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4, 2006
和台客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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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台客都很可怕。
夾腳拖鞋,檳榔,金項鍊,開山刀,重低音喇叭…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的台語,出口三句,必定有一句是髒話。
我搞不懂台客。 因為不懂,所以選擇迴避。

直到今天家裡來了一個台客,他是妹妹男友的同事。
聽妹妹的男友說,有天,在上班途中出了車禍, 路人冷漠地呼嘯而過,連姑丈接到求救電話,都草草敷衍,隨便丟一家車行號碼給他; 只有這位台客同事,二話不說,開著小貨車殺過來。
超夠義氣。

台客被稱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下一秒,又豪邁地拍著桌子,暢飲一大口啤酒。
幹!一句話!
我彷彿看見張飛再世。

誰說台客很可怕?
可怕的其實是我們內心對未知的恐懼。
因為恐懼,所以才扭曲了對方,創造出根本不存在的隔閡。

July 21, 2006
解約記5

dear 映蓁

謝謝你這麼關心我跟老師。
其實那天掛掉電話後,我好沮喪,非常非常。
跟老師談解約談了三次,三次他都這麼生氣,這次他甚至掛我電話,說他不想再談了。

我還記得第一次我跟他提解約,他認為我不夠理智,要我回去想想。
我回到家,來不及想,催討租債的房東就上門了。
我當然有想,我想的事情是一個空靈藝術家根本不擅長想的事,那就是"現實"。
我想的這麼簡單,我只想活下去,不要餓死!

然後我二度跟他提這件事,那一次他還是很生氣,一邊生氣一邊向我解釋,他的努力和他的難處...
其實這些我都諒解,尤其看到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小小個兒,倔強地騎著摩托車離開那樣子,我多麼希望我有無數個三年可以等待(而且我究竟等了多久了呢?...映蓁你知道的),我多麼希望真愛無敵,信仰萬歲,但是,映蓁,一回到家,我又垮了,我們都活在真實的世界裡,真實世界裡,真愛變不成一頓晚餐,也許我該賣了摩托車,把摩托車變成晚餐,但我突然想到,半年前摩托車早就賣掉了...

第三次跟他提這件事,我沒來的及約他出來,在電話裡他硬是截斷了我們談話的可能。
這一次,我試圖用一個比較理智的角度跟他談,我告訴他,我們客觀一點,從真實狀況來看好不好?
真實狀況是零。
零的意思就是,不管你做了多少,不管我做了多少,看起來都等於沒有發生。
既然這樣,我們是不是該解約呢?
讓彼此有更大的空間,在其他方面做努力吧。

老師跟你一樣,他一直想知道,我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邊發生的事是這樣的~
大學時代我們簽約,我該畢業了但我不畢業,因為我想再等她一年;
後來拖完一年,我畢業了,還是什麼也沒發生,
我無法工作,因為這就是我的專長,所以我又耗掉一年。
你說,我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呢?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發生,而大環境已經不容許我再這樣下去。

你說,演藝圈現在環境不好,我理解,但不能體會,因為現在經紀人不是我。
我體會到的事情是~
在跟老師簽約之前,我靠著自己的棉薄小力,賣掉這輩子唯一賣掉的一首歌。
好不容易即將簽約的那本書,也是小評主動去跟人家談來的。
這就是客觀狀況,這就是現實。
現實是,我跟老師這樣合作,撞不出火花。

其實老師自己也年輕過,他一路辛苦過來,一定也知道我現在的心情。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已經答應EMI那邊什麼了,(首先,這件事我當初不清楚,連合作的文件都沒看過...)
我願意負起責任來跟EMI談。
但我真的很想解約,我寧願自己去闖,我寧願獨立發行。
我會用盡全力,去堅持我要做到的事。
就像我當初是這麼用盡全力,在相信老師一樣。

映蓁,我一定要解約,一定要解一定要解,就是這樣。
我連最壞最糟的狀況都想過了,我還有電腦可以賣,還有朋友可以借錢,
就算要打官司,要公諸於世,我也一定要解。
我不要這樣下去四十年 >.<
映蓁,請你幫我好嗎?
請你幫我跟老師聊聊,她現在不聽我說,但說不定會聽你說,
拜託你幫我好嗎?

小貓

解約記4

Dear 貓貓,

先提醒你明天下午我們和紅色有約哦。另外,你這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若有需要跟我聊聊,明天下午開完會後我沒有其它的事,若你也空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天。

我看老師很生氣,你們已經聊過了嗎,因為從來沒見過老師這麼生氣,你們那天到底談了些什麼,是關於合約的嗎,這之前你們不是討論過了嗎…是不是有什麼困難還是有什麼狀況,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若是你不方便告訴老師,或許可以告訴我,我想老師的個性你應該了解,她不是一個不能商量的人,但是你一定要誠實告訴她。平常老師做的很多事,並不是每件都有讓你們知道,而且很多事情都還在持續進行,不因為你們的經紀合約終止,老師仍然儘力在幫你找尋機會,像之前濮僕姐這邊也是老師看有機會就立刻切入,我想不只是音樂上頭,戲劇或是出版其它產品老師都希望你能夠表現。像之前你提及王文華大哥的事情,其實老師早已和對方接觸,但事情並不會這麼快有結論,我想是對方也有自己的考量吧。現在的環境大不如前,任何有關娛樂文化的事業,大家都會花較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評估,其中商討的過程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了解,也不像大眾所認知的。所以,我想若你需要找個人商量想要了解,現在的景氣和娛樂圈目前的操作,或許我可以提供就我目前所接觸和知道的部份跟你說。

以我對老師的了解,她是一個重感情講道理的人,,可是老師最忌諱的就是對方不能坦承已對,因為這樣事情很難繼續下去,這點一開始我想你應該很了解。老師也說過雙方合作後,不應該花時間在猜忌上,這樣的互信是老師之前就說過,所以我想她這樣生氣,其實也是因為傷心。以現在的狀況就下結論,就推翻老師的努力,似乎是有點不公平,我能夠體會你目前會著急,但若是你現在就放棄,你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你看云農大哥不也熬了三年,等到燕姿的專輯,才有機會展露頭角,但那也是老師一直等到唱片要發了,才告訴他們這是一位新人寫的,若他們一開始就知道,你想他們會給云農大哥機會嗎。

所以很多事情的過程,未必是你們可以想像和預期的,你不也曾在不同的場合和會議聽到老師推崇你的才華,顯然老師一直相信你在將來會有所成就,甚至發光發熱,但這中間的過程是需要去做些努力。平時我們在等待機會的同時,也並沒有因此鬆懈,反而更需要將自己的實力養成,一但有機會站出來,你是不是也同樣準備好了呢。

就我客觀來看,或許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也或許你也較能夠輕鬆的把你發生的事情跟我說,總之明天若你願意,我們在沒有壓力的環境下再來聊聊吧。

映蓁

解約記3

Dear 老師

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爲什麼最後我跟老師會變成這樣?
兩個國家打仗的時候,都會說"敵方殘殺我軍同胞",
那些東西都很情緒,但是情緒不能解決問題。

回想起來,我一路都用很情緒的方式在跟老師溝通,
從三年前就是這樣,現在突然要老師習慣截然不同的我,老師當然會錯愕。

我不斷回想,老師說我自私,沒有看到你的努力。
我也試圖抽離自己的顧慮,站在中間去思索問題。
後來我發覺,最大的問題出在我跟老師的節奏不同。

老師做事總是顧全大局,要把每一粒螺絲釘都部署好了,才會啟動。
老師做人總是得理不讓,不慣委婉迂迴,以退為進的人際相處。
而我呢,我卻是一個不想太多,看準目標就出發的那種人,
同時,我很委婉也很迂迴,我寧願讓別人佔便宜,那是因為我有我要去的夢想。
也就是說,我不能等。
依照老師的步調,我當然會有所成就,也許在我三十歲的時候,然而我卻不可能等那麼久。
整件事總的來說,當然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我們並不適合,而我終於看清楚。

當老師說我自私的時候,我很難過。
我會想,那麼老師你怎麼不想想你把我綁著也很自私?你也曾經年輕過不是嗎?
不過現在我卻不這麼想,因為兩邊自私是必然的,
重點是我要怎麼去解決掉老師的顧慮,讓老師可以在最無傷害的狀況下,願意和我解約。

我設想了一些,和我解約,老師可能會有的顧慮~

1.EMI的合約問題
關於這個問題,我真的覺得我可以試試和EMI談。
最壞的狀況頂多是SP解不掉。

2.連鎖效應的問題
老師一直很擔心,和我解約之後,其他writer也會嚷著要解約,就像之前解藝人約一樣...
這個部分我不能做什麼保證,因為我並不是他們,我甚至也不認為我能影響他們,
合約是雙方的事,如果兩邊合作愉快,誰都不會想要解約。
而目前,我覺得Tracy跟小陶都非常信任老師,這一點都不會影響。
所以我想應該不用擔心...

老師,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要解約,請你成全我好嗎?
我解約並不是為了再跟別人簽約,我解約是因為想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你一直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要跟別人簽約了。)
老師也知道,我一直就是個體制外的人,
這麼多有的沒的合約,會讓我很惶恐,不能放膽去做。
我是一個土藝術家,我想的,非常非常簡單,
就是自己製作,自己拿去兜售,或是請通路商幫忙兜售也行...
我只要寫的東西可以被聽見,可以感動人,這樣就夠了。
這一點和老師想的,一定要擁有多少權利,多少獲利,並不一樣。
總之,我想獨立發行,即使賠本陪到不行。

老師可能會說,"沒說你跟我簽約了就不能獨立發行阿"
但因為合約上並沒有寫說我可以,所以我還是會惶恐。
既然這是一份會讓我動輒得咎的合約,
我完全沒有安全感,我不想這樣下去四十年,那麼我當然想解約。

我當然知道老師一路給我很多鼓勵,
要不是有老師的鼓勵,我不可能走到這一步,在音樂上勇敢堅持做自己,
這一點我一直很感激,就像感激我的媽媽那樣。
但是即使這樣,我還是想要爲自己闖蕩,學著長大。

媽媽都很高興看到孩子獨立的,不是嗎?
我覺得我已經準備好了。
請老師同意我好嗎?

小貓

解約記2

Dear貓:

其實我能夠體會你的心情,但我覺得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你都不要妄自菲薄,因為你是真的很有才華,而且我覺得不管什麼事只要你肯投入,再難的事都可以完成,就像你先前不是有去做家教嗎,還有廣播甚至你都還要去做廣告公司文案耶。這些都是你可以做的不是嗎…

不過回到你的問題,我覺得不管怎樣你已經做了決定,我希望你是經過審慎的思考,不要再像以前衝動,我會幫你跟老師說,但我也要讓你知道,因為老師做這樣的決定,會需要一點時間思考,因為這畢竟影響公司未來的發展。其實你的決定已經影響公司的安排,當初我們已和出版公司談定後面的長期出書計劃,你不是也曉得我們有另一位繪者要與你合作的事,可是你都沒把文章寫出來,也可能是我忘了提醒你,但都因為你們沒有經約了,所以我們就不能再幫你處理。甚至老師也都安排好要讓你跟你先前把作品給王大哥,王大哥把東西交給後面的這一個人。當初你同意和老師簽這麼長的時間,老師其實有她的時間表。所以當你說你要解約這件事,你不可以太魯莽的去處理,我想解約要給彼此多一點溝通和時間。另外,你以後處理這樣的事,不管怎樣都要有耐心去達到共識,雙方的合作不是一個人說了算。

接下來,老師這裡要是有想法,我也會跟你說。現階段若你真的經濟上有困難,我覺得你電台那就先別每天去上了,先找個打工性質的工作,其碼有些零花不至於讓你生活這麼困苦,你看我不也是有另一份工作嗎。總而言之,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改變現狀,也別忘了堅持你的理想哦~加油!

映蓁

解約記1

丁老師

雖然我不知道寫這封信您是否會認為唐突,但是於我而言,其實已經想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我想解約。...沒有說話技巧,沒有任何包裝,也許說實話是最好的方式。

原因很複雜。

首先是我個人因素,進了TNT讓我成長很多。而離開TNT讓我學習更多更多。
我在TNT遇到一位老師,利用職權騷擾我的生活,令我非常痛苦。
後來我想通了。人的一生隨時可以建立也隨時可以打散,無欲則剛,
如果我對對方有所求,我就會怕東怕西,我就無法與他平起平坐,所以我會被欺負。
總之,離開TNT之後我在各方面都感到非常疲倦,
我想要完全的徹底的休息,流浪,解開束縛,也包括解約。
以前老師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神,是完美的神。
就是這個神的形象,讓我害怕溝通,我想打破,也許打破是件蠢事,但也是種學習。

第二是源自一種無力感吧。
我很怕被綁,很怕有上司的感覺,和老師合作,我總覺得老師是我的上司,
但老實說以我的個性,需要經紀人給我的感覺不是上司。
我很任性,很衝,小時候我逃家,長大後我逃離錢祐達,現在我又想逃離老師,
我太害怕強悍的人,雖然我知道他們都為我好,都想幫我。
但是,我想為自己做一點事。
我想靠我的手,我的腳,我自己的力量去為自己做事。
我想自己做自己的經紀人,監護人,那種成功才令我感覺可靠。

第三,其實我了解,老師很忙。
一個藝人就是一個可以令世界發光發熱的種子,老師手上握有那麼多種子,責任相當重大,
我了解老師很辛苦,很忙碌。但是反過來思考,就是因為這樣,我必須為自己做事。
我也是一顆種子,我也想貢獻給世界,我不想停下來等待,我已經二十五歲了。
老師那麼忙,我卻坐在那裡等待,這樣不對。
我應該自己來,也許跌跌撞撞,也許鼻青臉腫,
但是跌倒也是一種學習,總比坐在這裡不動的好。

舉例來說,跟紅色文化簽約的事。
當紅色那邊的人call我的時候,他們很急,我真的嚇了一大跳。
我完全能理解老師的忙碌,完全可以,只是,這種時候,老師如果您是我,您會怎麼做呢?
上蒼是公平的,給老師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給我的時間也這麼多。
許小貓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老師忙到簽約的時間也沒有,但我卻閒閒在旁邊晃?
也許以老師的能力,一件事或一份合約只需1天就搞定,而我可能得跌365天還搞不定。
但是,這是我的人生啊。
我如果不去跌倒,我永遠也學不會。
老師以前也不會啊,但是受傷吃虧之後,老師學會了,
現在老師還可以利用專才幫助新生代,就像浴火鳳凰那樣,
那麼,我不浴火,我要怎麼做鳳凰?

第四,之前我跟老師說過,
"如果丁老師不能當我的經紀人,那麼我寧可不要有經紀人~"這句話是真的。
因為老師在人格上,始終是值得我尊敬與景仰的長輩。
只是,我得承認,當時說這句話的我,我有個私心,我心疼老師,不想看見老師哭。
我不願意傷害老師,這種念頭挖深一點,也表示我不願意背負傷害老師的罪名。
事後,經過深思,我覺得自己這麼做很不理智。
在短暫的幾秒鐘裡,我也許不必背負罪名,做一個壞人,
但是我賠上的,是自己對自己的期望,以及對老師的誠實。

我對我的期望,也許可以讓我獨立完成音樂,獨立找唱片公司談,短時間內貢獻好音樂給世界。
我對老師的誠實,也許能讓老師多些省思,老師會更專注在吹與陶身上,他們同樣能在短時間內,貢獻好音樂給世界。
這些表面上看起來邪惡的善良,我都沒有做,只因為我害怕老師傷心,所以我什麼也沒說。
關於這點,我是自責的。

總之,
我想解約,絕不表示沒有再與老師合作的可能。
只是我不想有約的壓力,沒有束縛的同時我才會沒有期待,
當我開始對別人沒有期待,也表示我必須開始對自己負責。

懇請老師,答應我的請求。

小貓

拒絕逃走

dear Nil

這陣子我思索了很多,關於我跟自己的關係,還有我跟別人的關係。
我一直都很自閉,把自己關起來,避免去愛,也避免愛了之後,可能會發生的快樂與悲傷。
最大的原因出在我不承認不完美的存在。
所以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好,努力去達成別人對我的要求(看起來是個可愛又友善的小貓),我用別人期望的標準看自己,一但有瑕疵就逃跑,放棄,萎縮,封閉。

比如說,當我鼓勵一個女生做他自己,之後她勇氣十足的告白了,她告白的對象就是我喜歡的對象,那一瞬間我很生氣,但是我把氣出在自己身上,我用娓婉的方式,傷害自己傷害她傷害身邊其他人,但是我就是沒有一點膽量,他媽的大聲宣告我在不爽。
是的,我沒有愛過那個女生,即使我鼓勵她稱讚她陪伴她,如果我愛她,我應該會勇敢去告訴她我很不爽,因為愛包含了快樂與悲傷,我避開悲傷,不敢承擔風險,最愛自己,所以也避開了愛她的可能。

又比如說,我一直以來就討厭銳利精明的處事方式,我看不懂財務跟報表,討厭數字,討厭西裝,討厭業務,討厭物質,這種討厭就是討厭,這就是我,每個人都有她的特性,她的形狀,這就是我,但我不敢承認。所以當你追著我問數字,我簡直快瘋了,我快瘋了但我沒告訴你我快瘋了,因為我最愛自己,不敢承擔被罵的風險。

但我真的最愛自己嗎?
我覺得我也沒有,因為真正愛自己的人知道什麼是愛,但我的做法一直在傷害真正愛我的人。

認識你到現在,我學會一件事,就是我並不完美。不管怎麼做都不會完美,因為每個人的標準都不一樣。
我當然知道我並不完美,但是我從來沒有去承認他,從來不敢跟別人大聲的說~
" 對,這就是我,你他媽的怎麼樣? "
當我不敢承認,我只有逃,逃走以後,我失去更多...

我做一個假設,
如果我為了避開那位正在追求自己幸福的女生,或是為了避開求好心切的你,
結果我放棄人生中其他付出的機會,那會怎麼樣?
哈,那就是現在的我。一無所有,慘不忍睹。

這就是我的人生。.
從小到大的一路上,有多少人為了他們的幸福,不得不踩碎我的幸福?
從小到大的一路上,有多少人基於為我好的心態,結果卻讓我不愉快?
對於這些人,我選擇逃,但是我也因此,看不見後面的風景。

我不想再這樣了。
下次有人再踩我,我會叫痛; 有人再逼我,我會抱怨,
但是我不要再選擇逃走了,
因為逃走,讓我失去更多,
逃走,是最濫的選擇!

July 19, 2006
愛與原諒

我以為我在給,沒想到這麼滿足;
我以為我在原諒,卻像被原諒一樣輕鬆。

不完美也要精采

我不完美,也不乖;
但是我很快樂。

在敗部中復活

痛苦、恐懼,還有失敗,
咬著牙狠狠穿過去,馬上就會消失。

嗆到嗆到

我不太嗆,偶爾來一次的話,往往會嗆到嗆到。
那天在牽摩托車的時候,車屁股撞到一台BMW,它的車門鈑金瞬間凹進去,然後,從車子裡,走出一個彪形大漢。

「小姐,妳沒長眼睛啊?烤漆很貴欸,妳他媽是腦袋裝大便給我撞上去啊!沒啥好說,賠錢!」我呆呆愣在那裡,還沒回神,他已經撥出手機,撂了幾個戴墨鏡的來助陣。其中,還有個人動手推了我ㄧ把,「叫妳賠錢是沒聽到喔?」

這一推我可醒了,嘩啦嘩啦,眼淚瞬間像止不住的水龍頭,泉湧而出。「…嗚哇…我唯一的摩托車…屁股壞了啦…人家打工很久才買的…嗚嗚嗚嗚…我沒車了…不能上學…不能畢業…沒工作…人生毀了…不如死掉算了…嗚哇…」那陣子心情不太好,既然遇到瘋子,就豁出去跟著鬼吼鬼叫一下。

我坐在地上,專心哭,專心尖叫,鞋子掉了,滿臉是沙,一切停不下來。大概瘋了半個多小時吧,等我心情平復一點,睜開眼睛,才發現人都走光了。人呢?我也不知道,大概等太久,不想玩了吧。

其實想想也對,他的車壞了,我的車也壞了呢。平平都是有屁股的車,誰規定他可以叫,我就不能叫?我擦擦眼淚,穿好鞋子,理直氣壯的牽出摩托車,慢慢上學去。

投自己一票

我有一句口頭禪,就是對不起。
當別人和我的意見相左,我會馬上道歉認錯;
當別人踩到我的腳,我會問他腳痛不痛?
當上司說我做錯了,…噢,我會猛點頭,跟對方站在一起,否定上一秒自己。

可是對錯究竟是什麼呢?
當上司的上司出現,認為剛剛推翻的才是對的,我轉頭向上司求救,
只見上司壓低姿態, 陪著笑臉,是是是,您說的對…

終於我才明白,這個世界沒有對錯,有的話,也只是權力大小而已,
如果想要變成那種所謂的「對」,就往上爬吧。

在泥淖不堪的辦公室鬥爭裡,我看清楚自己。
對與錯不重要了,對與錯,只是一種投票行為罷了,
至少我還願意投自己一票,問心無愧。

做一座港灣

跟我簽四十年合約的經紀人,個性很悍;
正好碰上膽小如我,只要一被罵,馬上掉眼淚。
那天,她一個四五十歲的人,騎著破摩托車出現。
「我的人生這麼慘,全都是因為妳要解約!」她指著我的鼻頭大罵。

我本能地退縮,打算放棄,說對不起;
結果回家後又被妹妹罵一頓:「他還有車騎呢,我們家,窮到連摩托車都賣了!」
就是那一刻,我醒過來。

以前我總覺得,多幫別人一點,自己並沒有所謂。
我很敏感,能切身感受別人的痛,所以不願意看見別人受傷。
但我從沒想過,這麼做反而會傷害我的家人。

這是第一次,我終於明白,保護自己,才能保護那些和我站在同條船上的人。
我必須選擇立場,站穩立場,不逃避,不怕當壞人,
因為,我愛的人在這裡。

那場官司打了一年多,找貸款,找律師,找證據…
過程中舅舅幫了我很多忙,他說,他願意幫我,是因為他看見了我有多想「要」。

從自怨自艾東倒西歪,到主動出擊募集援助,
我這才發現,人要做港灣,不要做一隻船,
做港灣,自然有船願意進來。

自己出征

每一個人,都有權利捍衛自己。
如果你選擇站在對方的立場想,就別怪沒有人保護你。

當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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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了。未婚懷孕。
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算命師說過的那句話,你有嬰靈命…
不!我才不要輸給命運。
坐在婦產科的候診區,他有點遲疑,問我要不要生?
「我一定會把寶寶生下來,你要不要跟都可以。」我意志堅決。
儘管沒有錢,沒有支持,沒有好環境,但是我愛寶寶。

「做媽媽很辛苦,一但決定了就不能辭職…」他還在說。
忘記哪個哲學家說過:人不會被『現在』逼死,要的話,也是因為擔憂過度而死。
「我知道,我不會後悔。」最後我說。

這不像以前的我,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膽小鬼,
但是這一次,我沒有恐懼,相當平靜。

未來在哪裡?
有時候我也會心慌意亂地問自己,
摸摸肚子,「未來,我會在你身邊。」我對肚子裡的寶寶說。


螞蟻小姐的麥克風

我討厭說話,不隨便哈拉,
而且走路只看地板,他們在背後,都叫我螞蟻小姐。

以前我還做螞蟻小姐的時候,人際關係唯一的出口就是文字,
它可以delete,可以paste,也可以double check。
這樣最好,躲在文字後面,就不會受傷。

直到有一回,有個朋友找我寫廣播劇,寫著寫著,順便下海參與演出。
演著演著,我突然發現,原來廣播和寫字一樣,可以delete,可以paste,也可以double check。

然後我就迷上廣播了。
一開始,因為已經八百年沒好好說話,所以還挺緊張的,連自己的共鳴點在哪都搞不太清楚,
一句「大家好,我叫許小貓」,練了大概5000遍。

但漸漸地,我不再需要麥克風,也不再需要筆,
我找到了勇敢開口的訣竅,那就是,不去想後果。

不要覺得有人在看我,不去想說了以後會發生什麼,
原來說話就跟跳舞一樣,要跟著感覺走,才會自由。

寫歌

我12歲的時候開始寫歌。
那時候,同學都喜歡跟著tape哼哼唱唱,感覺很流行。
不過我沒錢買tape,只好唱自己發明的歌,自己創造流行。

久了以後,同學紛紛靠過來,「好好聽喔,這是誰的歌?」
「這是我的歌,我教你唱。」

13年過去了,寫歌變成一種習慣,就像在寫日記那樣…
再笨的寫手,也該寫得好了。

於是,當別人還在崇拜偶像的年紀,
我已經知道,世界上沒有偶像,只有努力。

面試老闆

本來我以為,面試就應該這樣:
要很積極、要很陽光、要有企圖心、還要謙虛耐操肯學習,
最好表現得一副沒進這家公司,人生就完蛋的樣子。

雖然順利進去了,話是沒錯;
但是後來的日子可真痛苦。

我得隨時拿出300%的能量,壓榨自己的個性,去順應老闆的習性。
當初說沒進這家公司會死,進去以後卻天天要死好幾次。

於是我想通了,做自己吧,
做自己,至少會有一個人開心。

下一次面試,換我來面試老闆。
我知道我有做下屬的能力,但是你有沒有做上司的能力?

每個人都該替自己的才華,找一個對的出口。

神不是神

我的經紀人,曾經是我心目中的神;
不過她也信神,那個神在西藏路。

有一天,她帶我去找她的神,一進屋,對方就要我寫下姓名跟生辰八字。
她握著毛筆在桌上敲敲敲,眼睛翻白,一副通靈的樣子,然後開口了:
「妳小時候很苦、戀愛路很苦、媽媽怎麼樣、個性怎麼樣、住的地方怎麼樣、要改運、要改名…
不過我不能幫妳,妳的氣太邪,我們無緣,除非妳跟我的菩薩擲筊,有筊的話我才幫妳。」
她的菩薩?那不就是我心目中的神的神的神?
我就像滄海一隻花栗鼠,畢恭畢敬地擲筊、掏錢、再掏錢、說謝謝。

多少年過去了,我因緣際會認識了一群對命理有研究的學者,
開始潛修姓名學、易經、紫微、八字…
然後才發現,真正神的不是她們,是中國古代的精深學問。
這些學問,說穿了就是統計學和星相學,有很多公式要計算。

原來,當年師姐翻白眼那一段,只不過是在算數學嘛,
看來她的數學不太好,才會算得這麼嘔心瀝血。

現在,我自己也開命理工作室了,
但是我總是把公式攤給對方看,
還特別強調:我不是神喔,千萬別拜我。

外星人的奧秘

我的新男友,學機械的,
從我這邊看他那邊,像在看另一個星球。

我們家廚房門壞了,他就跑去買木材,自己做一個紗門,
我們家水管漏水了,他就找出破洞的管線,用防水膠布貼起來,
我們家被螞蟻包圍了,他居然用硝酸加果醬,讓螞蟻自己搬回巢穴吃完死光光。

有一回,我們搬新家,打算找油漆工人來油漆,依照慣例,大概花個十萬塊。
「去材料行買漆回來混合,自己漆就好啦。」
「你們機械系有教人家怎麼油漆的阿?」
「沒有。」
「那你怎麼會?」
「有什麼事我不會?」他上網查一查,再跑去材料行,東問一句西問一句,就真的會了。

「我一直以為,那些都是專業...」
「是很專業阿,但是再專業的也是人,只是經驗多一點而已。」

原來他不是外星人,外星人的奧秘就是經驗、經驗而已,
是我心胸太小了,一直以為自己就等於全地球,
真正的地球,其實還有好多新奇好玩的地方,還沒被我發現哩。

舔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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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小的時候,舔過地板。

我還記得,是因為隔壁那個,長得像竹竿一樣的大哥。
「妳能跳得比房子高嗎?」他問。
「當然可以。」我驕傲地點頭。
「妳能跑得比飛機快嗎?」他又問。
我神秘兮兮環顧四週,然後小聲附在他耳邊說,「可以,但是你要保密喔~」

在小孩子眼中,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過,我把超能力偷偷藏起來了,因為媽媽常常告訴我,「不可以」。

「我才不信,那妳做給我看阿。」

經他這麼一說,我決定給他點顏色瞧瞧!
我舔了地板,讓沙子在嘴巴裡慢慢溶化…還舀一口分他吃吃看。
結果,他被我嚇哭了,跑去跟我媽告狀,害我被痛揍一頓。

好多年過去了,
那些媽媽交代不可以的事,我一樣也沒敢再做;
我忘了怎麼跳才能比房子高,也忘了怎麼跑才會比飛機快,
漸漸地,不可以,變成了不可能。

現在回想起來,
我明明曾經是個,全世界最厲害的女生呢。

鬼月夜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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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月,不只屬於白天,還屬於黑夜;
所以我和妹妹,特別選在淺黑色的凌晨,爬上天橋,給彼此說故事。

從小到大,聽過的鬼故事好多好多,
每聽一個故事,我對鬼魂的觀念就強化一次。
然而鬼魂到底是什麼呢?
最後我只知道,那是一個恐懼的總合。

「如果我死了,大家也會怕我嗎?」妹妹突然有感而發。

是呀,人在活著的時候,力量很小;
死掉以後,卻好像變得無所不能呢。

我想,那是因為能量不滅定律吧。
人類相信鬼魂無所不能;
於是,人類用敬畏、膜拜、恐懼去相信,這股相信的力量,使鬼魂成真。

那麼,如果我膜拜的是自己呢?

如果我把對鬼魂的相信用在自己身上,
讓恐懼,轉為一種自信呢?說不定,我就成了無敵女超人。


我當然可以

他不是神,他和我一樣會尿尿會哭泣會考不及格,
他可以的,我當然也可以。

挑對的柿子

在我上班的廣告公司,採取team work的工作方式,
也就是,一籃柿子下來了,大家要一起解決。

按照道理,誰都想吃軟柿子;當然也有那種愛出風頭,專挑硬柿子啃的怪胎,
不過在廣告公司,規避責任或過度逞強都行不通,
在廣告公司,你得挑對的柿子,才真正對團隊有所助益。

剛開始我也不習慣。

遇到事情,我習慣逃避,不信任自己。
然而這裡的行程很緊,截案日期永遠迫在眉梢,
我們沒有時間去害怕、去責怪、去推卸,
來不及想「為什麼」的時候,只好乖乖的想「怎麼辦」。

漸漸地,就養成我啃柿子的習慣。
不貪多,不退縮,慢慢調整自己和伙伴的食量,找到工作的節奏。

對著鏡子哭

這是第9743次,我夢見那個男人,
一個永遠有辦法讓我掉淚的人。

停不下來、眼淚停不下來、愛他的感覺也停不下來。
我的人生,就是這麼無可救藥。

坐在床沿,深呼吸,再吐氣…
吞了一顆百憂解,拜託,鬱症不要來。.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啜泣的自己,
看著看著,回到小時候,
看著看著,像在看另外一個人。

然後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假,
哭泣是一種儀式,夢魘之後必經的儀式,
但是其實,靈魂深處真正的我,一點都不會難過。

哭很奇怪,鼻子會皺起來、淚水粘在眼睫毛上,
用力一眨,啪搭,就滴下來。
研究著,研究著…
不知怎地就忘記哭了。

在台北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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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是一種結合義大利宮廷舞與街頭遊行的表演藝術。
在十五世紀,構成芭蕾舞的要素很簡單,
就是一條街、一副身軀、以及渴望飛舞的念頭。

然而隨著時間流轉,要跳芭蕾卻愈來愈不簡單,
你得盛裝、找一群觀眾、把大腳擠進小鞋、頭髮盤得老高、舞步純熟標準…

這些那些,可不可以通通不要…

在台北任何一個街頭,
當我隨時想飛,就把十五世紀的空氣呼喚回來。


學毒蟲打針

我最怕打針了。
做學生的時候,學校規定要打預防針,每一次我都裝病;
現在長大了,可能因為預防針都沒打到的關係,抵抗力特別差,三五不時就要向醫院報到。
尤其這次病得最厲害。

「我陪妳去醫院好不好?」連續三天高燒不退,妹妹很擔心。
「沒關係,我在訓練身體的免疫力。」真是死鴨子嘴硬。
「妳是不是怕打針?」沒想到妹妹一眼就猜透我的心思。

「我記得姊姊小時候,也是怕打針,死命抱住床頭櫃不放,後來媽媽火了,連床頭櫃一起扛進醫院,記得嗎?」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洪水來的時候,要抱柱子,不要抱床頭櫃。」我嗤之以鼻。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姊姊是膽小鬼…」妹妹在旁邊竊笑。

「妳看電視上那些毒蟲,他們都好勇敢,打完針通通不哭,只會很爽~」妹妹還在試圖說服我。
「妳只要拿出毒蟲的勇氣就可以了。」

一想到,我居然連毒蟲的勇氣都沒有,就覺得不可思議。
好吧,衝著妹妹這句話,我決定再給護士一次機會。

就這樣,我乖乖進了醫院,乖乖挨了一針,
一邊挨針,一邊幻想我是毒蟲我是毒蟲我是毒蟲…

騙人,明明還是痛得要死!

倒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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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死了!無聊死了啦!」
炎炎夏日,我和妹妹騎車回家,後座的她嚷個沒完。

「真的很無聊嗎?」我問。
「對阿…」
「那、下車。」我突然緊急煞車。
「幹麻?」
「面向後面,倒著坐坐看。」妹妹一臉狐疑,照著做了。

結果,我也不過時速30,她卻一路尖叫回家。

「好神奇喔,原來騎摩托車這麼可怕!」
妹妹驚魂未定地猛拍胸脯,「那些習以為常的high,不倒著來,還真是很難發現。」


跟貓一起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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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看到一半,電視旁突然冒出嘿咻嘿修的限制級畫面。
原來是抖鼻跟兜哪在發情。

我和妹妹趕緊召開會議。
究竟該勒緊褲帶,讓牠們生幾窩貓子貓孫?還是忍痛挨刀,結紮算了?
最後,空空如也的皮包替我們決定了,貓得結紮。

妳們自己就不用結?抖鼻兜哪彎著腮幫子,好像覺得我們很不公平。
「…公平起見,我們也去結紮好了。」我對妹妹說。
「好…好啊。」妹妹硬著頭皮附和。

「醫生,我們要集體結紮!」於是,我和妹妹抱著壯士斷腕的心情走進婦產科。
「二十歲結什麼紮,這年頭小女生愈來愈放蕩了。」但理由都來不及解釋就給轟出來。

「怎麼辦呢…」
「幫貓做一個保險套好了。」這個辦法很快就被推翻,因為執行度太低。

「也許可以…只拿子宮。」到了獸醫那裡,獸醫這麼建議。
拿掉母貓的子宮,就生不出貓寶寶;但是因為留下了卵巢,牠們還是可以瘋狂地戀愛。
我轉頭看看抖鼻和兜哪,牠們輪流各打一個大大的哈欠,似乎沒什麼意見。

從此以後,抖鼻跟兜哪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兜哪大概沒發現子宮不見了,情歌依舊唱得比誰都大聲。

一分鐘要到辣妹電話

「我們來比賽好不好?」走在人來人往、辣妹如雲的西門町,妹妹突然提議。
「怎麼玩?」
「看誰可以在一分鐘之內,要到辣妹的電話!」
「好啊。」倒數計時開始,我和妹妹分頭行動。

我走到超級美女面前,支支吾吾老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眼珠幾乎要掉進人家的胸部裡了,結果被對方瞪一眼。

第二回合,我學聰明了,找一個比較不會讓人分心的中等美女。
「小姐,妳好,我們在比賽,需要美女的電話…」
沒想到坦白無用,瞧那女孩跩的,翹著尾巴離開了。

怎麼辦呢,還有15秒,我只差沒給第三個女孩跪下了。
「給妳電話,誰知道妳會不會騷擾我?…不然我親妳一下好了。」
第三個女孩開放歸開放,但是她寧可親我,也不要再和我連絡。

五,四,三,二,一分鐘到了。
我垂頭喪氣回到集合點,看到妹妹手上拿著三張電話條。
「怎麼可能?」我非常不服氣。
「我走進店家,跟辣妹店長聊天,讓她們覺得我對店裡的衣服很有興趣,她們就熱情地留手機號碼給我。」

原來如此,真是奸詐,
與其向別人要,不如設法讓別人給來得有用。

偷窺偷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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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偷窺了!
地點是家裡廁所,一個直徑八公分的洞。

偷窺的人,簡直是鼠輩中的鼠輩!
可是妹妹卻表演得很高興,一下子上廁所、一下子刮腋毛。

「妳猜是房東弄的,還是上一個房客留下來的?」瞧她老神栽栽。
「我猜是老鼠。」我怕死老鼠了,趕緊聯絡捕鼠大隊。
「老鼠的話…是公老鼠,還是母老鼠呢?」妹妹還在發神經。

後來,捕鼠大隊檢查完畢,說是單純的瓷磚剝落而已。
怎麼可能嘛,這麼深的洞耶,難道…難道會是土撥鼠!?

於是,我們在洞上貼了一面鏡子,把洞封死。

讓偷窺的人去偷窺自己偷窺吧,
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無聊。

穿一群耳洞

媽媽最討厭別人穿耳洞;
她說,穿耳洞跟鼻洞的人,死掉以後會下地獄,變成牛頭馬面。

「那我在肚臍穿洞總可以了吧?」
妹妹才不信那一套。

結果媽媽一時語塞,翻遍了所有經書,只為了查出前人對肚臍洞的看法。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可以隨便毀傷呢?」總算媽媽找到一句經典名言。

「媽媽妳還不是去紋眉。」
妹妹不費吹灰之力,三言兩語就掃回去。

啊哈。這下媽媽辨不過了吧。
於是她心服口服,
親自帶著妹妹,去西門町穿了一群耳洞回來…

根據她們最新的說法:
就算要做牛做馬,也要做最炫的那一隻。

吃一頓視覺系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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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菜憑靠味覺,就跟走路要看路的道理一樣簡單。
但是,如果有一天,味覺消失了呢?

每次妹妹重感冒,舌頭就會殘障,變成一個「無味」的人。
這種時候,不管是苦瓜杏仁,或是榴槤檸檬,她都可以生吞活吃;
偏偏,即使這樣,她還是愛做菜。

她把這一類用眼睛估量調味的料理,命名為「視覺系料理」,
她自己煮得眉飛色舞,旁人吃來卻心驚膽跳,
就像在吃俄羅斯輪盤。

「我…可不可以…不要吃…」今天我終於發出哀嚎。
「不行。」妹妹卻霸道得很。
「料理之所以美味,是因為它能精準地傳達出做菜的人的心情。
如果心情很悲傷,就會做出黯然消魂飯; 如果眼睛看不到,就會做出燭光晚餐…」

「如果內褲破了一個洞,就會做出走路有風-春之饗宴。」
我接著她的話說,結果被白了一眼。

「等妳能吃出視覺系料理當中,嚼臘般的憂傷,妳就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
妹妹的話高深莫測,好像我不吃她這一頓,就會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好吧,今天練習的害怕的事,
就是讓我的胃,去鬼門關逛一圈。

讓想法轉彎

在這世界上,人情世事都很善變;
就因為未來如此多變化,所以絕路也還有希望。

辭職

佇在老闆辦公室的門口,我猶豫很久。
「什麼事?」老闆正在玩拼圖。
「沒事。」我將辭呈藏在背後,用上顎制止下顎說話。

耳邊突然響起妹妹的聲音。「我賭妳不敢。」
「我敢。」
「妳知道什麼樣的人最沒種嗎?根據調查,不是小孩、不是老人,而是正值輝煌的中年人。」

這就跟拼圖的道理一樣。
剛開始拼的時候,全盤推翻不痛不癢;拼膩了以後,拼不拼當然也沒太大差別;
反倒是辛辛苦苦拼一半的人,最沒勇氣豁出去。

但是,如果這張盤根本不是我要的呢?
硬著頭皮拼完了,那又怎麼樣。

…我每猶豫一秒,就又浪費一秒。

好吧,一秒,兩秒,三秒,
閉著眼睛,豁出去。

從頭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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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最近在學跳舞。
彎曲,點刺,滑行,迴旋...
她愈學愈起勁,完全忘記自己的年紀。

「哪有人24歲才開始學這個的?」
妹妹念攝影系,平時的興趣是烹飪跟設計,
突然跑去跳舞,實在跳得有點遠了。

「24歲並不老啊。」
「24歲不老,怎樣才叫老?」
「每天都不想起床的人才叫老。」結果妹妹說。

那陣子我是上班族,每天早晨睜開眼睛,看到灰矇矇的天空和密密麻麻的行事曆,都在想:
今天可不可以不要起床。

妹妹說對了,我才是老了。

還記得小時候校外教學,我總是興奮到整夜睡不著,
隔天早上,鬧鐘都來不及響,自己就衝下床去盥洗了。

有多久,沒有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了?

「不想變老,就想辦法讓自己喜歡起床囉。」妹妹又說。

光陰有限,拿來逃避跟睡覺,實在太可惜了。
換一件真正,真正想做的事情做吧,
我想去學騎馬,調酒,網頁設計,還有室內設計...

「現在開始來得及嗎?」想歸想,還是有點擔心。
「沒什麼來不及的阿,妳到底要趕著去哪裡啊。」 妹妹不耐煩地說。

愛上陌生人

曾經有人要我列出我的擇偶條件,如下:
才華
體貼
溫柔
慷慨
博學
使壞
品味

然後再刪掉跟已分手男友有關的形容:
才華
體貼
溫柔
慷慨
博學
使壞
品味

…難怪我一直無法展開新戀情。
身體堅持要去記得,那些非他莫屬的特質,
怎麼還可能容納下一個情人呢?

這一次,就刪除被舊情人佔滿的記憶體空間吧,
愛上陌生人,才算是重新開始。

演摩托車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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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摩托車日記】的人是個瘋子,
騎著一台破摩托車,莫名其妙跑遍南美洲。

看完【摩托車日記】,有樣學樣來個台灣版的人也是瘋子,
這個瘋子就是我妹。

而且現在,我坐在瘋子的摩托車上,
尖叫。

養蟑螂

咚咚咚!咚咚咚!
睡到一半,妹妹突然來敲我的門。

「有蟑螂、好大好大、還會飛!」妹妹嚇得臉色慘白。
我的媽呀,我也怕蟑螂呢,
我們立刻鎖緊房門、用毛巾塞住門縫,躲在棉被裡一起打顫。

「姊,明天還得出門上課,這樣躲下去好嗎?」沉默半晌,妹妹問。
「牠找不到人可以嚇,應該就會走了吧。」
「…這是在演惡靈古堡嗎?」妹妹臉上的斜線已經掉滿地。

身為姊姊,不能保護妹妹,實在很汗顏哪。
我左思右想,終於想到方法了,「來養蟑螂吧。」我說
「養蟑螂?」
「對阿,把小強當成可愛的朋友,和平共處怎麼樣?」
這種道理就跟生孩子一樣,生第1個的時候呼天搶地,生到第11個就隨心所欲了。

於是,我們大費周章地佈置了小強的臥房、餐廳、生育室…
甚至還架設一條通往垃圾桶跟冰箱的專用道路。
只是,等我們真的用補蟲網把小強抓進去住,
小強卻毫不領情嚇跑了。

就這樣,人類與蟑螂首次的建交計畫徹底失敗。
結論是:忘記去害怕敵人的時候,會發現敵人也挺怕我們的嘛。

不選正確答案

遇到痛苦,我的正確答案是逃走;
遇到困難,我的正確答案是逃走;
遇到威脅,我的正確答案是逃走;
遇到爭執,我的正確答案是逃走。

我的人生大體可以畫成一個迴圈:
不斷遇到痛苦困難威脅爭執 --> 逃走逃走逃走逃走 -->
暫時安全 --> 行動助長想法認為逃走是對的 -->
再度遇到痛苦困難威脅爭執 --> 永無止境循環

可是這樣真的安全了嗎?
那些討厭的事沒被殺死,繞一圈以後,又會跑回來。
每。次。都。這。樣。

這次不想再選正確答案了,
我要跳到別的迴圈去。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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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地方不叫家。
所謂家,應該附上爸爸和媽媽;
但是我住的那些地方,只有別人的爸爸媽媽。

我曾經跪在地上向假的媽媽磕頭,
求求妳,讓我去找媽媽好不好?
結果只是被打得更慘。

所以我知道,
污染嚴重的海灘上,
老是住在寶特瓶裡的寄居蟹一定很傷心。

「欸,我們去找真正的家好不好?」
終於這天,我和妹妹手牽著手,走出這座屋簷。

就像總有一天,寄居蟹必須學會怎麼從肉裡面,
痛痛地,把殼長出來。


跨出安全範圍

如果向左是一種直覺,這次就選擇向右吧,
擺脫理所當然的做法,就能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打破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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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的說,我有嬰靈命,所有小動物到我手上都會死掉。
寄居蟹、烏龜、金魚、小鳥、天竺鼠、小白兔…
我好愛牠們, 但是,一直以來,牠們卻選擇在我面前抽畜、脫水、僵硬。

「養活一隻就行了。」妹妹說。
「…如果又死了呢?」
「這個世界上,一定有妳能養活的貓。」 妹妹倒是相當斬釘截鐵。

後來,果然我們養活了一叫做抖鼻的貓,
牠剛來的時候得了腸胃炎,進出鬼門關好多趟,
不過在我們拼命照顧的狀況之下,並沒有死掉。
我很感激牠,打破了我的寵物魔咒。

我曾經是這麼害怕, 如果我的愛是別人的負擔怎麼辦?
從牠開始,我才明白, 這個世界上,一定有一個能承受我的愛的人。

寧可錯殺一萬,
也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讓彼此幸福的機會。

歧視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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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上的那個人,歧視笨蛋;
因此,在他面前我必須保持聰明。

我們唇槍舌戰,我們不動真情,
然而最後受傷的總是我。

「為什麼要歧視笨蛋?」有一天我問。
「因為,笨蛋會把我的生活搞砸。」
「搞砸?」我不懂。
「與其說我歧視笨蛋,不如說我害怕笨蛋,」他嘆了一口氣,
「笨蛋做事不瞻前顧後;笨蛋談起戀愛,要死要活。」

有那麼一刻,我想搞砸。
我想告訴他,他所謂的笨蛋,就是我這種。

向全天下的笨蛋,致上最高的敬意吧,
至少,笨蛋比誰都勇敢,
他們什麼都不懂,只懂得愛。

講缺點

你可以指出我的優缺點是什麼嗎?
請盡量誠實作答,麻煩了。

突然收到一封這樣的email,我還真是傻了。

說優點還算容易;說缺點,怎麼可能!?
沒有人想做壞人,今天指正別人,說不定明天就被討厭。

本來想把信刪掉的,但是突然就想起一個好朋友。
是朋友我才講。態度比才華更重要,妳的處世態度,有一天會拖垮妳的才華。
這個朋友,後來我討厭他了嗎?沒有。
我覺得他很敢,居然冒著友情破裂的風險,誠實指正我,給我一個機會變成更好的人。

於是,我咬著牙,寫出那位朋友的缺點,每一個字都寫到冒汗。
Send完信,我輾轉難眠,一直夢見被追殺。

隔天,那位朋友回信了,
他不但受寵若驚,還附上個人msn,我們一下子就熟稔起來。

原來,打破一段關係,有時候是為了建立更堅固的關係。

開口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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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
今天是我的生日,卻得加班到半夜。
下節目,走出電台,悶悶悶悶悶,沒人在乎我。

SURPRISE!!!結果,我在電台門口撞見妹妹,冠長,還有秋達。
他們手上捧著一張超級大卡片,
卡片裡面,有大學同學、阿公阿嬤叔叔阿姨、校外教學的表妹、已經送人的貓、常常光顧的早餐店阿姨、面帶微笑的路人甲... 小貓,生日快樂。每一個人都在說。

受不了,哪有人用這種招式的啊,
害我感動得亂七八糟, 還被路過的同事發現,好丟臉。

「妳這人真彆扭,生日也不主動提醒一下, 幸好我有想起來,幫妳蒐集到一堆祝福。」妹妹說。

大家都對我好好噢,現在我知道了嘛。
想要被愛,就開口呀,
躲在角落等超人拯救,是沒有用的。

裝遲緩

我很敏感,如果有人討厭我,我會馬上感覺到。

這種人際敏銳,是天份,也是痛苦。
為了避免痛苦,我盡全力be nice,不准自己犯錯,
只要有人生氣了,我就先下手為強,刪掉他的電話,從他面前消失。

直到有一天,我遇見另一個同樣be nice的人。
我知道他討厭我,也知道他一直在忍,他忍得很彆腳,我看了很想笑。
於是,一切豁然開朗。

他討厭我,沒錯。
如果他想告訴我,他自己會對我說;
但是他沒說,就表示他想壓抑那份討厭的感覺。

既然他在壓抑,我又何必戳破他呢?
那只表示他演戲的天份不夠,或是我的第六感太強了。

看在他這麼努力的份上,偶爾,就人際遲緩一下吧,
讓他好過一點,也讓自己好過一點。

撘霸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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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男友去屏東當兵一陣子了,
本來都好好的,今天我卻發現,妹妹在哭。

「怎麼了?」我問。
「他受傷了,在軍醫院…我想見他…」
「你可以下屏東找他呀。」
「沒錢,沒辦法...」她愈哭愈委屈。

「怎麼會沒辦法!? 」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居然拉著妹妹, 買一張地圖,跑到路口攔車。

「先生,我們要去屏東, 有非常、非常緊急的事, 但是身上一毛錢也沒有, 你可以載我們一段嗎? 」
是大字型地站在馬路中央, 不要命的那種攔法噢。

有人以為我們是神經病,甩都不甩我們;
但確實有人停下來,讓我們順風搭了一程。
「你們是不是電視台,在做偷拍節目?」
當然,還是有人覺得我們在開玩笑。

一路上,我們遇見各型各色的人,
有下台中載貨的卡車、有要去環島的一家子、有救護車、有計程車…
最後,我們順利到達屏東,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要是一開始被拒絕,就不敢再攔車的話,怎麼也不可能到這裡的。」
妹妹說的對,即使受過傷,即使這樣,也不要放棄去相信,那些可能對我們好的人。

「不過,最大功臣還是腎上腺素,」
妹妹想了想,又說,
「以後做每件事,都要拿出男友快掛了的魄力,這樣一來,什麼都做得到。 」

用英文搭訕

學校老師出了一個作業,題目是:用英文和外國人聊天。
我的媽。
我的英語程度,比手語還要爛耶。

沒辦法,只好在公車上胡亂找人下手。
「May I ask u a question? 」
「What?!」
果然,老外根本聽不懂我的火星話。
這下可好了,我的臉燙得像熱油番茄,心臟卡在喉嚨,幾乎就要跳出來。
「teacher, home work, talk to u, please...」後來到底說了啥,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OK OK!」在這時候他卻懂了。

從頭到尾,我都只有101號傻笑表情,
即使他說「may I have a cup of coffee with u ?」,我還是繼續傻笑。
原來,建立好感並不需要語言,只要陽光般的笑臉就夠了。

連我這種英文白痴的市井小民,都能喝到金髮帥哥請的咖啡,
我相信,台灣外交的前途真是無可限量。
為了慶祝這無可限量,讓我們來翹課一天吧。

至於上課作業呢?
管他的作業,我都可以搭訕外國帥哥了,哪還需要學英文。

按鄰居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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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住在一樓的彆扭老頭,
從我們搬來的第一天就不懷好意。

先是不准搬運家具的貨櫃車停在公寓門口,害我們多付一大筆搬運費;又規定每晚回家停摩托車的時候,要在巷口熄火才准牽進來。

如果他家住在大馬路旁,豈不天天指揮交通了?!
奇妙的傢伙。

今天最過分,他居然請來拖吊大隊,把我們的摩托車吊走,我和妹妹,於是決定展開報復。
趁夜,我們跑去偷按他家門鈴,再躲起來看好戲;
沒想到,出來應門的不是老頭,而是一個坐著輪椅,白髮蒼蒼的老婆婆。

她的嗓音暗啞,混雜著濃重的痰聲,
每一口呼吸都很困難。

「媽,慢慢來,我看看救護車到了沒?」
這一回,老頭子聽起來很孝順,沒那麼彆扭了。

原來他不讓我們停車,是怕老媽媽突然病發,救護車會進不來呀, 早知道是這樣,我們一定會原諒他的。
我的眼框微微泛紅…

「沒人阿?」老頭探出頭來,發現四下無人。
「一定是樓上的野孩子亂按門鈴,下次看我怎麼修理他們!」

= = " ...

算了,當我剛剛沒說。
這種壞心機的老頭,還是不值得原諒。

加入隔壁桌

我喜歡坐在咖啡館裡,以咖啡醒腦,
順便偷聽隔壁桌的對話。

前天是一對協議分手的情侶,男的不發一語,女的滿口肥皂劇;
昨天則是一個保險業務,言辭慷慨激昂,好像在賣自己的媽媽;
至於今天,來了兩個初次見面的網友,他們話很少,氣氛很僵,
我想,他們需要一些催化劑。

平常的日子,我們活在自己建構的安全城堡中,不管移動到哪裡,都像待在原地。
但偶爾,也想釋放一個出口,和外界聯繫一下呀。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加入對話。

「你們是奇摩交友認識的嗎?」我笑著問。
「不是。」倆人同時搖頭。
「還是msn?」我繼續追問,女生害羞地撇過頭,望向窗外。
男生神秘兮兮地在餐巾紙上寫了五個字:一起援交嗎?

喔噢,真尷尬,結果我竟然目擊了援交現場實況!

「大家可以做朋友啦。但是我不缺錢,所以…」我笑得有點僵。
然後,聽見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發出巨大聲響…

男生興味盎然打量著我,盯得我背脊發涼。
「下次還有別的好玩的事,歡迎找我喔。」我乾咳兩聲,連咖啡都不要了,倉皇逃出咖啡館。

承諾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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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有多長?
在20歲的時候,我簽下了這樣的合約。

那一年我念大二,喜歡寫歌、彈彈唱唱。
有個經紀人相中了我的才華,說要跟我簽約。

「你相信我嗎?」她問。
「當然相信,一輩子都相信。」
當時,我唯一不相信的,是世界上會有壞人。

然而,多少年過去了,我寫的歌通通沒賣出去; 因為簽訂藝人約的關係,也無法在其他地方工作。
翻開合約,裡面完全沒有對我有益的保障條款,我的生活陷入了窘境。

「我們解約好嗎?」
終於,我對我的經紀人說。

那天,她一個四五十歲的人,卻騎著破摩托車來赴約,
「我的人生這麼慘,全都是因為妳要解約。」 她指著我的鼻頭大罵。

後來我們打了官司,解了約,
我免費送她五十幾首歌曲,一切歸於平靜。

現在你問我,還敢不敢跟人家簽約?
我會說:敢,只是合約內容要斟酌一下。

因為我依然相信:世界上沒有壞人,只有壞合約。

推倒心中的柏林圍牆

即使受過傷,即使這樣,
我也不要孤立自己, 錯失那些可能對我好的人。

練習卡農

最近喜歡上卡農。
喜歡在練習害怕的事的時候,聽聽卡農。

那是一款曲式,由兩種曲調反覆交錯而成。
它們彼此追逐、模仿、對抗,相互成形,永無止境,
就像…
就像我體內的恐懼與勇敢。
追逐、模仿、對抗,相互成形,永無止境。

引誘貓泡澡

據說,貓怕水。

然而據說只是據說,
我們家的貓,打出娘胎就跟人住, 應該沒聽過這一類習俗,
所以,水對牠們而言, 只會聯想到飲料,並不會聯想到溺斃。

像今天我在泡澡,兜哪就好奇地跑來嗅嗅,
牠跳上浴缸,觀摩一會兒後, 便悠哉悠哉喝起水來。
然後,突然跳到我的膝蓋上,把我嚇一大跳。

為了安全起見,我輕輕拔掉水塞, 將水漏到適合牠的高度為止。
牠也不跟我客氣,竟然大搖大擺走進水裡,一屁股坐下。

好樣的,貓也泡澡!

牠都敢泡澡了,我還不敢游泳嗎?
下次去游泳池,一定要洗刷旱鴨子的辱名。

迷路

又迷路了。
我定在原地,哪兒也不敢動,
唯一想到的,是打電話向妹妹求救。

「我在上課啦,妳自己隨便走走看。」
「要是愈走愈錯怎麼辦。」
「反正,怎麼走都還是在地球上阿,怕啥。」

喀答。她竟然把電話掛了。這麼狠心。

結果那天,我硬著頭皮亂闖,
每到達一個未知的路口,就深呼吸、提醒自己一次:
怎麼走都還在地圖上,不算迷路。

拔掉座標以後,方向失去對錯,
悠閒地在巷弄間,也可以說是走在巴黎。

陌生的候車亭、陌生的咖啡館、陌生的老公公老婆婆,手牽著手過馬路…
台北這麼有趣,我第一次發現。

迷路以後,
目的地變得更清楚了。
而且有更多種方式抵達它。

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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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回家,還有3條馬路,4個小時。
通常我會貼緊騎樓或天橋,這個樣子回家。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要來練習過馬路。

深呼吸、再深呼吸,趁著吐氣的時候豁出去,把自己扔到馬路上。

路人的眼神撞過來, 把我的皮膚撞開了,
我聽見我在尖叫。 一邊尖叫,一邊還在走。
經過安全島的時候,彷彿看見媽媽的裙擺,在陽光的縫隙間翻飛。

媽媽,等等我嘛,我怕。
有什麼好怕的,跟緊一點。

記憶裡,我賴在安全島上,哇啦哇啦地哭鬧起來。
那座樹叢像是諾亞方舟一樣孤單,
車潮洪水般湧來,
沒有人會來救我。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長到媽媽那個時候的歲數了呢。
到底還要在安全島上住多久,
才肯好好地過馬路呢?

我顫抖著,牽起六歲的我的手,
不怕,不怕,有我在。我對六歲的自己說。

慢慢,慢慢走完,
那條我以為一輩子也走不完的馬路。

懼高

我怕高。
二樓以上的高度,就足以讓我頭暈目眩、雙腿癱軟,變成一隻水母; 但是,妹妹卻要我陪她坐100公尺高的摩天輪。

我們將在17分鐘內,花光口袋僅剩的400塊錢,
所以現在,我不只怕高,還怕沒錢吃晚餐。

「妳只要一直閉著眼睛就可以了。」妹妹說。
可是,花這麼多錢來閉眼睛,實在太浪費了。
我忍不住睜開眼睛,偷看一下。

摩天輪慢慢升高…
地面的人群螞蟻那樣,雜亂無章地竄動著。
我在上昇的空間裡,感覺自己一格格下墜,抓不住上一格自己。

我要呼吸、我要呼吸,張開嘴巴,可是吞嚥不到半點氧氣。

妳看!
然後妹妹突然從後面抱住我, 手指指向遠方的星星。
頓時,摩天輪在夜空中,定格了。

這是一座光害肆虐的城市,
但是,我們卻在城市的上空,發現許多星星,
一眨一眨,努力唱著微弱的光。

不管世界怎麼變,永遠要記住,心裡那首小星星噢。耳邊似乎傳來,妹妹的提醒。
Do Do Sol Sol La La Sol Fa Fa Mi Mi Re Re Do
下一次,如果覺得害怕,就這麼唱吧。

吞蟲

這天,妹妹偷偷報名了AXN膽量大賽,
莫名其妙我就被騙進一間,有監視器的房間。
房間很臭,眼前有一箱子虫在扭動。
我不由自主地噁心、發抖。

然後監視器說話了。

你為什麼來?
因為我想變勇敢。

你最害怕什麼?
膽小。

監視器問什麼,我答什麼,
那種狀況下,語言純屬本能。

接下來,他們要我把虫吃掉,
搞得我滿手都是蟲,甩不掉、只好拼命尖叫。

如果撐不下去,妳可以退出比賽,不勉強。
對方 大概認為我很沒種;
但,我最恨別人覺得我沒種。

我一股作氣抓起一隻軟趴趴的蟲,放進嘴裡嚼嚼嚼,
蟲的眼睛、蟲的脖子、蟲的肚子…
舌頭立刻能感受到蟲在扭動、被牙齒切斷。
我邊吞邊哭,好想死掉。

剛剛進來房裡的每個人,都把虫吃掉了。妳覺得妳憑什麼入圍?
因為我夠恐懼,也夠勇敢。

當時我的意識狀態已經接近天堂,說了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回家以後看得獎轉播,才知道我說了這些。
真是個騷文人,死到臨頭還猛放屁。

「姊,妳真的吃了耶!」妹妹盯著電視讚嘆。
「…妳沒吃嗎?」
「誰會吃啊?又不是秀逗。」妹妹說完,我臉已經綠了。

砍掉愛麗絲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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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愛麗絲實在很倒楣,
不小心在樹下睡著以後,竟然跑去夢遊仙境。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有時候很小很小,小到被自己的淚水淹沒, 有時候很大很大,所有人都笑她是怪物;
她也無法控制自己可能遇見的人,神經兮兮遲到的兔子、半夜蹲到樹上笑的貓、滿口胡謅的青蟲、還有動不動就要砍人家頭的撲克牌女王…
她被事件推著前進,命運要她遇見誰,她就為誰而活。
但,這些都不是她想要。

我常常夢見自己變成愛麗絲,
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只好拼命往沒有痛苦的地方躲。
最後抵達的地方, 絕對不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頂多只是最安全而已。

今天晚上又夢見愛麗絲。
真是夠了。

我決定砍掉那棵,害愛麗絲睡著的樹,
這種無聊的故事、無聊的遊戲規則,連根拔起算了。

挑釁本能

我很膽小,比誰都膽小;
所以, 如果我能做到和大家一樣的事情, 就表示我比誰都勇敢。

關於每天做一件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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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捩點是那場電影
片名叫做「征服錢海」,沒想到它會改變我的一生。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颱風夜,妹妹帶著DVD和爆米花回家,全身淋得濕瘩瘩;
我看著雨水一滴一滴,在她的黑皮鞋上摔倒,不知道?什麼…突然好想哭。
噢,忘了告訴各位,我有躁鬱症,我想是鬱症要來了。

電影到底在演些什麼呢,我睜大眼睛努力想看清楚,
但從頭到尾只看得見淚水,隨著風雨從屋頂流下來。就要淹沒我。

不可以讓妹妹擔心。不可以噢。
於是,我一邊哭,一邊故作堅強地吞著爆米花,
到底是我吃爆米花,還是爆米花在吃我的眼淚呢,我也不知道。

電影內容我已經忘了,不過片尾那句話好酷,
它說,每天做一件讓自己害怕的事。

「姊,我們也來比賽,每天練習一件害怕的事好不好?」妹妹突然轉過頭說,

我可以嗎?
也不知道, 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