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混血女孩的闇中問答

今天在RER C線的IVRY SUR SEINE站台上遇到混血女孩。
當時站台裡並沒有人，我一走進去便看到她煩躁地在打手機，打了幾次都沒有接通的樣子。
她坐在椅子上，背靠著後面的牆壁，從側臉看就知道是一個東西混血兒。
她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卻掩不住她眼神裡的性感。

她沒注意到我的走近，也沒注意到我盯著她瞧。我就在她隔壁兩公尺外的候車椅上坐下。
我在等待rich的到來，今天是她的生日，跟她約好了一起去吃午餐。

隨著時間逼近，我緊盯著顯示班次的小螢幕。
忽然她站了起來，從我左前方經過，我馬上意識到那正是我最好看的角度。
我延遲了一兩秒，才瞥個眼睛看她，正看到高高在上的她，她的垂青。
她正在看我。
她從我的眼前經過，一邊走，一邊漠然地看著我。
我一點不害羞地給她看回去，沒有表情，卻帶著感情。她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她走到候車室外，我知道她心中已經有了我的鬼魅。

Rich到達車站，我們走向月台。
車子靠站，我們走上車廂。我和rich面對面坐，我右邊坐了一位女士，她把腳翹到對面的座位。

果然，當我坐定位，就看到混血女孩從我剛剛上車的門走進來，看了我幾眼，走到我身邊。
如剛剛所說，我身邊已經沒有空位，於是她坐到另一邊三人座的位置上，從那個位置看過來，正是我最帥的角度。
我假裝沒有注意她的出現，一路和rich用中文有說有笑。

偶爾，我才會把頭轉過去，而她也像碰巧般地轉過眼珠，與我四目交接。
我眼神一飄，假裝沒看到。

車子在Saint Michel停下，我和rich下車，混血女孩跟在我後面。
她走到我前面，我就直接貼在她後面。
在經過一個黑底玻璃面的廣告前，她側頭看向鏡面，而我也正看著鏡面中的她，那仍然漠然的眼神，以我漠然的表情。

我和rich轉向四號線，混血女孩走向sortie，再也沒有回頭。

整個下午，我一想到她可愛的面容就懊悔。
我跟rich說了這個故事，她根本沒發現我跟混血女孩之間的眉目傳情。
我又錯過一次良緣，而且是這麼美好的青春少女。
恨哪很哪！我這個窩囊廢！

為了彌補我的遺憾，我現在必須跟混血女孩進行這麼一段闇中對答。

我挪身坐到混血女孩對面。
「小姐妳好。」（以法文問候）
她點點頭，微個笑。
「妳是混血兒嗎？」
「嗯。」
「妳是混哪裡的？中國嗎？」
「我媽媽是中國人。」
「Ah bon!我是台灣來的。我看妳的感覺就像有中國人的血統。」
「……」她微笑不說話。
車子經過Gare d’Austerlitz。
「嗯…，其實，我覺得小姐妳蠻可愛的。」
「謝謝。」
「I like you very much，我不知道用法文要怎麼說這句話，總不能第一次見面就說Je vous aime beaucoup吧？」
「呵呵，你很有趣。」
「我待會要去吃couscous，妳想一起來嗎？」
「謝謝，可是我跟朋友有約了。」
「Ah bon？真可惜。…那…妳禮拜六晚上有空嗎？我想請妳去看電影，妳看過Crazy Kung Fu（即周星馳的功夫）沒？妳應該會有興趣吧？」
「euh……」微笑猶疑中。
「妳跟我在同一站上車，看來妳也住在附近是不是？」
「嗯，對。」
「那要不要找一天到我家裡來？我做可麗餅給妳吃。」
「呵呵！或許吧。」
沈默了一陣子。
「其實，我下個禮拜就要回台灣了。」面露哀容。
「Ah bon？」
「對呀，我想在離開這裡之前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我相信你會的。」
「euh……小姐，不知妳滿十八歲沒？」
「為什麼這麼問？」
「我在想，或許我們可以做做一個禮拜的男女朋友看看………」

「啪！」
我的左臉熱辣辣的，我把頭轉向窗外，假裝沒發生任何事。
Saint Michel站到了。

（經過這麼一想，我的惋惜之情終於舒緩了一點。唉，adieu，混血女孩。）

由 亂子 發表於 June 9, 2005 06:47 PM | 引用 | 分類：[日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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