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7, 2004

「濫竽充數」也還是「竽」

李明宜最近換工作了,到To'Go雜誌去當文案兼攝影
這份工作真是個爽缺,可以全球走透透的騙吃騙喝,讓人好生羨慕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好同學我也跟著A了幾頓大餐!

記得他還在上一份工作的時候,老闆阿集想出版一本關於海洋印象的書
(阿集雖然不是我老闆,不過我也知道他常常心血來潮!)
硬是要李明宜挑一些跟海有關的照片,還要搭文案

李明宜說,在他危難的時候,我就是挽救他生命的那根浮木
所以分一些作品給我寫,文體不拘!50字以內,新詩散文都行!
但是千萬不要寫:『在妳的國度裡聞到我的消息』這種的!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但是從他嘴巴裡講出來就覺得怪怪的!)

在阿集老闆「濫竽充數」也還是「竽」的理論下
我誠惶誠恐的擠出了幾則拙作,不過現在這本書是生是死,好像也沒人記得
看來,應該是被李明宜和我給搞掛了吧!
今天突然回想起這件事,就把圖和文都放上秘密基地來
憑弔一下李小明已逝的工作和我們的結晶!

P.S他一定會覺得相片的顏色都沒調過,放上來真是打壞他名聲
如果想參觀他的作品,可以到「就這麼樣吧」網站,不過現在幾乎已經成了座廢墟!


蘭嶼的拼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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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軀來自蓊鬱
我的心,卻隨著船眼歸向湛藍
山與海,是我靈魂永恆的印記


掛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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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為
停泊,是討海人最終的幸福
直到靠了岸
才明白心早已嵌入海底


排路隊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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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路隊?
我敢說你一定是轉學生
海洋國民小學的雲是不用排路隊的!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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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生活遇上生命
當生態遇上生存
在海洋的世界裡
我們追求的是對峙後的平衡


颱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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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雖寬廣
經過大風大浪、潮來潮往
輪迴流轉後,該你的還會是你的


下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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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槍、瞄準、出槍
如果鏢旗魚也有奧運金牌
船長可以代表台灣出國比賽!


只要我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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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長大了,我想出海捕魚給雅瑪(爸爸)和依娜(媽媽)吃」
「你會捕魚嗎?」
「別擔心!我們這裡的魚會自己飛到船裡面!」


曬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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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蘭嶼曝曬的魚
夾雜著陽光與海的味道
鹹鹹的,暖暖的!


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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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身一躍
才能體會更深沉的依戀

由 Shine 發表於 12:07 AM | 迴響 (16)

June 16, 2004

Land is Live

今年四月份,因為工作性質之故
我跟著原住民政策協會的團,到菲律賓參加耳聞已久的「科地埃拉日」
能藉著工作的關係到其他國家看看,的確是增廣見聞的bonus
不過回來要交報告,就是一件苦差事了

這篇文章就是我痛苦熬夜之下的心得報告
分成兩期刊登於立報原民版


2000年時,菲律賓的原住民組織CPA(Cordillera People’s Alliance,科地埃拉人民聯盟)曾經來到台灣參加第四屆東亞婦女論壇,在那次的聚會裡,菲律賓將當地原住民組織的資訊帶給了台灣與會的代表,也因此開啟了台灣原住民每年固定前往菲律賓參加當地「科地埃拉日」(Cordillera Day)活動的交流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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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舉辦科地埃拉日的村莊:托科坎Tokokan)

透過曾經參加過科地埃拉日活動的前輩推薦,我今年有幸加入「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簡稱原策會)組成的代表團,與太魯閣青年會的三位優秀青年:美儀、崑豪、育菁,布農族女性部落工作者Ipu(我們此行的翻譯官),東華大學的鄒族姑娘Tanivu,政大民族所博士班的Haisul,以及我的同事欣至,一起前往傳說中的「科地埃拉日」!

雖然從台灣到菲律賓只要二個小時,但是從馬尼拉機場至科地埃拉日的活動會場,大約需要12~14個小時的車程,最後還有一段必須換搭馬力比較強的小車才能到達山腰上的村莊口。在車內、車頂都堆滿了人與行李的擁擠情況下,也許是因為坐了我們這團「外國人」,所以車內的交談情況並不如天氣那麼熾熱,不過,相較於我們大多數第一次來參加科地埃拉日的菜鳥,菲律賓當地的原住民表情看來充滿了篤定!畢竟,一年一度的科地埃拉日,是菲律賓原住民攜手爭取生存的重要紀念活動,所以他們願意放下手邊的工作,無論多遠,都會在這四天聚集到科地埃拉日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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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抵村莊口,大夥兒合力卸下行李)

▓Cordillera Day的由來
1974年,菲律賓國家電力公司與世界銀行談妥一項計劃,就是預計在科地埃拉這個區域興建「奇科水壩」(Chico Dam),他們認為這個地方沒什麼人居住,是個非常好的水壩興建地點;但是,「沒什麼『人』居住」的認定標準不知道從何而來?科地埃拉區域其實住著相當多世居此地的原住民,水庫一旦興建,他們親手築起的家園、親手種植的農田、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的成長歷程與回憶都將淹沒於洪水之下,這對於長久與山林、土地共存的原住民,是多麼大的摧殘?於是,愛好和平的原住民被迫掄起鋤頭與獵槍,開始與菲律賓當權政府展開捍衛家園的戰爭。

政府著眼於經濟利益,想盡辦法、用盡各種威脅利誘的手段,企圖逼迫原住民放棄抗爭、遷移他鄉,但最後眼見科地埃拉的人民意志堅決,於是就在1980年的某個夜裡,暗殺了當地的反水庫領袖:馬克林.杜拉格長老,企圖讓當地原住民群龍無首、崩解成一盤散沙。

然而,長老的死不但沒有擊垮人民的剛強意志,反而更激起了大家保護家園、甚至不惜為土地犧牲的共識,部落間也開始彼此串聯,並連署簽下誓死捍衛土地的協定,最後終於迫使菲律賓政府取消興建水庫的計劃。

隔年開始(1981),在馬克林.杜拉格長老被暗殺的這一天,科地埃拉的人民都會齊聚一起,紀念長老「Land is Live」的精神;三年後(1984),更凝聚成「科地埃拉人民聯盟」,並將長老逝世的這天定為「科地埃拉日」,藉由每年的紀念活動,團結大家的力量以及對於土地的情感,並擬出行動方案,和平的爭取原住民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權益,這就是科地埃拉日(Cordillera Day)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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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科地埃拉日二十週年紀念)

▓福利的背後
科地埃拉日的活動重點主要是第二天的主題工作坊與第三天的誓師/工作坊成果呈現。今年的工作坊分組與往年相同(參見下圖),我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早上選擇了科地埃拉最具代表性的「水壩能源與河流問題」作為入門,下午則參加了「科地埃拉地區的處境與現今發展」,這組是針對來自其他世界各國關心原住民生存權益的友人或組織而召開。

工作坊主題
<上午>
水壩能源與河流問題
反對森林過度開發
青年所面對的挑戰與責任
在地音樂
<下午>
WTO與全球化的衝擊
軍事化與人權問題
礦業問題
部落戰爭與疆界資源衝突
科地埃拉地區的處境與現今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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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坊的進行是採用當地的塔加洛語言,所以,經過大會安排的翻譯翻成英文,再由另一個台灣代表團「拉勞蘭團隊」的Owen協助翻譯成中文,其實中間有很多細緻的討論或陳述只會被概括性的轉譯,坦白說,與我在台灣所閱讀過的資料並無太大的不同,倒是其中一位婦女說了一段故事,正好解答了我在閱讀資料後所產生的疑問。

我疑惑的是:依據台灣原住民運動的發展經驗,科地埃拉的人民在這20年來,是否也會向台灣一樣,因為大環境與價值觀的變遷而產生一些變化?是否會被資源分化、轉而向政府靠攏?工作坊中的一位婦女,就剛好在工作坊提到她所居住的村莊曾經發生的故事。

這位婦女的母親是村莊裡最重要的領袖,當政府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各種利益,包括給予當地學童獎學金補助、架設電力系統照亮當地的生活…等等向她遊說時,她母親不禁開始動搖,她認為,這樣的福利其實可以帶給村莊更大的好處,於是便不顧家人反對,開始鼓吹興建水庫所帶來的各種好處。她當時並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政府的分化手段,一旦有另一派的聲音出現,組織就容易被擊破,而且內耗的爭辯會減弱組織的戰鬥力,最後不僅喪失自己的土地,甚至在福利的爭取上都會節節敗退!還好,最後這位母親認清了政府的狡猾面目,才免去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其實這樣的劇情,也常常在台灣真實上演;在看似福利的糖衣背後,其實跟著而來的幾乎都是兇猛的侵略,當有人妥協、向利益靠攏之後,失去的將不只是土地,甚至連語言、文化、族群認同都極可能隨之快速的流失!有時,某些福利也許真的是以原住民福祉為出發點,但是長期下去,亦有可能造成原住民被弱化的後遺症,該如何取我們應取的、拒我們應拒的,仍是我們必須一起學習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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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主動站出來分享她家鄉所發生的反水庫真實故事)

▓婦女的參與
在一整天的工作坊討論當中,我發現在我參加的這兩個組中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婦女的參與」;婦女在這流動著「革命」氛圍的會場當中,不僅佔了大多數的比例,甚至還主動站到台前,與工作坊的成員分享著他們的經驗與故事。
其實菲律賓婦女在爭取原住民權益的過程中並不沉默,她們的參與歷程可追溯至最早的反水庫時期。當時因為軍隊的鎮壓,致使原住民困守村莊,性命與土地都岌岌可危,這時有位婦女出面號召全村的婦女,褪去衣衫,在鎮壓的部隊前一字排開,坦露出她們哺育下一代、充滿母性象徵的乳房:「大地就是我們的母親,如果你們願意這樣摧殘你們的母親,那就從我們身上踩過去吧!」
這是多麼大的母愛啊?這種母愛已經遠遠超越家庭層次,而是更深刻的關照在每一個科地埃拉的原住民身上!即便經過二十個寒暑,我仍可看見今天的菲律賓婦女繼續以堅定的意志踏著過往姊姊媽媽們所走過的道路:在會場大帳棚底下穿梭來去的CPA組織成員中,無論是工作人員或意見領袖,幾乎都是以女性為主,她們能夠突破空間的阻隔,以綿密、細膩的組織動員力串聯起廣大科地埃拉區裡的上百個部落與團體,甚至邀請到全球各地關心原住民權益的朋友們攜帶帳棚、自費參加,相信這當中的困難與挫折一定遠超乎我們的想像!菲律賓婦女參與原住民生存權益的的意志,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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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婦女參與原住民運動是不分年齡的)

▓團結之夜
大會在第二天與第三天的晚上,依循往例的安排了「團結之夜」,不僅讓來自菲律賓各地的原住民在會場中透過表演強化彼此的信念,也讓其他國家的原住民上台展演,彼此交流、打氣!

菲律賓原住民與台灣的原住民、甚至全球各地的原住民一樣,在音樂、舞蹈上都有著很高的天賦,但是,在團結之夜中,他們的這項天賦並不是拿來作為「觀光」性質,而是透過肢體或聲音的表演,讓更多的在地原住民明白他們所努力的目的!其中的「戲劇表演」就讓我印象相當深刻,他們的戲劇沒有精美的道具,更沒有炫目的燈光,但是在誇張的肢體語言與幽默的對白中,無論男女老少或國籍的差異,都能在莞爾一笑中輕鬆吸收到台上所欲傳達的意識,這比耗上三天三夜跟對方暢談理念更能夠深入紮根到基層的老百姓甚至幼小的孩童心中,這樣的推廣方式,值得我們從事原住民基層組織工作時作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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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在團結之夜表演的童稚之聲,觸動了現場每個人的心靈)

最後一天晚上的團結之夜是由來自世界各國的團隊作為主角,台灣團隊的表演一向最受當地人歡迎,我們代表原策會獻上了兩首鄒族歌曲:「戰歌」與「飲酒歡樂歌」,而拉勞蘭團隊則是唱了一首菲律賓原住民歌謠,另外還以原住民舞步搭配在菲律賓火紅的「流星花園」主題曲:「情非得已」,底下的菲律賓朋友high翻天了,拼命對著拉勞蘭團隊的男生狂喊「F4」、「F4 」!(其他國家的朋友抓破頭也猜不透現場在鬼叫什麼!只是一味的跟著勁兒傻笑!)最後拉勞蘭以阿美族的歌謠作為壓軸,帶動了台下觀眾上台同歡,將氣氛炒到了最高點!而這天的團結之夜,是整夜不睡的,大夥兒也許專心觀看台上的表演,也許三兩成群輕鬆交談;我還記得在我不支回帳棚睡覺前,我就站在吹著微風、偶爾飄點細雨的草地上,用心裡當快門,很用力很用力的紀錄下這一刻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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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代表團與世界各國友人同歡)

▓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
回到台灣後,無意間聽一位也曾去過科地埃拉日的前輩說,有一些來台灣當菲勞/菲傭的菲律賓原住民朋友,曾經因為不能回去,就在海洋另一端的台北新公園舉辦起小型的「科地埃拉日」,當時聽到的我忍不住一陣鼻酸,他們血液中的原住民意識、捍衛土地生存權的那份意志,即便在飄洋過海、來到另一個國度後,都仍然如此強烈,並努力的與故鄉的同胞們遙相呼應。腦海中不禁響起在「科地埃拉日」時,當地原住民常常對我們這群來自世界各國的友人所鼓勵的口號:「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

祝福菲律賓的朋友,也祝福菲律賓的土地!「Land is Live」,已是我們心中共同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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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地埃拉,我會再度回來的!)

由 Shine 發表於 12:49 AM | 迴響 (2)

March 03, 2004

新形象的推手-黃肇新

這篇文章是我在2002年發表於中時晚報專欄「震動的生命力」的作品
後來黃老師在2003年出版新書「美麗新世界」時,也拿來當序,讓我備感光榮!

黃肇新是我以前的老闆,他是個很nice的人!
因為共同經歷過一些事情,我現在都稱呼他為「國王」!他也當的很高興!
曾為他的手下,是我工作生涯中值得用力記上一筆的經歷
即便到了現在的工作崗位,他還是帶給我很多的幫助!

人的緣分很奇妙,有些人即使離的很遠,還是感覺很親近
「國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有機會的話,值得你好好去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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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具有130年以上歷史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
對老一輩的人來說,可能停留在馬偕、馬雅各等外國宣教師來台灣行醫、傳道的印象;
中生代則比較認識黨外時期「社會公義捍衛者」的一面。
但921之後,長老教會在社會上漸漸有了另一種新的參與面貌,
而這個新形象的推手,便是前「921社區重建關懷辦公室」的執行長﹕黃肇新。

黃肇新在工作上的多樣與多變性,常常令他一雙寶貝兒子在學校的家庭調查表上,不知該如何填寫「父親職業欄」。
具有台大農業推廣系與台南神學院道學碩士身份的他,曾經當過大專生的輔導,舉辦當時開台灣先例的「青年農村體驗營」,
培植出許多現今公共事務領域中具有影響力的優秀青年。
密蘇里大學社區發展研究所畢業之後,他的工作經歷更是五花八門,
從政府公職、企業培訓講師,到國會助理,甚至曾經協助RCA的受害員工處理公關事宜。
但真正決定他後來參與921重建的重要關鍵,是因為他致力推動的「教會社區化」概念,
而過去職場上所累積的人脈,在此時也讓他深刻感受到雪中送炭的情誼。

921地震,長老教會來自國內外的捐款高達近三億!
這樣的天文數字,讓長老教會除了短期的物資發放、組合屋興建之外,
另外成立了17個「921社區重建關懷站」,希望長期陪伴社區居民進行家園重建。
起初,因為教會曾經開放給在921中罹難的遺體暫時放置,所以居民根本不敢走進教會,
而且長久以來的印象,讓地方上的鄉親都認為「教會」是「星期天才會開門」的地方、是「阿卓仔」的宗教,會對不起祖先。
但在黃肇新及工作人員真心付出、不刻意強調信仰色彩的努力之下,
設在教會裡的關懷站漸漸成了街坊鄰居的服務中心,而且依各地的需求有不同的規劃。
有的設置露天咖啡座,讓居民可以結交朋友、抒發情緒;
有的則是利用社區的植物開發芒萁編織,開創了新的就業契機;
甚至,當災區光環不再時,關懷站仍然新增了卓蘭、泰雅爾這兩個偏遠不受重視的據點。
相較於過去在議題上的衝鋒陷陣,黃肇新所領導的長老教會關懷站這一次是全心全意的和社區「搏感情」!

人心是相當敏感的,如果只是為了建立機構形象,居民根本不買單。
但是,黃肇新和關懷站的工作人員是一頭栽進去的和居民同甘苦,所以得到的迴響也相當紮實。
有一回,行政院為了舉辦「民間重建貢獻獎」徵求評審,中寮鄉的某村長特地打電話拜託黃肇新擔任評審委員,
這位村長帶著草根味十足的台灣國語說﹕
「重建團隊的努力不需要學者專家來打分數,只要『一直有在這裡』,自然會了解誰對居民有貢獻!」
但黃肇新身為關懷站的執行長,為了利益迴避,婉拒了評審的工作。
沒想到,長老教會關懷站不僅獲得這個獎項的肯定,
還在美國「教會世界服務組織」(Church World Service, USA)的評估中得到極佳的評價。

去年聖誕節,黃肇新引介資源到賽德克關懷站,在仁愛鄉的春陽部落舉辦一場「山谷中的燈火」活動,
從霧社轉進春陽的第一個轉彎開始,就見到家家戶戶的門窗邊、圍牆外,
別著一盞盞充滿家族創意的聖誕燈飾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這一次的活動,讓部落燃起了創造部落特色的信心,
遊客不再只是搭著遊覽車到廬山溫泉、清境農場住一晚,
而是步行進入原風洋溢的部落,感受原住民的熱情好客,也感染山谷中盞盞燈火的溫暖情境。

今年年初,在關懷站與居民的互動漸趨成熟之後,黃肇新卸下了執行長的領導位置,
投入更親近社區生命脈動的社區總體營造工作,
「社區營造,不是只有重建區能做,可是重建區比任何地方都更迫切需要」。
當家屋重建大致告一段落時,社區裡的人文、產業、歷史也需要跟著活化、復甦;
黃肇新能夠在130年歷史的長老教會中開創新格局,相信重建區的社區新風貌也將展現更豐潤的內涵!


延伸閱讀:國王丟了一顆震撼彈

由 Shine 發表於 09:57 PM | 迴響 (5)

February 29, 2004

原住民小勇士的幕後推手

這是我接受中時晚報「震動的生命力」專欄邀請所寫的第一篇文章
楊渡總編幫我稍作修改後於2002年2月13日刊登,更名為「山裡來的電腦孩子王」
在這裡,我放的是我原始的文章與標題

jame in orchid.PNG (李明宜攝)

剛經歷過一場生死交戰的陳澤銘老師,一聽到我想請他成為災區人物誌的特寫對象時,謙虛的問我﹕「我可以湊到1200字的介紹喔?」
也許,921地震前,他的確沒有太多值得書寫的特殊性,和一般唸理工的大男孩一樣,淡江大學電機系畢業後,成為股票上市公司的科技新貴,過著朝八晚十的工程師生活;但921之後,卻震出了他另一條不一樣的人生道路,這也是我為什麼找上他的原因!

從工程師到老師
「老實說,選擇來南投除了因為喜歡原住民孩子外,有一部份原因是因為兩地相思實在挺難熬的!」陳澤銘說到這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當初,為了陪伴隻身投入災區工作的女友,陳澤銘放棄了台北的高薪工作機會,毅然決然的加入重建的工作,並且考上南投縣仁愛鄉唯一的國中「仁愛國中」當電腦老師,沒想到,這麼一待就捨不得走了!
從工程師到老師,雖然都是「師」字輩的職業,但兩者之間好像沒什麼關連吧?原來,除了電機本科之外,陳澤銘也修過兩年的中學教育學分,而且一直都與原住民有著特殊的緣分,他曾經到蘭嶼當過暑期輔導的老師,也曾經帶過一群有學習障礙的都市原住民小孩;在這些教學過程中,陳澤銘漸漸發現到﹕原住民孩子因為學習環境的緣故,在一般學科上比較不盡理想,甚至因此感到自卑、不如人,這對孩子的人格養成是相當具傷害性的;於是,他開始醞釀如何讓原住民學生在藝術上的創作天份,透過電腦教育的輔助,找到更多的可能性。陳澤銘說,他不敢保證電腦對原住民一定是好的,但他希望原住民孩子能夠擁有與平地學生相同的學習機會,好壞與否,應該由孩子們在嘗試、摸索過後,再來做判斷。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

這樣的想法,在重建區出現了成型的輪廓!
陳澤銘在獲得學校的支持後,開始整頓因921而荒廢的電腦教室,但是當一切就緒之後,一場碧莉絲颱風又把學校吹的連屋頂都沒了!不過,即使是在沒有窗戶的教室中冷的發抖,學生還是很喜歡上電腦課,他們用「一指神功」輸入法打字、上網,有時,整個身體還會隨著滑鼠的移動而前後搖晃!
「原住民學生在學習的互動上是非常直接的!」曾經有一位一直都是班上第二名的學生,花了兩節課的時間學習中英文切換、大小寫轉換,最後終於寄出一封E-Mail時,他怯生生的問:「老師,收到沒?」而當陳澤銘的電腦響出一聲「叮咚」的收信通知後,他臉上綻放的笑容比考上第一名還興奮!
半年後,這群學生報名參加「南投縣國中電腦繪圖比賽」,竟然以黑馬之姿勇奪冠軍殊榮,而且四位參賽當中就有三位得獎,搬回了全縣五分之一的獎牌,學生們欣喜若狂,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用電腦畫畫而獲得肯定,從公佈成績那天起,每天都纏著老師詢問什麼時候頒獎!
然而,當去年九月開學,學生們都摩拳擦掌準備再大顯身手時,陳澤銘卻病倒了,原本霧社的診所強烈要求立刻轉送都市的大醫院,但陳澤銘堅持上完當天的課程,最後,還是因為呼吸困難而緊急送醫;抵達醫院時,陳澤銘的病情已經相當不穩定。

從小信仰基督教的陳澤銘,對於「生命」有著相當坦然的態度,他認為﹕生命是上帝給的,祂隨時都可以拿回去;但如果上帝決定醫治他、讓他留下,他想再多做一點事情。
今年一月,陳澤銘出院了,雖然身體仍需要靜養,但因為十分想念學校,就在家人的陪同下返回仁愛國中一趟。當陳澤銘返校的消息一走漏,竟然引起學校一陣騷動,學生們紛紛衝到走廊上向他招手﹕「陳老師加油!」、「陳老師,我們等你回來!」看到這一幕場景,令在場的每一位老師都忍不住動容!

「如果上帝把你留下來,你有沒有什麼打算?」
陳澤銘的答案簡單卻十分堅定重建區部落大學九月份要開學了,我想幫忙擔任電腦義工;當然,最想的還是繼續教原住民孩子、當原住民永遠的好鄰居!」

陳老師,加油!別忘了山上的孩子還在等著你回去!

由 Shine 發表於 08:53 AM | 迴響 (11)

現代獵人:馬賴.伐林基南

這是我刊登於2002年3月17號中時晚報「震動的生命力」專欄的作品

馬賴.伐林基南,一個因為拍攝部落內土石流景況而被警方移送法辦的年輕人。
他的手掌很大,骨結突出,是經歷過許多勞動的特徵。
問他作過什麼工作?他說﹕「很多耶…能做的就做」,這是許多原住民青年進入都市後的生存模式。

但日子一久,潛藏的獵人血液開始在馬賴心裡慢慢發酵﹕掙錢,難道只是為了填飽自己嗎?如果在獲取的層次上與族人有更多的連結,努力是不是會更有意義?
這樣的想法,讓他在921後,正式回到部落,參與公共事務的運作。

選擇自己的部落紮根與深耕
為了部落在地震後的整體發展,西阿給的右手,開始敲起鍵盤;扛鋼筋的肩膀,換上了V8攝影機;略顯靦腆的個性,也開始為了部落與台電主管溝通談判…。
台電,正在武界的清水溪(栗粞溪)興建一座攔水壩,計劃將溪水攔截引至日月潭,提高發電與觀光效益。
「老人家們很難過,因為一旦清水溪的水被截走後,魚就無法往上游溯,而且下游的水位降低,溪水流速會不夠,無法製造高含氧的環境,魚兒根本沒有地方可以生存了。水是萬物的起源,不可以隨便破壞。」
「除此之外,一向被族人視為禁地的鐘乳石洞以及祖先的石板屋,也都被怪手毫不留情的挖掉了。」
「921震倒了房子,還可以住到親戚家、可以申請家屋再造;但是生態的破壞,人還可以往哪裡去?」
馬賴常說,這是武界部落的美麗與哀愁。

拍攝災情 被控「散播謠言」
「武界」,布農語的意思是「翻越」,從南投埔里東邊翻過一座山,就到達這個位於仁愛鄉山谷中的部落(行政區域名為仁愛鄉法治村);雖說是只要翻過一座山,但這艱辛的過程,沒有親身經歷的人很難想像,因此也被外界封為「台灣最遙遠的部落」。
2000年8月8日,武界下了一下午的豪雨(根據氣象站的統計,降雨量超過大雨標準兩倍之多),不僅部落發生土石流,對外交通也完全中斷。當天晚上,無線電傳出有數部車輛及十餘位村民因山崩而受困的消息,武界守望相助隊立刻發動黑夜救援;隔天清晨,又以鋤頭開出一條令人冷汗直流的小路,讓動彈不得的小型車勉強脫困。身為守望相助隊一員的馬賴.伐林基南,以V8完整紀錄下整段驚險的救援過程,並輾轉送達電視台在新聞中播出,希望可以引起相關單位重視武界道路遇雨就坍方的危險現象。未料,仁愛警分局以「散播謠言,影響公共安寧」罪,將馬賴.伐林基南移送地院簡易法庭,原因是媒體播放時,道路已經搶通了,馬賴的影片會讓外界誤以為仁愛鄉陷於土石流危機,而影響遊客觀光意願。
面對這樣的打擊,馬賴不僅沒有放下鏡頭,反而握得更緊。「發展觀光是原住民未來的趨勢,但是不能為了觀光而粉飾太平,鏡頭下的武界,是最真實的紀錄」
他的返鄉,就像一道陽光般,將武界部落中長久以來被冷凍忽視的問題,一點一滴的融化攤開來。V8事件沒打倒他,相信台電與生態的拉鋸戰,他也不會輕易退下。
從馬賴.伐林基南的身上,我看到了現代獵人堅毅不屈的樣貌!

由 Shine 發表於 08:52 AM | 迴響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