,有或無併發類
  似梅尼爾氏症的反覆性的眩暈發作。
 
  
  簡單來說。引發原因不明,無法根治,聽力可能逐漸衰退。
 
  看的是郵政醫院的楊醫師,據說是國內眩暈科的權威,只有每週二早上看診,人非常多,整個看病流程是至今看過最流暢快速、簡直可比擬機械化生產的精密作業。開的藥似乎對我有效,三個禮拜下來不曾再有眩暈的狀況,偶爾遲些吃藥會立刻出現輕微暈眩感,缺點是其中一種藥主適應症是抗焦慮,據說是鎮靜劑的一種;吃藥的這陣子非常嗜睡,各種反應(包含情緒和記憶)都變得緩慢。
 
  今天去複診,抓到機會問醫師,出問題的是哪一耳?右耳,醫師說。聽力會再減退嗎?我問。
 
  ......會。
 
 
  有一邊耳朵聽不見,似乎還是件浪漫的事。
 
  (想像:嘿,那女孩表情好冷淡,可惜還算是個美人。
      嗯。她聽不見。) 

  喜歡我的以及我喜歡的人請走在我的左邊。
 
 
 

June 01, 2007

#102

雪地上的貓

 
  最近你好不好?

  最近很多人問我好不好。
 
  好不好。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大體說來我總是說,好。但我究竟好不好?好或不好都只是一個狀態,當別人問我好不好的時候,我想的是自己的內心,而通常,通常胸膛裡頭的那個東西,雖然有點虛弱,但確實還在跳著。
 
  狀態:剛搬完家,從麟光搬到福和橋下。搬家的辛苦已經是過去式,脫離了無論如何各方面都很難溝通的妹妹,以及愛耍小心機的室友;當初買下的大小家具順利以半價賣給了房東,損失算是減到最小。新家距離公館非常近,雖然上橋的時候總是讓人提心吊膽,但環境還可以,雖然不是用腳走路就可以應有盡有,但生活機能也算是不錯的,王珮如小姐千叮萬囑一定要有的小七有兩家,有乾洗店,有一家臉很臭的小妞在看店的漫畫店,還有只能用預放現金看片子的出租店,再走一段路就有很多吃的地方,再遠一點,還有M、屈臣氏、bossini、Giordano、亞藝影音......
 
  新家有可愛的浴室和大大的雙人床,這對睡了好幾年單人床墊的我來說真是太豪華了。出手買了有品牌的好(大概還算好)的床包,洗乾淨烘得香香的舖在上頭,試試歪七扭八睡覺的感覺。過了這麼這麼久,終於又有了有個自己地方的感覺。
 
  昨天同事撿到小貓,自告奮勇出力帶回家偷偷養。小貓又小又病,還打噴嚏,精神卻好好,整整一天沒吃東西卻還學會怎樣攀出紙箱;現在已經非常會餵貓吃藥,小貓也逐漸認命了的樣子,任我灌藥、點眼藥水,現在臉總算乾淨了點。剛剛午餐完去買了小罐的雞肉泥,用針筒灌了一些之後小貓竟然也知道餓了,死命咬著針管不放。
 
  你這麼這麼小,也想活下去嗎,嗯?
 
  搬家的事還沒完全落幕,現在又多了貓。有時候我覺得生命像一場大雪,細細瑣瑣的事情飄落不停,有時候只想靜靜被掩埋,但大多數時候,我還是本能地揮起鏟子,努力鏟出足夠容納自己的空間。生命原不是一種正常的狀態,所以才會消退、才有死亡,即使如此,牠還是有著重量,有著不需要任何智慧也知道如何活下去的本能。
 
  有人看到認養文,說想養貓。希望對方會想要牠。希望對方會好好對待牠,愛牠,無論如何都不遺棄牠,窮山惡水也不放棄牠。
 
  而現在我還不能負荷除了自己以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