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屋頂白牆上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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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 3, 11:53 PM

創作啟示錄：菲利普葛拉斯12樂章

去年底認識一位經營非主流音樂品牌的朋友，閒聊中他問我買過幾張他們發行的音樂？
我說：「一張！」而且還是誠品特價79元的那張。

他對於這個數字不太滿意，不禁好奇地追問：「那妳平常都聽些什麼類型的音樂？」
一時之間我也答不上來（很多呀），但會讓我願意收藏、甚至到國外網站去尋寶的，大多數都是電影原聲帶。
他嗤之以鼻：「我覺得電影配樂根本就不算音樂創作，那只是為了電影而製造出來的附屬產品而已。」

對於攻擊性強烈的判斷，我笑笑不再回應。
但是今天在觀賞《菲利普葛拉斯12樂章》這部紀錄片時，有位導演如是說：「我們在結合電影與音樂上所努力的極致，是要讓觀眾能夠『看見』聲音、『聽見』影像！」
這樣的交錯相乘，就是讓我著迷的原因啊。

看《菲利普葛拉斯12樂章》，像是聆聽一堂精彩的哲學與美學課，雖然在這部電影之前我並不認識葛拉斯，且紀錄片中關於他在身心靈方面的探索，也讓我覺得了無禪意（甚至覺得他被故弄玄虛的人給騙了），但是他對於創作態度的分析與展現，卻是令我十分感動的。

葛拉斯在音樂創作上的紀律，使我聯想到現代舞蹈界的許芳宜：專注，且純粹。
其中有一幕畫面是：到了葛拉斯自訂的工作時間時，他坐在書桌前、握著一截削好的鉛筆，懸在音譜紙上久久不墜，宛若停格。
葛拉斯說：雖然創作了幾十年，但開始下筆的那一刻，永遠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他愈來越憑直覺，創作也單純的只為自己而寫，不再有目的性、或是為聽眾出發。

這讓我想起2008年的最後一天，我在寄給一位朋友的信上曾這麼寫著：
「我從來就不害怕在文字當中掏心掏肺
（但偶爾會擔心見到我鮮紅心肺的人的感受）。
我讓自己那麼坦白、那麼誠實，只是為了自己。
若別人懂得了、被理解了，也是默默。」

每一篇部落格文章的開始，常常都是起始於一股隱晦不明的感受，在還沒有釐清的時候，我寫下了第一字、第一句，自此之後，整篇心情開始朝著它意欲的方向發展。
這有點像是小時候同學之間流傳的「碟仙」，要不就別碰，一旦決定開始，就必須乖乖地順著它的行徑意圖去走。如果敢不信邪地強欲控制，那麼文字會以強大的反撲力量，讓你見到自欺欺人的、不願暴露的巨大陰影。那樣的恐懼，有著無法預期的延遲性，也許當時可以一哄而散回家矇著頭躲進被子裡，卻整個童年都惡夢連連；或者，當時它放過了不懂事的孩子，孩子也慶幸自己的秘密得以保守、不被揭穿，還得意洋洋地炫耀那股吞噬力不過爾爾，卻不意在多年後的某個時刻裡，倉皇遇見。最後，還是得以同樣的方法，讓它呈現出當初它想告訴自己的一切，然後徹底滿足地離去。

終究，我是不玩碟仙的。
但我相信宇宙中有著最高的力量，值得我們學習謙卑。
於是我書寫的態度，便與我的信仰態度漸趨一致：「用心靈和誠實敬拜」、「用心靈和誠實書寫」。

對我而言，沒有一種創作是附屬的。包括上帝所造的我們。
即便，我在進行的只是記錄軌跡，而非文思泉湧的創作；
但當我們願意直視自己、呈現自己時，這位最高的創造者就會開始使用真實的我們，並透過奇妙的連結，對著自己尚且不知道、甚至這一生都不會遇見的人，傳遞出自於祂的平安，與感動。

而《菲利普葛拉斯12樂章》，就像一篇創作啟示錄：若將其中的「音樂」替換成每個人引以為命的創作（不單是藝術形式，而是泛指每個人全心投入的行動），似乎也都能共鳴成立！

「音樂來自何處？對我來說，它宛若倘游地底的幽靜長河，你不知它源自何方，又終將往何處去？區別在於你是否用心傾聽。對我而言，創作音樂就是『傾聽』音樂，不是我想出了這音樂，而是我聽見它們。換句話說，音樂早已存在，不是你去想像，而是將它譜寫下來。」
~菲利普葛拉斯（Philip Glass）

【延伸閱讀】
‧郝譽翔：倘流地底的幽靜長河—葛拉斯的生命與音樂
‧林易澄：現代荒漠中的敏銳眼睛 -《菲利普．葛拉斯十二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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