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吸血鬼

Mia是一個大姊姊，年紀真的很大了，已經三百多歲，可是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是一個心地很好的吸血鬼。
我帶一群朋友到她家作客，沒有人知道她真實的身分，只知道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有一個很神秘的老公，從不出現，似乎是幹黑道的。

我找朋友到Mia家玩，其實是別有目的。作為她的好朋友，知道她有飲血的需求，我這是為她帶點新鮮貨。
不過這並不表示我出賣其他朋友，把他們推入火坑，事實上，只需要用針筒抽點血就好了，Mia是再也不肯用嘴吸血的。

我記得第一次知道她是吸血鬼，是在朋友的轟趴裡，那時候大家喝酒喝得都茫了，有的人開始親膩起來，互相毛手毛腳。
我就在Mia旁邊，那個晚上我一直看著她，突然覺得她有一種不可思議、難以言說的美，在一顰一笑間，在溫柔的舉止裡。
她發現了，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麼瞞得了她，她已經看得太多了。
當時她趁著大家都醉了的時候，牽起我的手到一個小房間裡。
我們熱烈地親吻、撫摸、求索，我感覺她如此飢渴。
然後我突然覺得脖子怪怪的，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磨我的脖子，我退個身問她，妳在玩什麼呀？
接著我就看到她那個屬於吸血鬼的臉，猙獰卻又還沒完全放縱的、尷尬的臉。

我嚇了一跳，但並沒有推開她，或許是我喝醉了，也或許是我這個人本來就不怕死，我用平淡的語調對她說，哦，這就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嗎？
她那處於半尷尬狀態的臉停頓了一下，然後噗喫地笑了出來，原本暴出的青筋、犬牙，隨著笑容漸漸褪去，像含羞草一樣。
她說，小弟弟，你很特別喔。
我說，不，我想妳比較特別。
她笑了笑，臉上瞬間沒有表情，然後就哭了。
她說她也不想這樣，她不想，可是又如此飢渴...。
我知道，她是個很善良的人，她的善良就是用來對抗與掩飾她邪惡的體質，但善良仍是她的本質。

不知道哪裡來的靈感，我問她，妳是只要喝血就好了，還是一定要有咬下去的感覺？
她想了一下說，咬下去是比較有快感，可以滿足我心理上的飢餓，但我想只要能喝到新鮮熱騰騰的血，就能基本解決肉體的飢餓了吧。
於是我說，哪，外面那群，我剛看到有人帶針筒，我們給他借來抽血，就抽外面那群茫掉的人渣，一人抽一管，就夠妳喝了吧？而且很新鮮。
她笑笑地不置可否。

從此她便養成了以針筒抽血來喝的習慣。
有時候她也想喝我的血，我跟她說，我是不怕抽血，但我有B型肝炎，而且抽菸喝酒都很多，這樣不會污染妳嗎？
她說，妳不知道吸血鬼是長生不死的嗎？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常常帶朋友到她家作客的原因。為了解決她的血癮，我帶朋友到她家狂歡，玩到累癱，我再偷偷抽他們的血給Mia喝。我們把所有的血都搜集到杯子裡後，我看著她喝鮮紅色的血，她看著我喝暗紅色的葡萄酒，彼此都感到幸福不已。
朋友們都覺得我們兩個關係曖昧，但也聽說她有一個老公，卻沒人見過，我也沒見過。

這一晚，我照例把朋友們都灌醉，一一抬到客房，然後拿著針筒開始要工作，Mia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她突然從後面抱住我，什麼都不說。
我心裡一陣激動。

我們躺下，默默看著彼此，在一具具揮散著酒臭的肉體間開始親吻，靜靜緩緩地。

你愛我嗎？
愛。
可是我是吸血鬼。
愛。
可是我不會死。
愛。
可是我有老公。
...愛。
我老公也是吸血鬼。
還是愛。
他會殺了你。
...妳原本也可以殺了我，為什麼不殺？
........

就在我們要更進一步的時候，房間外響起一種詭異的聲音，像棺木打開時的聲音。
Mia有點慌張的說，糟糕！我老公回來了，他常這樣，很久不回來，突然才出現....
那現在怎麼辦？
我來應付，你快跟他們一樣裝死。
我在心裡想，又不是遇到熊，裝死有什麼用嗎？
不過也沒別的辦法了。於是我躺在那一具具充滿酒臭的肉體間，假裝鼻息大作。

門開了，一個很低沉的男人聲音冷冷地問，妳這是在幹什麼？
Mia冷冷地回答，不關你的事。
那男人沒說話，但深沉的靜默更讓人感到他的恐怖。
那男人慢慢走了進來，輕踢了我的腿，我知道他只是想看看這些人怎麼回事，於是假裝翻了個身，又睡去。
男人沒有說話，走出去了。
Mia蹲下來，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我閉著眼睛想著，其實跟吸血鬼談戀愛也不錯呀，至少她不會想結婚，也不會想要生小孩，我死後還可以幫我收屍，對我來說是挺理想的對象。
於是在她溫暖的手心裡，我面帶滿足地睡去了。

由 亂子 發表於 November 13, 2006 11:24 AM | 引用 | 分類：[夢土上]

西元 200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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