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機構參觀,去一座名叫『林口長庚』的遊樂場。
我的姊妹淘最近常作惡夢,她說她夢見自己躺在手術台上流血,醫生的建議是把子宮拿掉。分不清夢與真,分不清究竟是幻想還是冷讓我發抖,我們抱在一起,一起哭。
『真討厭醫院!』稍微鎮靜然後開始尋找跟丟了的隊伍,不及不徐因為每次出遊我們都會落單。『醫院根本沒有用!那年我天天來,爺爺還是死了。』她說完沒發現我的胸口中彈。
走進大廳走進藥水味我們走進一座尷尬的叢林,有西華飯店的大理石牆壁也有病人慘白的苦瓜臉。急診室被惡狠狠隔開,一邊是病人像橫屍般躺得滿滿,一邊是走道可供路人炫耀健康,除醫生偶爾對病人作觀察之外,陰陽兩界人鬼殊途。
然後我們來到兒童的天堂,兒童果然是未來主人翁他們有自己的一棟。
整棟兒童醫院漆滿粉紅色的卡通,病房看起來像藍色糖果屋,腦波診斷室有一台機器看起來像太空船,所以大家都忘記明天一切就會結束。
噓…今天有大活動…別說喪氣話,你看六樓的癌童手上一人握一隻虛弱的汽球,笑得多燦爛!
輕鬆過後我們來探討嚴肅的生命意義吧!大家魚貫地進了往生室,共有三間剛好分成三種教派,我們活著我們死了我們終於到我們要去的地方。裡面的人眉頭深鎖這樣才叫做對生命負責,但是大家也都不願意張揚,所以從隱密的電梯進去而不走大門入口。
最後又回到大廳。
你不要小看那些2×3的金色方牌,每一塊方牌上刻一個名字,三個字等於十年二十年或是更久,凡經過解剖的人都可以在這塊金牌上享有完整。例如其中有個1999年出生的小朋友,出生九個月就走了。他也被解剖過,不過器官太小應該不是基於捐贈的理由,我猜想也許是醫療糾紛?
『醫務社工的角色究竟是什麼?』同學裡有人問。我們負責畫許多夢想供再也無法實現夢想的人吃;我們負責勸人向善多做器捐放在胸前口袋挺帥的;我們負責傾聽一個個流逝而過的聲音但不負責懂;我們像遊樂場的剪票管理員。
社工是什麼?結果我還是沒弄懂,只知道,不管是不是社工,有一天還是會變成我姊妹淘的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