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3, 2007, Tuesday

關於樂生,我的態度

前言:

樂生院事件發展是我開始質疑自我身份與現況的起點。我相信許多島民放洋求取學位的目的是在拓展視野與鍛鍊思慮後能回到自己生長的那幾座島嶼上,把自己所看到的所吸收的傳給下一代,並親手參與譜寫的福爾摩莎未來的工作。當然,我也同樣天真地抱著這樣的態度跨上旅途,然而在旅途上我所聽到的風聲卻讓我懷疑是否該留在家鄉面對那許多的無奈。樂生院在2004年後的發展便是原因之一,直到現在。

光纜迅速地把家鄉的一舉一動傳到我面前這方螢幕,許多議題也牽動著我與家鄉的依戀。在我痛苦地辨識殖民者留在公文紙上那狂妄的筆跡時,我們花錢聘請來為我們處理許多龐雜細節的公僕們卻穿戴起殖民者的面具與戲服,提起殖民者所留下來,那以科技理性與現代進步為表、毀滅式建設與掠奪式發展為裡的大錘,將這片土地上所共同擁有與私自珍藏的記憶一併抹除重寫。這幾年下來,汀州路臺鐵宿舍、樂生院、寶藏巖、大龍峒公學校、蘭州派出所、內湖基地保護區、山仔後、中正紀念堂不一而足;宜蘭、花蓮、烏來、嘉義、高雄四處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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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場:

在得知樂生院即將拆除後,許多攝影者也湧到迴龍地區希望留下所謂歷史的紀錄,就如同寶藏巖般。然而,唯有保存深刻著前人所留下的痕跡的載體,亦即地景、建築與器物,歷史與文化方能依附其上而存在,這或許是歷史空間保存最根本的動機與最不可妥協的目的。當我們捧著照片、鄉愁似地讚嘆畫面上的事物,並欣喜於紀錄下這段歷史;然而,在那框外,當名為建設進步的大錘真地使這些鄉愁灰飛煙滅時,消失的已不只是歷史,而是我們的過去與未來。當你不知道你往何處而來,你怎會知道你該往哪走? 而當你無法分辨何為故鄉時,鄉愁又有何意義?

不論歷史多麼地髒污血腥與無情,如果我們僅麻藥式地選擇過去美好與光明的,或所謂偉大的與悠久的少數幾頁代表著我們;不論搖動筆桿多麼地痛苦與沈重,如果我們任由無反省地重複操作抹除改寫動作的歷代掌權者為我們代筆,我們終將甘於沈溺在唯利的專制父權酒精所帶來的麻痺溫暖假象而忘卻一切,忘卻我們的聲音、我們的臉孔與我們自身。當我們忘卻那曾屬於我們所有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將失去身形而成為幻影,所有的語言:正義、公理、人權、勇氣將不再有任何意義,而這沒有意義的一切也成了福爾摩莎這幾座優雅美麗島嶼上的嗜血者賴以成長茁壯的養料以及不斷重複塗寫自我及他者的藉口。

樂生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事物承載了當時以隔離作為治療及除穢等態度的過去,並成為這段特殊歷史的文化載體。過去這態度曾是多麼地無情地執行,而更可悲的是,不論選擇以何種態度看待過去大歷史發展的兩股力量卻不約而同地、有意識或無意識地默許以同樣的態度、同樣無情地重複執行有著同樣盲點與下場的清除動作。這不啻證明了長久以來,福爾摩莎各島島民被有技巧地引導而選擇相信片面的、選擇後的及改寫後的歷史,並逃避面對真實過去的複雜與矛盾。同樣的,當同樣的複雜與矛盾發生在當今的社會時(過去並沒有比較單純;現世也沒有比較混亂,僅是工具不同而使影響程度不同以及關注議題不同),同樣的依附心態也使得多數島民同意以拋棄這段過去、抹除樂生以及其他同樣複雜且重要的文化載體作為代價,單純地信任除去許多意義與人性後的數字,相信必須以無休止的破壞、抹除方能帶來的建設與發展幻想,而放任上位者以同樣的手法為其自身既得利益繼續改寫福爾摩莎各島地景與歷史。如此,我們終將莫衷一是並隨其口號起舞,更無奈地是,我們將冷眼旁觀他人在建設與發展的的履帶下輾平直到輾平自己的一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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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我斷斷續續地觀察樂生院以及其他福爾摩莎文化資產爭議的發展,也一直掙扎著該不該寫下我的想法與態度。這篇文章也不僅僅是為了樂生院而寫,或也可說是近來學習上的一些不成熟感想與應用。但為何在這時?為何選擇樂生院?
唯有將刻蝕著過去痕跡的獨特且唯一文化載體保存,並讓歷史與傳統依附其上成長並茁壯;我們方能檢視並明瞭與檢討我們面對複雜與矛盾時心中的掙扎,並以此為基礎繼續親自譜寫,屬於自身與全體的獨特文化才有可能蛻除箝制我們思想與行動的外殼破繭而出,未來所踏出的每一步方有意識與目的。政權以除穢與進步之名而行之不義已經深深地刻在樂生院由創立自今的每座梁柱、每級磨損的階梯上、挖除後的山丘上,人民以其私人或公開的各種理由不停抵擋國家機器的反抗力量也同上深深地滲入院區的一磚一瓦內,這些歷史若在此時遭到抹去,毫無反省能力的不義將不斷自我複製,而我們將默許這些發生在我們身上!因此,樂生院必須保留,且必須由我們親口說出保留90%的原因,唯有以我們自己的手方能停止這循環。

最後決定選擇將我的立場以及我將持有的態度講清楚,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不論如何,為弱勢社群爭取其應有權利是身為人類最應驕傲的勇氣與天賦人權不是嗎?僅僅是為了這個理由,就該站出來反對了!

明天,應該說正在我打字的這時候,福爾摩莎也已是13日早上九點了,不管其是否真有代表著一頁福爾摩莎歷史的價值,抑或是否值得列入全球人類普世價值的世界文化遺產,我們或將永遠無法得知。以六位(其中至少各有一名警員、醫生、輔導員等多為男性擔任的職業)架走一位樂生院病友的方式,複製著過去專政者的態度與手段,將他們遷移至殘障設施無法發揮作用的療養大樓內。地上物則在抹除後由國家巨獸以光鮮亮麗卻抄襲、空洞且肯定施工粗糙的語言重新書寫。
而且還一直是第一頁,序言.........

flying like a blueJay, Sketch No_20070313Tue0109 | Comments (2)

March 10, 2007, Saturday

LOVE is all you need

敬我們各自珍藏與共同享有的夢!
與我們挺身面對那灼身的烈日合刺骨的陰霾
在那無盡的腐土與灰燼之中,孕育著我們微小卻堅韌的希望。

致,在所有島上生活的人們

flying like a blueJay, Sketch No_20070310Sat1237 | Comments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