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屋頂白牆上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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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9, 01:37 AM

用音樂回到路上

「有時候，在最悲壯的事情發生時，你六十年後最記得的，反而是──聽起來如芝麻蒜皮的小事。」　　~龍應台《大江大海—1949》

在龍應台的書中提到，有一批從河南一路隨著校長與老師逃難到南方的孩子，到了廣西金城江這個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車站時，剛好遇到九十七軍二四六團的國軍士兵願意護著學生往前走，在潰退中，學生與部隊被砲火逼到了中越邊境的「十萬大山」。
軍隊在前後掩護學生攀爬有著數十萬大大小小山峰、瘴癘蔓延的「十萬大山」，追兵的砲火突然大作，被火炸裂的斷手斷腳像曬衣服似地掛在樹枝上，孩子在破碎的屍體中亂竄。
終於從叢林中逃到中越邊境時，從河南出發的五千個孩子，剩不到三百人。
駐守越南的法國將領表示，國軍若願意將武器交付封存，法軍就負責讓大家安全轉回台灣。沒想到，在交出武器後，三萬多人被直接送進了鐵絲網圍成的集中營，一關就是三年半。集中營內疾病流傳、一病就死，包含了老人與小孩在內的三萬多人，每天都抬出去十多個屍體。

當年才11歲的小男孩跟著部隊進入越南時，看著法國軍官指揮著國軍卸下身上的武器，步槍一堆、機關槍一堆、手榴彈另外一堆。
突然，輪到一整個軍樂隊要過關卡了，他們身上背的，是大鼓小鼓、大小喇叭...即使在翻越十萬大山時，他們也抱著自己所負責的樂器、不敢扔丟。
小男孩記得：其中一個樂手正要卸下巨大的法國號，卻不知該屬步槍、機關槍，還是手榴彈？正在猶豫時，一位法國軍官說：「這不是武器，你可以帶走」。
一個軍樂隊就這樣帶著他們所有的鼓、號、喇叭，穿過了關卡、進入越南。
此後三年半裡，集中營內國歌照唱、進行曲照奏、激勵士氣的歌聲不斷。因此，小男孩雖然承受了國破家亡的戰爭流離，但他卻不恨法國人，因為禮讓軍樂隊進入越南的那個片刻的決定，讓他在地獄中，仍有音樂如天使撫慰著他。

這種心情，或許也說明了國軍們為什麼在集中營內拼拼湊湊蓋完簡陋的家後，又要上山鋸木砍柴，以逐漸純熟的建築技術蓋出一個宏偉的中山堂，讓戲曲在裡面「盛大公演」。

當經歷過的事情很難對人說明白時，有時，你寧願安靜在音樂中。
當經歷到一些難以理解的人生境遇時，有時，你寧願流淚或大笑在毫不相關的情境裡。

十月份開始，KKBOX贊助並支援傳愛團契與七舍客勒樂團帶著團康、魔術、故事、音樂與戲劇前進重建區，到八八水災中受災的高雄縣、嘉義縣50所中小學，為6900位學生表演，希望能陪伴他們擁有一點歡樂與溫暖。

傳愛團契的第一梯從嘉義縣海邊一路延至阿里山邊界，又從阿里山邊界的學校，回到嘉義縣的海邊。沿路上即使開車的郁斌哥每遇坍方路段就貼心地提醒「顛簸喔」，隊友們仍然無法克制地暈得七葷八素，但下了車後卻像是得了失憶症般開心微笑，在一群熱切期待大哥哥、大姊姊的學生面前，使出渾身解數、賣力表演。

平常肢體僵硬的我，到了這些孩子面前，竟然也能夠化身為蝙蝠俠、鹹蛋超人跳舞，還帶著貓王的假髮上場演戲，真是「突破從影以來最大尺度」！
同隊的紹明每次模仿「金剛芭比」時腳都抽筋，但也全勤地配合隊長唐青帶領的帶動唱，和大家一起從第一間200多人的布袋國中跳到最後一間65人的黎明國小。（這首帶動唱會讓人從相撲選手瘦成model！）
而Angus、紹明和Terence擔綱主演的情境劇，也是笑聲最多的表演，尤其是最後徵求學生上台再演一遍時，不僅台下的學生們陷入一片瘋狂，連老師們即使戴著口罩，也遮不住笑彎了的眼睛，還拿著相機與手機衝到台前拍照。

其實，第一天清晨五點半從台北出發後不久，Angus就以他上千場的學校巡迴表演經驗不斷為我們打預防針、告訴我們小朋友會有多冷漠，尤其是叛逆期的國中生根本不甩台上的人，但大家一定要硬著頭皮繼續表演。
沒想到，我們遇到的實際狀況卻是小朋友們熱情到得由老師出面安撫「退後」、「坐下」，已經上過台的學生又擠到前面等待再次被點上台。唐青演唱時，還會有小朋友從坐姿忘情聆聽到成了跪姿，或是高舉雙手左右搖晃，甚至主任還帶頭喊「安可」！

原來，Augus的上千場全是都市的學校，到了偏遠的山區或海邊，學生們的反應完全打破他十年來的經驗值。即使高年級或國中生比較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跟著我們一起唱跳，但最後一天回到布袋的長老教會住宿時，國中生們還特地跑來教會聽唐青唱歌。第二天我們才剛起床還沒吃早餐，就已經看到學生們在教會的庭院裡，等著親口跟我們說再見。

而傳愛團契義賣《我想要的世界》CD所募得的款項，有一部份拿來挑選了小禮物和文具分送給小朋友一人一份，即使在我們眼中看來普通的鉛筆、玩偶、小汽車，在搶答時依舊非常受到小朋友的歡迎。其實，他們不見得缺少這些小東西，但能被大哥哥、大姊姊點名答題、並從我們手中獲得獎品時，他們心裡彷彿就有著一個被肯定的小超人，正在悄悄起飛！

雖然KKBOX受限於經費與人力因素，暫時只能贊助今年八個梯次的表演行動，但未來兩年，七舍客勒樂團和傳愛團契仍計畫輪流而持續地進行巡迴表演。
當看到自己付出的一點點卻受到對方萬般珍惜時，我們想做的，就是更多、更多，即使這些歌聲、這些歡樂，可能只是孩子們未來人生中，如芝麻蒜皮的小事，可是我真的相信，無論是音樂、文字或戲劇，在每個人感到艱難的時刻裡，都會有一種離開出口、重新回到路上的力量！

因為，我已經在路上！

布袋國中是整個下鄉活動的第一所學校，學生們上台將我們演過的情境劇全部改為台語版，連校長都隨著台下的學生們哄堂大笑，他說：「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學生這麼會演戲！」

中興國小的學生們在團康遊戲中玩得超盡興！

中興國小的學生們在戲劇中笑得「東東倒倒」，主任上台致詞時感謝得哭了，他很謝謝我們這群年輕人（誤！）願意到偏遠學校帶給一個月才下山一次的小朋友們難得的藝文（搞笑？）活動。

全校只有43人的大湖國小，人很少，但我們給的一點都不減少

送禮物時已經想不出題目了，唐青只好出一道特難題：
「請問，剛剛大家唱蕭老師（Angus）創作的那首歌叫什麼名字？」
黎明國小的小朋友管他三七二十一地舉手搶答，
被點到的小女生怯怯地說：「什麼...什麼...什麼...」
唐青說：「很好！不重要的事情完全不用記得！送！」

這個小女孩為了拿獎品，上台唱「我要歌唱你愛到永遠」給全校的小朋友聽

【國家】 選自《我想要的世界》，傳愛團契持續義賣中

詞/曲/演唱：唐青（April） 編曲：蕭文凱（Angus） 和聲：艾青

它是 戰爭與流亡 寫成的神話
它是 矛盾與認同 五味雜陳的歌
貝聿銘說它是最醜陋的國家
他沒有看到 奶奶院子裡 種的富貴花

我祈禱 我的國家 勝利與失敗學會擁抱
我祈禱 久違的感動 可以在這裡看到
政客不用說出最動聽的話
只要三合院與眷村 風景畫如常

有人說它 不能算個國家
但是我的夢都在於它
只要每個人愛他的家
這個國家不會是神話

有人說它太小 不算個家
我愛我的國家
不是因為它有多偉大
因為它是 我 的 家

I am not ashamed of who I am
I am not ashamed of where I belong
I am not ashamed of where I come from
I am not ashamed of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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