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谷月亮

深夜十二點,下了節目。最後一次和Nil一起回家。
路燈喧譁著,把他的影子拖成長長的沉默。我踩著他的沉默,一步一步,慢慢走。
「換了新工作以後,也要記得常常回來。」
他的聲音好理智,像是壓抑一層穿不透的膜,我仔細盯著他端正的肩線,不能明白,就要離別了,為什麼他還能這麼正確、這麼沉穩?
「我做了一個夢,」終於我開口了,「很大的雨,你沒有撐傘,所以我就拿著傘,在你身後一直追、一直追…」這是他的肩膀,這是他的臉頰,我睜大眼睛,想記清楚。但不知怎地,眼前似乎真的下起滂沱大雨,我什麼都看不見,只看見這幾個月來和他一起的那些回憶,一幕一幕,在腦海翻飛。
「知道嗎?妳的天賦也是妳的詛咒。」他摸摸我的頭,像在對待一個放心不下的小孩。「也許你該學學梵谷,悲傷的時候,就抬頭看看橘色的月亮。」
梵谷的畫作「星空之夜」裡,月亮在黯藍的夜空,狂野激情地爆炸開來。
梵谷的畫作「星空之夜」裡,月亮不是月亮,月亮是我,夜空是他。
他說的橘色月亮,是這樣嗎?
我們之間,就像梵谷與高更。只是,我不會割下耳朵,也不會結束生命。
這些梵谷都做過了。最後並沒有誰,會因此在一起。
■ 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