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哥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牧者,當我對信仰懷疑、抗拒又挑釁的時候,他每個星期三傍晚在淡水真理街的家中,和矜雯學妹一起陪我查經、禱告、對話,為我在信仰上紮根,就這樣整整持續了一個學期
後來,齊哥到美國牧會,我幾乎就沒再見過他了
這次的四川大地震,齊哥的教會希望能做點事情,於是我們又聯絡上,他希望我能提供過去參與台灣921重建的經驗,讓他們對於如何幫助會友面對如此悲劇、教會可以如何長期的投入幫助、教會在投入前應該如何預備會眾的心態等等有初步的概念
乍看到這封信時,我很快的就關掉郵件了,921之後那麼多機構/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不是我這小蘿蔔頭有能力道盡的,又該從何說起呢?但過了半個鐘頭,我向上帝禱告,希望祂讓我迷糊健忘的腦袋,能將那五年中有限的工作經驗與觀察體會迅速地整理出一些頭緒來回覆齊哥
我將回信張貼出來,這不是重建的報告書,也不是重建的論述,只是一個粗淺的輪廓,雖然簡單到很心虛,但期盼有其他曾經參與地震重建的夥伴們願意分享你的經驗,希望這些經驗或提醒能帶給緊急救援期之後有意前往四川投入震災重建工作的朋友一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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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哥:
重建的工作很漫長
建議教會先評估能夠投入的時間與人力 (專業&一般人力),再討論合適的參與重建方式
其實我的經驗很零碎,也沒有有系統的蒐集過相關資料,但我會試著簡單的說明
而大陸地區的文化與政治經濟狀況與台灣有所不同,在那裡還會需要費心調整
以前我的主管常說:"邊走邊整隊"!
一方面是大家都欠缺地震重建的經驗,另一方面也是提醒我們在行動中還是要不斷的保持開放的心態來因應社區的狀況
以台灣教會的經驗,扣除硬體建設(如臨時住屋)的部分,軟體方面我依照短中長程來概括的分類
【短期】
1.震災環境清理、物資調度發放
2.孩童與老人照護(為讓家中的青壯年無後顧之憂的處理瑣碎的震後工作)
3.協助災民處理繁雜的手續(災後有一大堆行政部門表格,例如申請物資、臨時住屋、災後補助...等等)
【中期】:成立關懷機構*,針對社區的狀況,擬出工作項目,例如
1.建置對外發聲的管道,將需求讓外界知道(越是偏遠不起眼的村落,越是需要發聲)
2.防災、救災系統的建立(震後環境脆弱,很可能因為一場大雨又釀巨災)
3,志工招募(但志工的工作項目需要妥善的安排規劃,避免志工反而造成關懷機構或在地社區的負擔)
4.為在地連結夥伴教會或夥伴社區,長期關心並支援在地的需求
5.學童課後輔導、青少年成長活動、老人居家照顧等直接性的服務(在日本有針對老人"孤獨死"的現象而發展出老人社區/公寓)
6.有些村落可能會因地震導致地勢危險而有遷村的必要,這是非常繁瑣與困難的過程,牽涉到土地、經費、利益...等問題
*台灣的經驗是:關懷機構與教會間會逐漸因為所處位置不同而缺乏共識,或有時為求作業效率來不及進行足夠的溝通而形成誤解,這部份需謹慎處理
【長期】:
1.讓社區開始建立(或健全原有的)社區事務運作系統,培養社區的在地人才 (包括:溝通協調、社區需求評估、企劃書撰寫、財務核銷...等),建立與公家單位或外界的聯繫管道。透過這個過程,讓當地社區及居民逐漸自主
2.組織社區裡的老人/婦女等各式各樣的團體...凝聚社區的共同感
3.經充分的討論與策略擬定後,創造社區產業 (但這又是另一個大課題,台灣現在還在發展中)
短中長程之間的邁進沒有一個標準的時間表,需視當地的狀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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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輔導在教會中應該已有弟兄姐妹有這方面的專業,
災後會面臨的,可能會有"親人離去的撕裂感"、"災難降臨在我身上的罪惡感",以及在重建的千頭萬緒中漸漸浮現的無力感,這來自於重建的挫折重重、恢復家園的盼望一再落空,以及經濟上的壓力...等等
除了災後幾個月,一年、兩年、三年...後仍有可能會出現自殺潮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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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友必需先預備的心態是在協助重建的過程中,並非"認養"或"施捨",而是一種扶持的夥伴關係
當我們給予的同時,其實對方也在給予我們"信任"的感受,信任我們的善意,信任我們的關懷
而過程中最難克制的,也許是想為當地決定"最好的"發展與方向,但什麼是"好",什麼是"真正實際的"需要,其實只有當地人最清楚
如果當地已有討論的機制,就充分運用這機制去凝聚社區重建發展的共識
若沒有,那就協助他們建立討論的機制,讓需求與方法經過當地居民充分的溝通來產生
外圍關心者能做的,就是讓居民看見社區的選擇與可能性
另外,可能會有一些會友認為在重建過程中應當積極的傳福音,救贖受災戶的靈魂
但在以佛道教為主的東方地區,這可能遭致極大的反感
我一直記得大學時您說過的一句話:"用生命影響生命"
當我們真心的關懷對方的需要、體貼對方的心情時,對方就已經從我們身上看到耶穌的形象了
願上帝祝福並紀念您教會每一位會友的服事
玟萱
我那自稱為「江湖二拐」的安口,超愛吃葡萄的
去年,我的前工作單位「原促會」幫信義鄉豐丘部落賣葡萄時,我就訂了兩箱送給他
豐丘的葡萄真是超級好吃,因為當地日夜溫差大,所以它除了碩大甜美之外,還保有葡萄原有的微酸,而不是無理取鬧的任性甜
豐丘部落的果農們對自己的期許也很高,2002年加入原促會輔導的「台灣原住民族學院」,成立「豐丘部落教室」之後,每學期的上課方式都是學員們輪流當老師彼此分享經驗:擅於施肥的教施肥,剪枝厲害的教剪枝,能準確掌握最佳套袋時間的就教套袋...而且他們也歡迎鄰近的新鄉、羅娜、久美、望鄉、明德部落加入,大家一起研究怎麼種出好吃的葡萄,甚至成立了果樹產銷班第六班,還有班員在2004年冬季葡萄評鑑中,獲得全國最高分的殊榮!
原促會和這個產銷班於2005年合作推出「布農TOYOkA」的自有葡萄品牌,連我安口這麼龜毛挑剔的嘴巴都覺得他們的葡萄確實好吃
今年產銷班決定再度向自我挑戰,讓TOYOkA品牌的葡萄推動生產履歷及無毒檢驗的品管,透過生產履歷加強內部管理追蹤,而葡萄在出貨前,還得送到農委會「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檢驗,通過國家公告標準值檢驗的葡萄才能由原促會出貨。
也許就是因為好吃又注重健康,所以部落教室的全所福長老被電視台邀請上節目去推廣產銷班的TOYOkA葡萄
不知道是全長老太緊張,還是原促會陪同前往的翼漢神經太大條,他們竟然到了電視台之後,才發現~~「葡萄咧?」
天哪!他們兩人竟然一盒葡萄也沒帶!難不成要去電視上推銷「國王的葡萄」?這應該是「陰森購物頻道」才會有的表演節目吧!
於是,我接到了原促會其美打來的求救電話,他們都知道住在台北、這次訂購了兩盒的李先生就是我安口
其美哀求說:你叔叔訂了兩盒,一盒要送人,一盒自己吃,自己吃的那盒可不可以先讓全長老拿去上電視給大家吃,原促會再補一盒給你叔叔?
我想,我那慈悲善良的安口應該是不會拒絕,但是他三點就去電台上班了,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搶救出這一盒葡萄去上電視
而且,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傍晚5點多,電視節目即將在6:40現場Live播出,老天爺,這也太刺激了吧?
沒想到,電話聯絡之後,安口那天竟然請假在家,不過他正準備出門去拿修理的車,順便接安安
我趕忙問他:「葡萄你吃掉了嗎?」
當他回答:「還沒啊,今天才收到的,我放在冰箱冰著」時,我才終於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最後,我請姑爹幫忙到他們家冰箱拿出葡萄、寄放在管理員那兒,並連絡原促會趕快請翼漢的老婆從電視台趕到北投來拿葡萄
原促會那頭接電話的是義春,她在電話裡大笑起來,我也跟著她大笑,因為這真的是太扯了,我竟然硬生生的把安口最愛吃的葡萄從他們家冰箱給攔截出來去上電視,整個過程是分秒必爭、扣人心弦,而且,多虧了安口幫忙把葡萄冰好,讓節目可以在6:40分吃到最好吃的冰鎮葡萄!
這應該會比在大熱天裡直接從信義鄉顛簸到台北的葡萄更好吃吧!
安口、姑爹,謝謝你們啦!如果信義鄉的葡萄果農們能因為電視的報導多賣出十幾上百盒,你們也是關鍵人物之一喔!

這是豐丘部落即將成熟的葡萄,天然果粉均勻散佈,不同於農藥殘留葡萄底部的白色藥班
圖片來源:原促會電子報
去雲南之前,就已經答應接下研究所前任所長的一個出版case
主要是去採訪台灣各地在推動部落教育的幾個重點民間社團,並寫成文章放在她的書中
不過,從雲南回來之後,我就陷入瘋狂的萎靡狀態,一點戰鬥力都沒有
今天好不容易開始著手整理訪問的內容
卻又無意間發現2003年為原動力報寫的文章 (前工作單位原促會的刊物)
結果就一時手癢的將這篇稿子和照片整理上來!
唉,希望寫所長的文章能像寫Blog這麼勤勞就好了!
今年年初的幾波寒流特別強勁,合歡山陸續下了幾場瑞雪,甚至有些地方的積雪高達數十公分;不過,這並不影響「重建區民族學院」出外參訪的強烈意願!繼去年參訪鄒族的達娜伊谷給予大家很多的經驗與反省後,今年2/4~2/6三天,「重建區民族學院」更是率領部落教室的專員及課委代表們近60人,浩浩蕩蕩的拔師遠征東海岸,造訪阿美族的港口部落、卑南族的卡地布部落,以及排灣族的拉勞蘭部落。
【巴歌浪船屋的民宿經驗】
2月4號清晨,天還黑著,「重建區民族學院」30個部落教室的代表就分別從南投縣和台中縣的山區動身出發,既然因為雪季道路封鎖沒辦法穿越中橫,那就繞過半個台灣吧!兩輛遊覽車從中部一路北上,穿越北宜的九彎十八拐後,緊接著還有險峻的蘇花公路和漫長的花東海岸線,最後終於到達第一站:「巴歌浪船屋」時,天又黑了!連遊覽車司機都說,他們跑過這條由西到東的路線多少次,還沒見過有客人是在一天之內「一口氣」飆完的!說的也是,拉條流籠從中央山脈滑過去就好啦!這才符合原住民的風格!
「巴歌浪船屋」是位在台11線花東交界處的一棟民宿,入口處在花蓮最南端,但是到了船屋卻又進了台東縣的最北端,她還真像是航行在花東界線上的一艘船!船屋是由「哈旺」船長一家四兄弟聯手打造的天地,這四兄弟分別任職警察、建築業、水電和擔任賞鯨船的解說員,哈旺說,船屋是他們「結合專業與夢想」下的心血結晶!
船屋雖然是用水泥建造,但船味十足!住宿是依照船艙來分等:位居最頂樓、視野一級棒的是「船長室」,另外還有大副、二副、輪機長和船員室,民族學院一團人包下整條船都還不夠住,幸好!船屋旁還有間用檳榔樹建蓋成的檳榔屋,也挺有特色的!(對一般遊客來說,住在船屋裡聽著浪濤聲入眠是件非常浪漫的事,不過我們這群山裡來的原住民,竟然有人因為聽海浪聲而半夜暈船!)
(船屋的夜景)
船屋除了建築本身有意思之外,其實安排這個參訪點最大的用意是想讓部落教室的專員、課委們了解阿美族在經營民宿時,如何搭配其他週邊來增加民宿的附加價值。例如:秀姑巒溪的漂流木對阿美族人來說,是祖先及大自然所賜予的禮物,哈旺及兄弟們就用他們的藝術天賦,一刀一刀雕刻出樸拙有力的漂流木桌椅與作品,將船屋的一樓佈置成一間風格簡單獨特的咖啡廳,讓咖啡廳在飄散咖啡香之餘,還隱隱約約流動著原木的香氣!而船屋提供的阿美族風味餐,除了滋味絕佳之外,利用嫩葉或是漂流木製成的餐盤也為餐點帶來不少加分的效果!還有最令人遊客難忘的,就是船屋的「巴歌浪汗動之夜」!雖然這次因為遇上細雨連綿而被迫移到雨棚下舉辦,造成部分活動無法帶動大家一起參與;但是天氣好的時候,整個活動的設計會讓人在微微海風與熊熊營火中「聽到感動、跳到『汗』動」!
「巴歌浪汗動之夜」是由船長哈旺與四兄弟之一的喜富帶領部落青年、小朋友一同進行的表演,專業卻不匠氣,像是透過歌聲與舞蹈的形式來讓參與者認識阿美族的文化。一開場是由二位身著傳統服飾的青少年,踩著特有的步伐向參與者送上一竹杯小米酒,接著安排阿美族情歌、古調、原住民趣味團康、創作歌謠的帶動唱…等,動靜穿插的節目流程設計,加上喜富誠摯風趣的介紹,整整一個小時的紮實表演,不僅讓參加過「巴歌浪汗動之夜」的人覺得值回票價,其實也讓擔任表演工作的部落青年/小朋友,在表演訓練中透過阿美族的歌謠、舞蹈來熟悉自身的文化;而這亦是船屋利用週邊活動為部落年輕人開闢的一個生計來源。這些都是值得民族學院的部落教室代表們,未來在為自己的部落進行深度旅遊規劃時的參考!
(船屋的客廳)
【港口部落學習空間的營造】
船屋的成功除了哈旺兄弟們自身的努力外,其實也跟港口部落一位藝術家在「返回原鄉、找尋母體文化」的理念推動下有關;因此,2月5日一早,我們告別了船屋,來到10分鐘車程距離外的港口部落,拜訪「季‧拉黑子」以及他成立的「港口部落雕刻訓練班」。
季‧拉黑子年輕的時候曾在台北擔任室內設計師,直到一次旅行,他才重新省思自己身體中流動的血液與阿美族的文化;於是,他返回部落,從田野調查、採集神話和探訪舊部落遺跡開始,一點一滴的重新認識部落,並以阿美族豐富的文化內涵作為創作的基礎,以崇敬祖靈的心情,結合大自然的高山、海洋來開展他既深沉又奔放的木雕創作生涯。
季‧拉黑子不僅進行個人的回歸,他還成立「神雕驛站-港口部落雕刻訓練班」,透過長時間的用心經營,慢慢吸引部落的青年回流,一同找尋阿美族內蘊的文化以及祖先傳承的智慧,企圖從學習與創作的過程中,不斷探索阿美族文化生命的本質,一刀一斧的藉由作品向族人與世人傳達阿美族文化的能量。
季‧拉黑子運用部落教室這樣的空間,引入傳統文化、長者智慧、天地自然、部落生命等元素,與學習者之間彼此交互作用,不僅激盪出出色的作品,也培養了一群部落的文化工作者,一同推動部落的發展與族人對族群文化的認同!
雖然很可惜的,就在我們到達的前一天部落發生了喪事,因此不方便讓外人進入部落,不過,雕刻班的學員:全達、文成兩兄弟帶領我們一行人到他們成立的「項鍊工作室」參觀,並接受婦女們的歌舞歡迎。這是全達、文成的媽媽臨時知道我們要來所安排的,她說,就算部落發生事情,客人來了還是要歡迎,於是前一晚緊急情商幾位媽媽們一同表演,其中有位媽媽:「嘎定」還是阿美族古調比賽的冠軍呢,(嘎定在阿美族語中就是能歌善舞的意思!人如其名!),民族學院除了備感禮遇之外,也發揮愛表現的天性互相較勁幾曲、唱跳的賓主盡歡!
(民族學院與港口部落夥伴合照)
在離開「項鍊」前,季‧拉黑子轉述文成兩兄弟母親曾說過的一段話:「只要我的孩子願意做,我就會陪著做到底」,港口部落今天有如此初步的成就與發展,除了是季‧拉黑子透過雕刻訓練班這個學習空間的播種、耕耘之外,其實更關鍵的是部落被吸引出來的有心人,願意團結在一起彼此扶持與堅持。
文成兩兄弟在「項鍊工作室」的網站上這麼寫著:
「祖先的精神
讓我們堅持的完成了這個地方--項鍊
祖先的歌舞讓我感動落淚
還有一直幫助我們、鼓勵我們的家人與朋友
我們是一群為部落努力的阿美族人!」
(項鍊工作室)
重建區民族學院今年的參訪是以「青年會」為主題,希望讓民族學院的部落教室代表們了解台灣東部的原住民青年/中生代如何在部落進行文化復振與部落發展的工作;因此在離開船屋和港口部落的神雕驛站之後,大隊人馬就往南深入到台東知本的卡地布(Katatipol)與太麻里的拉勞蘭(lalauran)部落。
【卡地布的巴拉冠】
卡地布是鄰近知本溫泉區的一個卑南族部落,原本與現今多數原住民部落一樣,傳統文化式微,漢化越來越嚴重;直到一次與花蓮奇美部落進行交流之後,卡地布的居民受到相當大的衝擊,並深切體認到文化對族群生命延續的重要性,而「自己也有的文化,為什麼卻無法像他們一樣保存?」的念頭就在他們心中盤旋醞釀著。於是,從1991年開始,部落族人開始興建「巴拉冠」-青年會所,並回復多項中斷已久的歲時祭儀。
「巴拉冠」對卑南族人來說,它就像是一個部落的命脈,在部落中肩負起傳統文化教育傳承的功能,所有屆臨成年的男子,都要進到巴拉冠中接受晉身成年人的洗禮。雖然,隨著環境的變遷,巴拉冠的組織與精神曾經淹沒在時代的洪流中,但是,透過巴拉冠重建的過程,族裡年輕人的向心力漸漸凝聚,老一輩傳統巴拉冠的精神也重新融入現代教育中。
接待我們的前卡地布文化發展協會執秘高明智先生,原本是個國小沒畢業、在黑社會裡販毒偷搶樣樣來的小混混,但是當他漸漸被牽引進入卑南的文化後,他才發現還有這麼多文化傳統等待著他去學習!現在,他不僅是投入部落發展的部落工作者,還成為中央研究院的訪問學員。他用卡地布巴拉冠的經驗跟我們分享:「教育,是要教人自立自足、不受制於人;當傳統部落制度解體、主流社會影響我們對自身族群的自信心時,部落教室的重要性不在於教授什麼東西,而是要讓部落教室成為凝聚部落的中心,透過一群人的討論與對話,找到傳統文化延續與創新的路。」他也與部落教室的代表們共勉:組織要形成,一定要有傻瓜,5-10個人就可以革命!十餘年前的卡地布就是靠著這些傻瓜一個影響一個而慢慢發展起來的;他相信透過民族學院這樣的組織,各部落一定可以發展的比卡地布更穩固、完整!
【拉勞蘭的青年會所】
告別卡地布後,民族學院來到參訪的最後一站:排灣族的拉勞蘭(新香蘭)部落。當我們到達青年會所時,門內已經升起一堆火,拉勞蘭的撒給努(戴明雄)牧師解釋,這是為了藉著燒火的煙,將我們的氣味帶上去,讓祖先知道有客人來到部落!
撒給努牧師過去也曾積極參與原運的遊行(他的說法是愛在馬路上逛逛!)但是,他認為原運只是個前奏,真正要復振原住民的文化、提昇原住民的族群認同與自信,還是必須回到部落來推動。於是,1995年,拉勞蘭成立了青年會的組織,之後在2001年首次恢復海祭、又在2002年恢復敵首祭並巡視部落傳統領域。
撒給努雖然是長老教會的牧師,但是青年會所是不分宗教、屬於部落本身的組織,對於凝聚部落青年的向心力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這棟二層樓高的會所從來不關門,部落的青年隨時都可進入會所;假日時,因為在外地就學的青年都會返回部落,所以會所格外的熱鬧、也才有比較正式的聚會。前任副會長林建中告訴我們:拉勞蘭的青年會有非常清楚的年齡階層,你在什麼樣的年紀,就要學習/負責什麼樣的事務,年長的教導年輕的,一代傳承一代,透過這樣的制度,部落的規範與文化可以很完整的教導給部落的青年,使拉勞蘭的青年在適應現代社會潮流時,也不會迷失自身的方向!
直到現在為止,拉勞蘭的青年會所幾乎不靠外界的資源運作,他們靠著對部落的責任與對文化的認同,來強化青年會所的凝聚力與傳承機制。而二名擔任介紹工作的青年,眼神肢體都時時散發出一股身為拉勞蘭青年會所一分子的自信與尊嚴,讓我們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禁震攝於青年會所給他們的力量!
(拉勞蘭青年會副會長介紹會所裡的器物)
三天兩夜的參訪行程中,有許多部落教室的代表陸續分享他們的心得,除了更加確定自己投入部落教室的努力是值得的之外,也開始思考部落教室的課程若這樣一直辦下去,未來的願景在哪裡?有專員建議:一定要將文化與經濟並行思考,才能為部落教室的未來找到一條出路!而且要針對部落教室的專員、課委們進行更多的組訓,將民族學院的理念與方針做更深入的討論與溝通。這些意見,也都是民族學院今年的重點規劃,今年開始,泰雅、霧社、布農三個中心將分別進行組訓的課程;並計劃舉辦多場座談會,來聽聽各族群對於民族學院課程規劃上的建議;接著就是將產業、文化與部落教室的課程結合,開發出部落教室的文化學習之旅,讓更多人透過部落教室來深入體驗原住民族的豐富文化、了解部落教室對族群發展的重要性,也為部落教室開闢一條可自給自足的經濟來源。
從港口部落一直到拉勞蘭部落,每個部落的奮鬥歷程都走了十年以上,民族學院成立到現在只有短短的一年半,我們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港口神雕驛站、卡地布巴拉冠與拉勞蘭青年會所的精神與經驗,會在這趟參訪行程後持續發酵,透過這些他山之石的經驗,讓我們更清楚下一步該朝哪裡走、又該如何組織更多的「傻瓜」一起來為部落的永續發展而努力!在此,特別謝謝這幾個接待我們的部落,希望不久的將來,你們也能來中部看看我們的成長!
乓今天算是正式的告別埔里了
雖然知道他下禮拜還會再回來看日月潭煙火
可是心裡仍然有那麼一點悵然所失
回想當初聽說她要來原促會跟我當同事時,我心裡真是複雜又忐忑
一方面是感嘆自己竟然已經快30了,過去無論在學校或工作環境中都是最年輕的那個地位將不復在
另一方面,是因為江湖中傳說七年級生是個難搞的世代,我杞人憂天的擔心自己會不會常常臉上出現三條線
沒想到,乓同學進來之後,讓我對七年級生刮目相看!她學習心超強、而且一個人可以當三個人用 (也就是女生可以當畜生用!) 有時候她對工作的負責態度,連我都自嘆不如!又因為我們是在原住民圈工作,她必須三天兩頭的上山下海跑部落,一天半環島一圈也是常有的事,對於這種過家門而不入的愚忠行為,令我十分佩服!
(在地圖上看埔裡到玉裡的直線距離很近,坐車回家卻需要八~九個小時呢,所以她很少能夠回家)
其實乓不笑的時候還蠻酷的,一開始我都不敢隨便搭訕,但隨著一起搭配執行泰雅族/賽德克族社造人才培訓案,和原住民親子共讀案,我們越來越熟稔,也慢慢的從同事關係進展到朋友關係,後來還因為ㄆㄤ接下辦公室的網管工作(原促會的首席網管!),和澤銘也有了電腦師徒的關係。於是,在組合屋的宿舍中,我們當了將近兩年「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生活,一起玩樂」的對門鄰居 (一起工作的時間大概只維持了一年,重點是後面的吃飯生活和玩樂啦!)
上個月從雲南回來後,乓準備要開始找新的工作了(說不定也會繼續考研究所),衷心的祝福她找到一份喜歡的工作(或是金榜題名兒童文學所),但是等我開咖啡館的時候,可要記得來我家當首席合夥人兼小妹喔!
附註:乓對於我老是把她搞笑的照片洗出來存放頗有微詞,但是兩年的生活真是一言難盡,所以我只好把搞笑的照片放上網站來紀錄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爬牆系列之「億載金城」
爬牆系列之「延平郡王祠」
爬牆系列之「赤崁樓」
爬牆系列之「孔廟」,結果該年考研究所落榜,這是給其他人的警惕:不要得罪孔老夫子!
表演「從廁所出來發現被狗仔偷拍」的驚恐神情
表演「被延平郡王的獅子咬到」的痛苦畫面
我們邊走邊玩的去鯉魚路買香菇回家煮「香菇瘦肉絲瓜粥」
乓模仿「拒絕媒體拍攝」的動作
2004年員工旅遊去普吉島,表演「金雞獨立戳小孩」(那位小孩是同事淑華的兒子) 攝影:潤芳
2004年我們出發要去爬玉山,但大概是乓帶賽,到了登山口就因為傾盆大雨而折返,背後跳起來的那個就是她 攝影:惠中
爬牆系列之「阿里山茶山村的吊橋」
今年年初時,同事Bakan送了一隻部落的土雞給澤銘,乓為了剁雞給澤銘煮雞湯,動用了菜刀和線鋸
結果刀子壞了,線鋸也斷了,害我還跑到打鐵街花了400大洋去買了一把菜刀,不過乓的心意真是「誠可感動天」啊!
在台中美術館附近的「咕嚕咕嚕」餐廳(蹲廁所),很有氣質的地方,很沒氣質的搞笑
爬牆系列之「光復糖廠」
今年暑假和澤銘開著march牌屌車去乓家玩,這是她們家的米廠
她們家種的「天禾玉」是「澤銘廚房」的主廚最愛,品質掛保證,我們辦公室一訂就是幾十包,歡迎愛吃飯的朋友可以踴躍訂購,電話請看螢光幕下方的跑馬燈!
如果電話不通,那是因為正引起搶購的熱潮,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各位愛吃的朋友不要再猶豫,趕快拿起電話繼續撥打,美麗的老闆娘(乓的媽)將會很快的為您提供服務!
【冬森購物台廣告時間】
天禾玉的訂購電話:03-8880112,也可以直接連絡美麗的老闆娘0921-862670
一包二公斤裝150元,滿15包免運費,還加送一包,可以跟同事一起訂購湊數量!
不然的話,15包以下的運費是90元!
※請伺服器的管理人員不要刪掉我這則廣告,台灣的農人已經夠辛苦了,如果連我的blog都不能幫忙打廣告,他們就要喝農藥了啦!
六月初的時候,自由時報的旅遊版刊登了一篇「浪漫傳說:法國菊花海」的報導
除了介紹八通關古道之外,還特別介紹了古道草原上的法國菊
大意是說
偏遠高山上的八通關之所以會有法國菊
是因為光復初期不少傳教士來到信義鄉的東埔部落傳教
這群帶著十字架和愛心的傳教士很快地融入了當地人的生活中
其中一位法國人愛上了一位原住民女孩,經常相偕到八通關草原傾訴彼此愛戀
然而好景不常,後來法國人被調離當地,走之前交給女孩一把法國菊種籽
女孩將種子撒在八通關後,沒多久草原上便長滿了法國菊...

圖片轉載自:自由新聞網
這篇報導煞到了我同事坤峰
而且報載法國菊最美的花期只有一個月
所以坤峰三天兩頭的吆喝我和欣至陪他一起去挑戰八通關古道
開玩笑!連我們部落專員淑英姊都說她爬八通關時累到想哭了
我這種肉腳哪敢去肖想這個高難度路線
所以,坤峰的八通關就在我們的「精神支持」下流產了
可是今天剛好為了微軟的「部落e樂園」網站要去東埔部落一趟
好巧不巧,今天又剛好討論到八通關的行程安排,而且高山嚮導「亞山」也在
坤峰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興高采烈的詢問起「八通關法國菊」這件事
不問還好,一問之後,大家居然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
「報紙是不是說有法國傳教士跟我們部落的少女談戀愛呀?」
「是不是說傳教士臨走前送給少女法國菊種子,然後少女將它灑在八通關的草原上?」
「我知道那位記者啦!他亂寫的!不過就是野生的法國菊嘛!種子吹一吹,阿就吹到八通關啦!」
「而且呀,我們這邊的傳教士根本沒有法國的,通通都是從西班牙來的啦!」
將將將講~~
這時候我的腦海中忍不住浮現了小丸子卡通的畫面:

他們每多說一句,坤峰的臉上就多一條線
而且旁白先生還會用很沉重的語氣說:
「這對坤峰來說,真是『心碎八通關 幻滅法國菊』的一夜啊!」
......................
今年四月份,因為工作性質之故
我跟著原住民政策協會的團,到菲律賓參加耳聞已久的「科地埃拉日」
能藉著工作的關係到其他國家看看,的確是增廣見聞的bonus
不過回來要交報告,就是一件苦差事了
這篇文章就是我痛苦熬夜之下的心得報告
分成兩期刊登於立報原民版
2000年時,菲律賓的原住民組織CPA(Cordillera People’s Alliance,科地埃拉人民聯盟)曾經來到台灣參加第四屆東亞婦女論壇,在那次的聚會裡,菲律賓將當地原住民組織的資訊帶給了台灣與會的代表,也因此開啟了台灣原住民每年固定前往菲律賓參加當地「科地埃拉日」(Cordillera Day)活動的交流基礎。
(今年舉辦科地埃拉日的村莊:托科坎Tokokan)
透過曾經參加過科地埃拉日活動的前輩推薦,我今年有幸加入「台灣原住民族政策協會」(簡稱原策會)組成的代表團,與太魯閣青年會的三位優秀青年:美儀、崑豪、育菁,布農族女性部落工作者Ipu(我們此行的翻譯官),東華大學的鄒族姑娘Tanivu,政大民族所博士班的Haisul,以及我的同事欣至,一起前往傳說中的「科地埃拉日」!
雖然從台灣到菲律賓只要二個小時,但是從馬尼拉機場至科地埃拉日的活動會場,大約需要12~14個小時的車程,最後還有一段必須換搭馬力比較強的小車才能到達山腰上的村莊口。在車內、車頂都堆滿了人與行李的擁擠情況下,也許是因為坐了我們這團「外國人」,所以車內的交談情況並不如天氣那麼熾熱,不過,相較於我們大多數第一次來參加科地埃拉日的菜鳥,菲律賓當地的原住民表情看來充滿了篤定!畢竟,一年一度的科地埃拉日,是菲律賓原住民攜手爭取生存的重要紀念活動,所以他們願意放下手邊的工作,無論多遠,都會在這四天聚集到科地埃拉日的會場。
(初抵村莊口,大夥兒合力卸下行李)
▓Cordillera Day的由來
1974年,菲律賓國家電力公司與世界銀行談妥一項計劃,就是預計在科地埃拉這個區域興建「奇科水壩」(Chico Dam),他們認為這個地方沒什麼人居住,是個非常好的水壩興建地點;但是,「沒什麼『人』居住」的認定標準不知道從何而來?科地埃拉區域其實住著相當多世居此地的原住民,水庫一旦興建,他們親手築起的家園、親手種植的農田、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的成長歷程與回憶都將淹沒於洪水之下,這對於長久與山林、土地共存的原住民,是多麼大的摧殘?於是,愛好和平的原住民被迫掄起鋤頭與獵槍,開始與菲律賓當權政府展開捍衛家園的戰爭。
政府著眼於經濟利益,想盡辦法、用盡各種威脅利誘的手段,企圖逼迫原住民放棄抗爭、遷移他鄉,但最後眼見科地埃拉的人民意志堅決,於是就在1980年的某個夜裡,暗殺了當地的反水庫領袖:馬克林.杜拉格長老,企圖讓當地原住民群龍無首、崩解成一盤散沙。
然而,長老的死不但沒有擊垮人民的剛強意志,反而更激起了大家保護家園、甚至不惜為土地犧牲的共識,部落間也開始彼此串聯,並連署簽下誓死捍衛土地的協定,最後終於迫使菲律賓政府取消興建水庫的計劃。
隔年開始(1981),在馬克林.杜拉格長老被暗殺的這一天,科地埃拉的人民都會齊聚一起,紀念長老「Land is Live」的精神;三年後(1984),更凝聚成「科地埃拉人民聯盟」,並將長老逝世的這天定為「科地埃拉日」,藉由每年的紀念活動,團結大家的力量以及對於土地的情感,並擬出行動方案,和平的爭取原住民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權益,這就是科地埃拉日(Cordillera Day)的由來!
(今年是科地埃拉日二十週年紀念)
▓福利的背後
科地埃拉日的活動重點主要是第二天的主題工作坊與第三天的誓師/工作坊成果呈現。今年的工作坊分組與往年相同(參見下圖),我因為是第一次來,所以早上選擇了科地埃拉最具代表性的「水壩能源與河流問題」作為入門,下午則參加了「科地埃拉地區的處境與現今發展」,這組是針對來自其他世界各國關心原住民生存權益的友人或組織而召開。
工作坊主題
<上午>
水壩能源與河流問題
反對森林過度開發
青年所面對的挑戰與責任
在地音樂
<下午>
WTO與全球化的衝擊
軍事化與人權問題
礦業問題
部落戰爭與疆界資源衝突
科地埃拉地區的處境與現今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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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坊的進行是採用當地的塔加洛語言,所以,經過大會安排的翻譯翻成英文,再由另一個台灣代表團「拉勞蘭團隊」的Owen協助翻譯成中文,其實中間有很多細緻的討論或陳述只會被概括性的轉譯,坦白說,與我在台灣所閱讀過的資料並無太大的不同,倒是其中一位婦女說了一段故事,正好解答了我在閱讀資料後所產生的疑問。
我疑惑的是:依據台灣原住民運動的發展經驗,科地埃拉的人民在這20年來,是否也會向台灣一樣,因為大環境與價值觀的變遷而產生一些變化?是否會被資源分化、轉而向政府靠攏?工作坊中的一位婦女,就剛好在工作坊提到她所居住的村莊曾經發生的故事。
這位婦女的母親是村莊裡最重要的領袖,當政府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各種利益,包括給予當地學童獎學金補助、架設電力系統照亮當地的生活…等等向她遊說時,她母親不禁開始動搖,她認為,這樣的福利其實可以帶給村莊更大的好處,於是便不顧家人反對,開始鼓吹興建水庫所帶來的各種好處。她當時並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政府的分化手段,一旦有另一派的聲音出現,組織就容易被擊破,而且內耗的爭辯會減弱組織的戰鬥力,最後不僅喪失自己的土地,甚至在福利的爭取上都會節節敗退!還好,最後這位母親認清了政府的狡猾面目,才免去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其實這樣的劇情,也常常在台灣真實上演;在看似福利的糖衣背後,其實跟著而來的幾乎都是兇猛的侵略,當有人妥協、向利益靠攏之後,失去的將不只是土地,甚至連語言、文化、族群認同都極可能隨之快速的流失!有時,某些福利也許真的是以原住民福祉為出發點,但是長期下去,亦有可能造成原住民被弱化的後遺症,該如何取我們應取的、拒我們應拒的,仍是我們必須一起學習的功課!
(婦女主動站出來分享她家鄉所發生的反水庫真實故事)
▓婦女的參與
在一整天的工作坊討論當中,我發現在我參加的這兩個組中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婦女的參與」;婦女在這流動著「革命」氛圍的會場當中,不僅佔了大多數的比例,甚至還主動站到台前,與工作坊的成員分享著他們的經驗與故事。
其實菲律賓婦女在爭取原住民權益的過程中並不沉默,她們的參與歷程可追溯至最早的反水庫時期。當時因為軍隊的鎮壓,致使原住民困守村莊,性命與土地都岌岌可危,這時有位婦女出面號召全村的婦女,褪去衣衫,在鎮壓的部隊前一字排開,坦露出她們哺育下一代、充滿母性象徵的乳房:「大地就是我們的母親,如果你們願意這樣摧殘你們的母親,那就從我們身上踩過去吧!」
這是多麼大的母愛啊?這種母愛已經遠遠超越家庭層次,而是更深刻的關照在每一個科地埃拉的原住民身上!即便經過二十個寒暑,我仍可看見今天的菲律賓婦女繼續以堅定的意志踏著過往姊姊媽媽們所走過的道路:在會場大帳棚底下穿梭來去的CPA組織成員中,無論是工作人員或意見領袖,幾乎都是以女性為主,她們能夠突破空間的阻隔,以綿密、細膩的組織動員力串聯起廣大科地埃拉區裡的上百個部落與團體,甚至邀請到全球各地關心原住民權益的朋友們攜帶帳棚、自費參加,相信這當中的困難與挫折一定遠超乎我們的想像!菲律賓婦女參與原住民生存權益的的意志,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菲律賓婦女參與原住民運動是不分年齡的)
▓團結之夜
大會在第二天與第三天的晚上,依循往例的安排了「團結之夜」,不僅讓來自菲律賓各地的原住民在會場中透過表演強化彼此的信念,也讓其他國家的原住民上台展演,彼此交流、打氣!
菲律賓原住民與台灣的原住民、甚至全球各地的原住民一樣,在音樂、舞蹈上都有著很高的天賦,但是,在團結之夜中,他們的這項天賦並不是拿來作為「觀光」性質,而是透過肢體或聲音的表演,讓更多的在地原住民明白他們所努力的目的!其中的「戲劇表演」就讓我印象相當深刻,他們的戲劇沒有精美的道具,更沒有炫目的燈光,但是在誇張的肢體語言與幽默的對白中,無論男女老少或國籍的差異,都能在莞爾一笑中輕鬆吸收到台上所欲傳達的意識,這比耗上三天三夜跟對方暢談理念更能夠深入紮根到基層的老百姓甚至幼小的孩童心中,這樣的推廣方式,值得我們從事原住民基層組織工作時作為參考!
(小朋友在團結之夜表演的童稚之聲,觸動了現場每個人的心靈)
最後一天晚上的團結之夜是由來自世界各國的團隊作為主角,台灣團隊的表演一向最受當地人歡迎,我們代表原策會獻上了兩首鄒族歌曲:「戰歌」與「飲酒歡樂歌」,而拉勞蘭團隊則是唱了一首菲律賓原住民歌謠,另外還以原住民舞步搭配在菲律賓火紅的「流星花園」主題曲:「情非得已」,底下的菲律賓朋友high翻天了,拼命對著拉勞蘭團隊的男生狂喊「F4」、「F4 」!(其他國家的朋友抓破頭也猜不透現場在鬼叫什麼!只是一味的跟著勁兒傻笑!)最後拉勞蘭以阿美族的歌謠作為壓軸,帶動了台下觀眾上台同歡,將氣氛炒到了最高點!而這天的團結之夜,是整夜不睡的,大夥兒也許專心觀看台上的表演,也許三兩成群輕鬆交談;我還記得在我不支回帳棚睡覺前,我就站在吹著微風、偶爾飄點細雨的草地上,用心裡當快門,很用力很用力的紀錄下這一刻的感動。
(台灣代表團與世界各國友人同歡)
▓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
回到台灣後,無意間聽一位也曾去過科地埃拉日的前輩說,有一些來台灣當菲勞/菲傭的菲律賓原住民朋友,曾經因為不能回去,就在海洋另一端的台北新公園舉辦起小型的「科地埃拉日」,當時聽到的我忍不住一陣鼻酸,他們血液中的原住民意識、捍衛土地生存權的那份意志,即便在飄洋過海、來到另一個國度後,都仍然如此強烈,並努力的與故鄉的同胞們遙相呼應。腦海中不禁響起在「科地埃拉日」時,當地原住民常常對我們這群來自世界各國的友人所鼓勵的口號:「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Longlive、International、Solidarity」……
祝福菲律賓的朋友,也祝福菲律賓的土地!「Land is Live」,已是我們心中共同的信念!

(科地埃拉,我會再度回來的!)
2003年年底時,我在仁愛鄉最遠的一個部落執行社區營造人員培訓的案子
每個禮拜我和同事欣至都要開1個小時40分鐘的車上山
說也奇怪,每次上去時的天氣都好的不得了
陽光普照,根本就是郊遊的好天氣
偏偏我們兩個必須去工作,沒機會遊山玩水,心裡超苦悶的
不過去馬烈霸部落的途中,每次經過這個施工路段總是會覺得很好笑
注意看看他的告示牌!很有創意吧!
這是我來這邊工作常遇到的語法!
(攝影:欣至)
這是我接受中時晚報「震動的生命力」專欄邀請所寫的第一篇文章
楊渡總編幫我稍作修改後於2002年2月13日刊登,更名為「山裡來的電腦孩子王」
在這裡,我放的是我原始的文章與標題
(李明宜攝)
剛經歷過一場生死交戰的陳澤銘老師,一聽到我想請他成為災區人物誌的特寫對象時,謙虛的問我﹕「我可以湊到1200字的介紹喔?」
也許,921地震前,他的確沒有太多值得書寫的特殊性,和一般唸理工的大男孩一樣,淡江大學電機系畢業後,成為股票上市公司的科技新貴,過著朝八晚十的工程師生活;但921之後,卻震出了他另一條不一樣的人生道路,這也是我為什麼找上他的原因!
從工程師到老師
「老實說,選擇來南投除了因為喜歡原住民孩子外,有一部份原因是因為兩地相思實在挺難熬的!」陳澤銘說到這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當初,為了陪伴隻身投入災區工作的女友,陳澤銘放棄了台北的高薪工作機會,毅然決然的加入重建的工作,並且考上南投縣仁愛鄉唯一的國中「仁愛國中」當電腦老師,沒想到,這麼一待就捨不得走了!
從工程師到老師,雖然都是「師」字輩的職業,但兩者之間好像沒什麼關連吧?原來,除了電機本科之外,陳澤銘也修過兩年的中學教育學分,而且一直都與原住民有著特殊的緣分,他曾經到蘭嶼當過暑期輔導的老師,也曾經帶過一群有學習障礙的都市原住民小孩;在這些教學過程中,陳澤銘漸漸發現到﹕原住民孩子因為學習環境的緣故,在一般學科上比較不盡理想,甚至因此感到自卑、不如人,這對孩子的人格養成是相當具傷害性的;於是,他開始醞釀如何讓原住民學生在藝術上的創作天份,透過電腦教育的輔助,找到更多的可能性。陳澤銘說,他不敢保證電腦對原住民一定是好的,但他希望原住民孩子能夠擁有與平地學生相同的學習機會,好壞與否,應該由孩子們在嘗試、摸索過後,再來做判斷。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
這樣的想法,在重建區出現了成型的輪廓!
陳澤銘在獲得學校的支持後,開始整頓因921而荒廢的電腦教室,但是當一切就緒之後,一場碧莉絲颱風又把學校吹的連屋頂都沒了!不過,即使是在沒有窗戶的教室中冷的發抖,學生還是很喜歡上電腦課,他們用「一指神功」輸入法打字、上網,有時,整個身體還會隨著滑鼠的移動而前後搖晃!
「原住民學生在學習的互動上是非常直接的!」曾經有一位一直都是班上第二名的學生,花了兩節課的時間學習中英文切換、大小寫轉換,最後終於寄出一封E-Mail時,他怯生生的問:「老師,收到沒?」而當陳澤銘的電腦響出一聲「叮咚」的收信通知後,他臉上綻放的笑容比考上第一名還興奮!
半年後,這群學生報名參加「南投縣國中電腦繪圖比賽」,竟然以黑馬之姿勇奪冠軍殊榮,而且四位參賽當中就有三位得獎,搬回了全縣五分之一的獎牌,學生們欣喜若狂,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用電腦畫畫而獲得肯定,從公佈成績那天起,每天都纏著老師詢問什麼時候頒獎!
然而,當去年九月開學,學生們都摩拳擦掌準備再大顯身手時,陳澤銘卻病倒了,原本霧社的診所強烈要求立刻轉送都市的大醫院,但陳澤銘堅持上完當天的課程,最後,還是因為呼吸困難而緊急送醫;抵達醫院時,陳澤銘的病情已經相當不穩定。
從小信仰基督教的陳澤銘,對於「生命」有著相當坦然的態度,他認為﹕生命是上帝給的,祂隨時都可以拿回去;但如果上帝決定醫治他、讓他留下,他想再多做一點事情。
今年一月,陳澤銘出院了,雖然身體仍需要靜養,但因為十分想念學校,就在家人的陪同下返回仁愛國中一趟。當陳澤銘返校的消息一走漏,竟然引起學校一陣騷動,學生們紛紛衝到走廊上向他招手﹕「陳老師加油!」、「陳老師,我們等你回來!」看到這一幕場景,令在場的每一位老師都忍不住動容!
「如果上帝把你留下來,你有沒有什麼打算?」
陳澤銘的答案簡單卻十分堅定重建區部落大學九月份要開學了,我想幫忙擔任電腦義工;當然,最想的還是繼續教原住民孩子、當原住民永遠的好鄰居!」
陳老師,加油!別忘了山上的孩子還在等著你回去!
這是我刊登於2002年3月17號中時晚報「震動的生命力」專欄的作品
馬賴.伐林基南,一個因為拍攝部落內土石流景況而被警方移送法辦的年輕人。
他的手掌很大,骨結突出,是經歷過許多勞動的特徵。
問他作過什麼工作?他說﹕「很多耶…能做的就做」,這是許多原住民青年進入都市後的生存模式。
但日子一久,潛藏的獵人血液開始在馬賴心裡慢慢發酵﹕掙錢,難道只是為了填飽自己嗎?如果在獲取的層次上與族人有更多的連結,努力是不是會更有意義?
這樣的想法,讓他在921後,正式回到部落,參與公共事務的運作。
選擇自己的部落紮根與深耕
為了部落在地震後的整體發展,西阿給的右手,開始敲起鍵盤;扛鋼筋的肩膀,換上了V8攝影機;略顯靦腆的個性,也開始為了部落與台電主管溝通談判…。
台電,正在武界的清水溪(栗粞溪)興建一座攔水壩,計劃將溪水攔截引至日月潭,提高發電與觀光效益。
「老人家們很難過,因為一旦清水溪的水被截走後,魚就無法往上游溯,而且下游的水位降低,溪水流速會不夠,無法製造高含氧的環境,魚兒根本沒有地方可以生存了。水是萬物的起源,不可以隨便破壞。」
「除此之外,一向被族人視為禁地的鐘乳石洞以及祖先的石板屋,也都被怪手毫不留情的挖掉了。」
「921震倒了房子,還可以住到親戚家、可以申請家屋再造;但是生態的破壞,人還可以往哪裡去?」
馬賴常說,這是武界部落的美麗與哀愁。
拍攝災情 被控「散播謠言」
「武界」,布農語的意思是「翻越」,從南投埔里東邊翻過一座山,就到達這個位於仁愛鄉山谷中的部落(行政區域名為仁愛鄉法治村);雖說是只要翻過一座山,但這艱辛的過程,沒有親身經歷的人很難想像,因此也被外界封為「台灣最遙遠的部落」。
2000年8月8日,武界下了一下午的豪雨(根據氣象站的統計,降雨量超過大雨標準兩倍之多),不僅部落發生土石流,對外交通也完全中斷。當天晚上,無線電傳出有數部車輛及十餘位村民因山崩而受困的消息,武界守望相助隊立刻發動黑夜救援;隔天清晨,又以鋤頭開出一條令人冷汗直流的小路,讓動彈不得的小型車勉強脫困。身為守望相助隊一員的馬賴.伐林基南,以V8完整紀錄下整段驚險的救援過程,並輾轉送達電視台在新聞中播出,希望可以引起相關單位重視武界道路遇雨就坍方的危險現象。未料,仁愛警分局以「散播謠言,影響公共安寧」罪,將馬賴.伐林基南移送地院簡易法庭,原因是媒體播放時,道路已經搶通了,馬賴的影片會讓外界誤以為仁愛鄉陷於土石流危機,而影響遊客觀光意願。
面對這樣的打擊,馬賴不僅沒有放下鏡頭,反而握得更緊。「發展觀光是原住民未來的趨勢,但是不能為了觀光而粉飾太平,鏡頭下的武界,是最真實的紀錄」
他的返鄉,就像一道陽光般,將武界部落中長久以來被冷凍忽視的問題,一點一滴的融化攤開來。V8事件沒打倒他,相信台電與生態的拉鋸戰,他也不會輕易退下。
從馬賴.伐林基南的身上,我看到了現代獵人堅毅不屈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