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4, 03:54 PM
這些日子以來
9月17日隔天,我從埔里開車回台北時,收到了飛飛的簡訊。
「姊,我終於想起來妳昨天為什麼會在藍屋頂了,
請幫我跟陳哥哥說:生日快樂!」
銘:
出書以後,我越來越少在部落格提到你了,
當我把心裡的原因告訴小酪時,她笑笑地說:「我不會這樣想。」
我知道,可是我會。
我總擔心別人覺得:「寫點別的吧,不要再寫澤銘來博取同情了。」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要別人的同情,從蓋藍屋頂時就不想,更不希望別人是因此來住藍屋頂。
即使大家都是抱著最大的祝福走近我,我卻還是忍不住想太多。
但我的文字中怎麼可能沒有你呢?
我每一天,都在體會著你離去後的,每一天。
原來,開心時想念你是這樣,旅行時想念你是那樣,看棒球時想念你是這般、到災區陪小朋友時想念你是那般...
原來,每次在教會唱到"獻上我最愛 在祭壇前不帶走"時,我都無法再完整唱出下一句...。
所以,你幾乎出現在我每一篇的文章中,卻是那麼輕、那麼淺,甚至沒有名字。
所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為什麼回去埔里。
卻在打電話告訴媽媽我想先回台中太平的家中住一晚、媽媽溫柔地提了一句:「澤銘的生日快到了...」時,鼻子瞬間酸楚。
默默在乎的事被認出來,
就像心裡的冷空氣遇到溫暖的理解,水滴就在邊界凝結了。
但當媽媽和哥哥知道我想開你的March回去時,都連聲勸阻我。
車子實在老舊了,他們擔心我能否開長途。
「我知道,我會慢慢開。」我心虛卻固執地應著。
媽媽仍不放心,在電話那頭絮絮地勸我。
直到我說出:「陳媽媽,我...想開澤銘的車回家。」
媽媽便明白,再勸也沒有用了。
澤銘,March被我開得越來越斑駁,連修車廠的老闆也不忍心,要我別再修了,「除非,這輛車對妳有特別的意義。」
我微笑不語。
其實,我也考慮過要重新板金烤漆來迴避眾人的注目禮,甚至換掉這個我曾跟你抱怨過不知是藍還是綠的顏色,但終究還是不忍,因為那些刻痕、凹陷,可能都鑲嵌了我們曾去過的地方啊。
我想開著我們的車一起回家。
出發前,我到修車廠告訴老闆我要上高速公路了,他立刻放下手邊的百萬房車,耐心地一一檢查車況。
傍晚,我便平安順利地出現在餐廳裡。
每當家裡有人過生日,全家都會一起吃大餐。
我將包包放在椅背,將身旁的位置留給你。
兩個小朋友非常興奮,語涵一盤接一盤地吃,書涵一句接一句地說。
媽媽和大嫂拼命催促她先吃飯,她乖乖地應「好」,卻轉頭繼續跟我說話。
我太久沒回家了,書涵有太多笑話和腦筋急轉彎要向我更新。
哥哥終於退伍了,當了二十多年的軍人,你一直希望他離開部隊轉換跑道,才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陪家人。
今年暑假,他真的每天陪小朋友們打網球、練鋼琴、寫作業,晚上還一起讀聖經,書涵和語涵都開心得不得了。
晚上我去拜訪隔壁的貴美阿姨以及對面的阿海叔、阿海嬸,他們都是曾經那麼照顧你,現在也是陪伴媽媽的好鄰居,見到我回來,他們依舊熱情。
第二天早上,媽媽不好意思地叫醒仍在睡夢中的我,她說,教會的牧師、師母和一位叔叔也想到藍屋頂看看,但是媽媽覺得該讓我和你單獨相處,所以貼心地詢問我好不好?
媽媽還說,這位新到任的牧師很年輕,長得有點像你,每當牧師站在台上講道時,她都會想起你。
後來我才從牧師口中得知,其實是媽媽很想來。
到了藍屋頂,媽媽熱情地介紹這兒那兒,從庭院、房間裡的塗鴉、一路到三樓的風景,甚至連坡坎上的植被都沒漏掉。
最後站在二樓客廳的窗前時,媽媽笑瞇瞇地說:「今天是澤銘生日,他一定很高興我們這麼多人來藍屋頂看他的夢想。」
牧師笑道:「這是妳今天來這裡最想說的吧?忍到現在才說!」
澤銘,媽媽那幾天特別想你,她來藍屋頂後心情很好,我真的很安慰。
送走了他們的車,我回到藍屋頂整理屋子裡的書、CD、修剪庭院的花草。
不覺間,天色已昏黃,我抬起頭,站在階梯上看著對面山頭即將隱沒的夕陽。
藍屋頂的第三任建築師曹大哥曾經說:
「玟萱,我覺得這是一座『天使的階梯』。每天監工到傍晚的時候,我都會站在這裡看對面山頭的夕陽從雲裡射出光芒,好像有天使在這些光芒裡上上下下。」
我從來沒告訴過他,當藍屋頂開工的那一天,賴牧師曾在台中家中用創世紀的經文為我們祝福,其中,就有一道天使的階梯。
太陽一下山,埔里的空氣就轉涼了,偶爾起風時,還帶來了藍屋頂旁樹木的香氣。
春末夏初的時候,我曾告訴學妹舒小姐:
「舒云...雖然一直以來我都會在心裡跟澤銘說說話,但其實我並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到。最近,我突然覺得澤銘有時後真的在我身邊... 這種感覺很強烈...。」
怕她覺得尷尬,我立即接著說:「我想是起風了的關係吧!」
澤銘,關於風,我並沒有說謊。
自從搬來北投後,我有時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山、雲和傍晚變化的天光,
當夜晚的點點燈火依著山勢錯落亮起時,我也會想像其中一盞燈如果是我們的家…
而每當微風輕拂的時候,我就會更加莫名地想念你,覺得你就在我身邊。
只是,我不願意輕易地跟別人說你的存在,我不知道該如何從信仰上解釋我的真實感受,所以我急急地兀自下結論。
舒小姐聽完後問我:「妳看過『失落沙洲』嗎?當我看到這部MV時,我想到了妳,那根本就是妳!」
我搖搖頭:「沒有。」
但去年夏天在Lydia家時,我在電視上看到歌手現場演唱這首歌,那時光中和崇文也來陪我,所以我蜷曲在沙發裡,不想讓他們發現我被歌詞淹紅的眼眶。
舒小姐告訴我:
「玟萱,天使一定是自由的。他該在上帝身邊的時候,他會在那裡,但其他時候,他可以陪在妳身邊,這在信仰上並不衝突啊。誰說天使只能在天堂?說不定上帝給他的工作,就是陪著妳,因為上帝知道妳仍然很想念澤銘。」
澤銘,又一個你們長老教會的!
你們對信仰的詮釋與解讀,真的很與眾不同啊!但我卻在這樣的空間中被寬容地安慰了!
「玟萱,回去看看『失落沙洲』,妳會相信妳的感覺,我也相信妳的感覺。」
我看了,也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啊。
p.s 逸桓在你生日那天一早就傳來簡訊:
「生日快樂!」這句是對你說的。
「要快樂!」這句是給我的。
萱 2009.11.25
【失落沙洲】
詞/曲/演唱:徐佳瑩
又來到這個港口
沒有原因的拘留
我的心乘著斑駁的輕舟
尋找失落的沙洲
隨時間的海浪漂流
我用力張開雙手
擁抱那麼多起起落落
想念的還是你望著我的眼波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只是當又一個人看海
回頭才發現你不在
留下我迂迴的徘徊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只是當又把回憶翻開
除了你之外的空白
還有誰能來教我愛
又回到這個盡頭
我也想再往前走
只是越看見海闊天空
越遺憾沒有你分享我的感動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只是當又一個人看海
回頭才發現你不在
留下我迂迴的徘徊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只是當又把回憶翻開
除了你之外的空白
還有誰能來教我愛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只是當又一個人看海
疲憊的身影不是我 不是你想看見的我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只是當獨自走入人海
除了你之外的依賴
還有誰能教我勇敢
除了你之外的空白
還有誰能來教我愛
Shine 發表 | [想念萱言] | 單篇網址 | 迴響 (0) | 引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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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 It is certainly important, but in my opinion is much more important is not it. After all, there are many examples ..
引用時間: 2011.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