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地址 ◎Amrita Pritam
今天我抹掉我的門牌,
抹掉我居所的街名。
我揩去每條路途的方向;
假若你仍執意找到我,
只消敲敲門
每個國家每個城市每條街的門。
也許是詛咒,也許是祝福,或者兩者皆是,
無論你哪裡找到了自由的靈魂
那,便是我的歸宿!
今天我抹掉我的門牌,
抹掉我居所的街名。
我揩去每條路途的方向;
假若你仍執意找到我,
只消敲敲門
每個國家每個城市每條街的門。
也許是詛咒,也許是祝福,或者兩者皆是,
無論你哪裡找到了自由的靈魂
那,便是我的歸宿!
愧然面地,比陰影還沉默
我正坐在枯草地上,極端孤單。
逝去時光的波滔在遠方模糊
山谷中覆著霜冰的小徑正等著我。
餘生中,我一分一分清算
就像野莓般瞬間掉落,一個接著一個。
日子轉身向我。
向午時分。清算時刻。或是最後的
審判?
就,聽著宇宙冷冷作響
好像冷酷無情的天使正問著我:
你曾貢獻什麼?
而感覺到我靈魂之中喜樂的痛
我意識到祈求而來的答覆滑向我的唇齒:
就去問那個用詩將我受洗的人吧。
你是對的,孩子;eleven和 I love you 聽起來如此相似
─多驚人的語言─
沒錯,每個字都包含著
教訓與陷阱。
我成為十進位,煎蛋餅一千個動詞
咖啡三分推進水流前緣
「Coño, acere, 眾物轉變成水!」
斷斷續續眾神的對話
水果沙拉的日常口吻
靜靜直立的世界
他女性的部分
是相對性
在名稱上變形:眾物轉變成流體,
結他伴奏以及一種
過於緩慢以致不能反應了
喪失了語言的流音。
面對創造,我們深究原創性,但此刻對我而言,發現楊牧曾說過的:「現在,我不用的辭彙,越來越少了。有些字別人不用、自己不用,一千年、兩千年不用,就消失了。假如你要寫現代詩,要把這些中文拯救出來。」或許更能轉化成對那些死去的詞語的態度,進一步去除作為文字保育者,而是將問題轉化為:「這些創造在保護什麼?」這不是關於語言消亡的關心,也不是對於文化精英本身的任重道遠,而是相對創造,消亡的壓抑在於其中是否帶來真正的慾望。
這個問題好像當然爾歷史性了起來,記載的功能被突顯出來。對我而言,萬毓澤譯Terry Eagleton某段文讓我思忖許久──社會主義是顯而易見的要改變權力。但是,最終來說,我們只能認同那些權力重心有了真正的改變,而不是由新的統治集團來統治的社會,才稱得上是社會主義。如果這樣,權力的意義也就得改變了。這是列寧的《國家與革命》的全部要點。社會主義不是由新的一群人作主人,而是改變權力的概念。這是後史達林主義的最大特徵。或是賴和說的「未來的是我們的所有。」裡頭竄流的慾望到底是什麼?說到底有著需要保護的事物。
好像拉康提及幻想的物體不僅僅是你看到的最終那樣東西,而是注視本身;其時我正在面對自身創作慾望的本體。
果果一首〈你已經退化成我的朋友〉似乎能說明一種抒情、懷舊情感所帶來的最大力量。
而你已退化成我的朋友
我們的關係如此平淡
那條溪是從現在流回去的
或是孫梓評〈漸漸〉中已有雜訊的默契
當我們擱下手中刀叉
我從你口中吐出的遲到的承認
辨視那難以盡數的在指間彈奏的煙灰般的鍵
此刻發出蕪雜不悅的聲音
到詩人Julia Hartwig的〈萬物皆需尺度測量〉
天堂是處花園
萬物皆需尺度測量
喜樂而非蠻荒
不是絕望而多慮
盡是秩序的勝利。
詩人茱莉亞用伊甸園來暗喻創作之中對永恆的依戀。
在純粹的文藝批評中,想像力被視為創作意圖的驅力。做為接構(潛)意識到形式之間的主要力量,但事實上我們面對的是是關於主體性本身的發現與再發現的歷史。當康德重新發現了它,另一方面,當我們發現歷史上盧克雷修斯的現象之眼、歌德光學的研究、利奧帕底的宇宙研究到拉金嘆言在其他主題他不能「對自然帶來的驚訝若有所施。」往後推移浪漫主義的時代精神,以〈烏賊骨〉一段為例:
忠於所有意念的心
鮮少為震驚重擊
即使如此,偶而,家城靜謐
被一槍粉碎
也許Badiou藉由曼德爾施塔姆的〈世紀〉一詩試圖,將生命與歷史兩者疊合,給了點方向。但事實上詩人都是貪心的,始終保護都不只是自己。即使唯美主義、逃避主義的姿態,在張國賢所道:「 彌賽亞典範樹立起一種哲學幻想的層次,一種愛幻想(philo-fiction)的實踐層面,它生產出一些如臆測般的陳述,雖然至少有哲學色彩,但也許與科幻小說更為親近。真正說來,這不是文學幻想或文學想像,其唯一的名字為『非哲學』。」豎立思想邊界的創作仍舊有個慾望在那裏,生命或歷史的保全。
對於奧斯威辛之後不再能寫詩,阿多諾如是的說法,奧斯威辛證實了存粹認同的哲學素就像死亡。當詩與現實的斷裂,剩下如阿岡本對西方史上最極端的苦痛事件講的,也有一途,也許是唯一一途,聆聽不可說的。這裡最大的問題是當詩人從第一自然的主動角色棄守後,西方詩傳統中,Philip Levin的自殺似乎讓我們遇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當我們不再能像維科新科學裡想受人類創造社會唯有我們纔能理解的自信,詩人如何能說,如何面對現實,已經不是我們再次向既有的詩意、詩語言靠近的懦弱可以躲避。但為什麼我們還想說?
尤其在台灣的一個創作者,對於我們既有抒情傳統,乃至面對未有完整建構的抒情主體,是否有所對歷史、現實與未來可能的探發。在面對既有的詩學資源或如黃錦樹指出是未竟的建構,發明的傳統,然而更為有價值的問題,我們期待的抒情傳統是否是個單一的主體,我們藉由歷史來說服我們自己什麼是詩的同時,我們是否只是在文學場更政治性地被要求同在一起?
另一方面我們得擔心,努力去避免班雅民所說的困境,當共產主義將藝術政治化,法西斯政治美學化,上個世紀在東西文化所見政治與藝術的子嗣,我們一方面必須從政治宣傳中脫身,另一方面我們睿智似乎只能流亡、逃避任由現實更為膚淺與表面地被接受。當Badiou論向柏拉圖:「如果城邦揭為思考,一定庇護主體集合(subjective collectivity)免於詩歌強大的魅力,換句話說,只要它被『詩化』集體性主體也被抽離出思想,對於城邦仍然異端。」
Harold Bloom曾這麼說:「強大的詩歌是辛苦的,他之所以難以忘懷,難在喜悅的結果,難在痛徹心扉而來的愉悅。」而更多時候我們是Kasra Anghai筆下
在混亂的森林裡
我們找到了一個有著白色牆壁的小屋
但事後我們發現
那間小屋
只是烏鴉的夢境
而我們都迷失了
在由老邁的音樂家所演奏的悅耳音樂中迷失了
在那遙遠的河畔
傅柯在編纂某文集時寫到:「我打算弄清楚,為什麼在一個像我們這樣的社會中,「滅」(e'touff e's , suppress,這個詞就彷彿是指制止一聲叫喊,撲滅一場大火或悶死一隻動物)一個惡名昭著的僧侶或一個異想天開、顛三倒四的高利貸者,曾一度變得十分重要;我想知道,為什麼要如此熱切地防止貧乏的精神步入那些無人知曉的道路。」
在大小情感中徘徊,為了保護一位親人的記憶,如王小凡〈父親的病〉那把鑰匙
地獄守門人把這些暗疾,暗藏於皮膚底下肉體之中
把新配的一把鑰匙,開進身體的暗室
與今年五十七歲的他,進行生命賽跑
卑微的,沒有驚恐,一生中唯一一次學會拒絕
拒絕X光、CT,拒絕手術刀,拒絕化療、光療
或是Milosz〈獻詞〉的毒藥
那些使我精神百倍的,對你們卻是毒藥。
你們把告別舊時代和開創未來混為一談,
分不清仇恨的靈感與詩歌的美麗,
分不清盲目的暴力與嫺熟的形式。
似乎死亡擦拭所有東西前,我們努力著。「這些創造在保護什麼?」我們知道對受害者一點都不公平的原因,厭惡超出運命的意義,我們的奇觀始終是最窮困的事物。也許如辛波絲卡的〈一見鍾情〉
尚未完全做好
成為他們命運的準備,
緣分將他們推近,驅離,
憋住笑聲
阻擋他們的去路,
然後閃到一邊。
那些死去的詞語時間一到就會跟我們一見鍾情,「這些創造在保護什麼?」是關於語言消亡的關心,是對於文化精英本身的任重道遠,我只是怕自己太快被死亡接收罷了。
似乎如此──
我一無所悉。彷彿
世界的盡頭一無所及。
禁止吸菸、禁止
燃火,除了你可點燃的蠟燭
在葬儀社的一片半刻。
也許它們持續了一小時
才燃盡。
並且在這房間
我們等,我望見
他們來去,手術人員──
護士、醫生、舉起血袋的
傢伙──準備用餐。
他們洗淨的雙手仍像上了硬漿而發了皺,
欣然的綠意或是淺亮的藍青,
而玩笑的盡頭,某種
一個人他也許會想到,相關的
什麼?我輸了
在他們簡談風笑之中。
月台上他們並列排好──
小 小 小 小
學 學 學 學
生 生 生 生──
喋喋不休、遊玩時光、吃吃喝喝地
「他們,可不是可愛嗎?」
「你記得?」
月台上他們並列排好──
成 成 成 成
年 年 年 年
人 人 人 人──
望著孩子們,聊天,懷舊起來
「只不過是五十來年,五千萬公里平方」
「記得嗎?」
月台上他們並列排好──
天 天 天 天
使 使 使 使──
寡言地看待
寡言地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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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像詩的東西
一向只有詩
碰巧讀你。但是因為
在詩裡在你之上讀起來可以
說沒有什麼東西
像詩,一向只有
這首詩碰巧
讀你,即使此詩你
無法讀也讀你,也沒有
這樣的東西一向只是
這裡的一首詩。你與你兩
讀此與彼。喚起兩者
藉著名字:他們讀你,即使
沒有像你這樣的東西只在這裡
十九世紀所看到的原始民族有兩處特殊使得他們從世界的主要宗教分離而出。一是他們受到恐懼所啟明,一是他們無可避免對汙染與淨潔混淆。幾乎所有傳教士與旅人對原始宗教的說法都談到憂鬱、駭懼、或是敬畏於來生。源頭可上溯到可怕疾病突襲那些不小心跨越禁忌或發展出不潔的人身上這樣的信仰。隨恐懼壓抑著理性,將可解釋在原始思維中其他的特殊性,尤其是汙染的概念。如同利柯(Ricoer)所下的結論
" La souillure elle-meme est a peine une
representation et celle-ci est noyee dans une
puer specifique qui bouche la reflexion; avec
la souillure nous entrons au regne de la Terreur"
但進一步探進原始文化的人類學家對於恐懼來源卻一無所獲。Evans-Pitchard的巫術研究產生於那些讓他驚訝的人,例如蘇丹人與阿贊德人最為喜悅與無牽無掛的那群人。一名阿贊德人一旦發現被下咒接下來感覺並非恐懼,而是像我們其中任何一員發現到自己是被侵占的受害者一樣心中憤怒。
如同個引證所指出的,Neur是虔誠的民族認為神祈是熟悉的朋友。Audrey Richards,目睹Bemba女孩的過渡儀式記錄下表演者的不經心、放鬆的態度。進而整個故事繼續下去。至少得說,人類學家企圖期待看到帶有尊敬風調的儀式進行。他發現他自己這樣在聖彼得不可論的觀光者角色,被成人與孩童在石板上不敬地玩弄羅shovehalfpenny的吵雜聲中為之震驚。所以原始宗教性的恐懼,以及它阻擾心靈功能的想法,似乎是理解這些宗教錯誤的嘗試。
相反來說,潔淨反而是個絕佳的路線,只要我們帶著一些自知之明便可走下去。如同我們知道,不潔基本上是種失序。沒有絕對墮落這樣的事:它存在於旁觀者的眼中。如果我們迴避了不潔,不是因為膽小恐懼或是仍不為所懼或怕神。用我們對於疾病的概念解釋我們清除或避免不潔的舉動是一點用也沒。不潔與秩序對立。消除它不是消極的舉動,而是種正面組織統合環境的努力。
我個人並非容忍失序。我總是記得在只要有灰塵或油汙就得擦掉浴室,那樣毫無污點我是感到如何不暢快。在空間中兩個樓梯間迴廊的盡頭靠著簡單適宜的一扇門,它曾置在老房舍內。只是裝飾毫無改變:Vinogradoff 的刻蝕像,書冊,園藝器具,還有橡皮靴。如後廊光景帶來的好意而非浴室──印象摧毀鎮靜了。我這個人很少感到需要在不變的現實強加概念,至少一開始去理解最敏感的朋友那些活動是這樣。在驅散不潔、貼壁紙、裝飾、擺置我們都不是受到躲避疾病的焦慮宰制,而是明白地重新讓我們的環境有所秩序,使它屈從某個想法。避開不潔沒什麼好怕的或毫無道理:是個創造過程,嘗試從形式到功能的互動讓經驗一體。假如這伴隨著分類、整頓與清潔,我們應該將原始疏淨與疾病預防以同樣的眼光詮釋。
在這本書我將試著現出潔淨與不潔的儀式創造經驗的同一。並非是從宗教中心投射的越軌,他們是正面促成贖罪。靠著他們的方式,象徵形式得以有效並且公開展示。在這些形式中無法比較的諸元素是相近的,而個別的經驗被賦與意義。
汙染概念在社會生活中的兩個層次發揮效能,一則是大部分工具性的,一則是表達性的。第一個層次是相當顯而易見的,我們發現人們試著影響其他人的行為。信仰增強了社會壓力:所有宇宙的力量被招換來保證老人將逝的願望,一名母親的尊嚴,虛弱與純真者的權力。政治力量經常被珍貴地維持而原始統治者也毫無例外。所以我們發現他們授權下所佯稱權力來自他們個人提出的,來自他們儀式識別或是來自他們可以講出的話等等不尋常權力的支持。同樣地,社會理想的秩序受到處罰背教者的危險所保護。危難信仰是許多種處置,一個人用此逼迫第三者,如同他自己所怕而為正義所陷不想蒙受的危險。他們是是種相互勸告的強硬語言。在這層次上,自然法則被拉進支持道德準則:這種疾病由姦淫亂倫所致;氣象災害是政治淪喪道義、不敬的結果。整個宇宙被操縱著為了使得一個人能與另一個人形成良好的社群資格。因此我們發現某些道德價值是被支持的,某些社會規律被危險的傳染病所定義,好像姦淫者的一眼或一次觸碰就一定會帶來他鄰人或孩童的疾病。
看汙染想法如何用於爭論與反辯身分的對話中並不難。但當我們檢驗汙染的想法我們發現此種被認為是危險的接觸覆載著象徵。有關於社會生活的汙染概念則是更有趣的層次。我相信某些汙染被類推做來表達社會秩序的一般看法。例如,有些信念認為兩性透過性交體液接觸彼此皆是危險。根據另一種認為只有某一性別被另一性別接觸造成危害的想法,經常是男性為女性所傷,但有時候是完全相反的。這些性別危險的樣式可以被看為表達了某種對稱或體系。闡釋他們是表達某些有關真時的性接觸是看似無道理的。我認為許多有關性危險的想法最好詮釋為社會部分之間關係的象徵,就像鏡射出在某較大社會的對稱或體系。什麼出於性不潔也就時麼出於身體不潔。兩性可以當作是社會協力與區別的模型。所以攝取過程也可以描寫出政治吸收的過程。有時候身體的孔竅似乎代表社會單位的出口或入口,或是身體的完美可以象徵理想神權。
每個原始文化自身構就宇宙。順著Franz Steiner 在《刺青》的建議,我開始詮釋不潔的法則,透過將這些法則放在一個給定的宇宙內可能的危險這樣的脈絡來完成。以災難方式可以發生在一個人身上的每件事應該可以根據牽涉他特殊文化中的宇宙觀行程的規則來編目。有時候,話語觸發劇變,有時候乍有其事,有時候確實發生。一些危險意義非凡的,其他則微不足道。在我們確認他們認知下權力與危險的範圍之前我們是不能開始比較原始宗教。原始社會是個在它宇宙中心活力的結構。權力來自於他強力的特點,帶來昌盛的力量以及回敬攻擊的危險力量。但社會不會存在於中性,毫無內容的真空。他是依外界壓力而定;但壓力也非隨它而定,他的部分以及對法則而定的部分也傾向對抗它。在分野與邊緣敘述這些壓力,我承認必須必須使得社會比他實際上聽起來更為系統才行。但僅僅是這樣過於系統化的表達為了闡釋問題中的信仰是需要。因為我相信有關於分類、疏淨、劃分與處罰違紀者的想法有維持整個系統在傳承不潔經驗上的主要功能。只有靠著放大內外,上下、男女、正反的差異,秩序的表相才能創造出來。這意義下,我並不怕承擔使社會結構過於僵硬。
但在別的意義,我不希望暗示盛行道德淪喪的概念的原始宗教是僵硬的、隱約有邊界的、停滯的。沒有人知道這潔淨與不潔的概念在無書寫傳統的文化中有多古老:對於群體,他們看似是無時間性,從未改變的。但有理由相信他們對改變相當敏感。同樣的衝動強使帶進它們存在的秩序可以假定為持續地改變或豐富他們。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因為當我爭辯不潔的反應是伴隨著其他模糊或畸物的反應時,我並非想要重振另一種偽裝下十九世紀那樣恐懼的假說。有關淪喪的想法的確可以追溯到對某種不正常的反應。但他們更甚於對實驗老鼠對於迷宮熟悉出口被封鎖的不安。同時他們也更甚於水類刺魚面對同物種中的畸形來得不適。對於畸形的初次認知導致焦慮從而壓抑或禁止;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但我們必須尋找更活躍整合的原則來判斷不潔象徵昭顯下精微的宇宙觀。
任何文化的在地人自然認為他自己消極地接受他宇宙內權力以及危險的概念,對他自己可能貢獻的其他修改打了折扣。同樣我們看自己是消極地接受我們母語以及對它在我們畢生中進行的改變所應負的責任打了折。人類學家假如認為他研究的文化是某價值建立已長的典型就陷入同樣的圈套了。這樣的意義下,我斷然拒絕有關於純淨與汙染的概念派生暗示一個僵硬的心靈外框或是嚴密不變的社會制度。反過來說也是。
似乎在一個由富有純淨與汙染概念組成的文化中個人抓牢哪些是被逞罰或禁止的法條來把關的思考下的鐵律。對於一個人去動搖他自己逃離他自己文化保護下的習慣常規可能看似不可能。他如何能在自己思維過程中繞圈以及沉思他的極限呢?假如他一點也不能如此,他的宗教如何能與世界的主要宗教比較呢?
我們知道一個原始宗教越多也就越清楚它象徵結構上所表現在宗教與哲學中偉大奧秘的沉思視野。對於不潔的反映牽涉到從秩序到無序、存在到非存在、有形到無形以及生到死的反映。無論不潔的概念多麼高結構化,他們的分析透露對於這些深澳主題的演出。這是為什麼對潔淨規則的理解是比較宗教的一道康途。例如聖保羅血與水、自然與慈悲、自由與必然性的反命題或玻里尼西亞人啟明神首的古老試驗、中非相近主題的處置,皆盡如此。

成為詩人......就是要狂言囈語
就是要狂喜或狂悲
詩寫成了,就是夢到了
不曾存在的東西
成為詩人......就是要忘東忘西
把這生的現實
當是在袋裡,封起
俗世與不朽永恆。
成為詩人......真的
就是要耐得過幻覺
孤身一人的時刻裏
寫下所感覺到的
一雙翅膀,毫無拘束
送給了我們的想像力
一邊是Biological Inorganical Chemistry,一邊是Orlan的Triptych with injections of anaesthetic in the upper lip and central photograph with narcissus 很跳Tone,但我愛跳Tone。
如果有一場文字本身的對話,這首詩便是一處如是的廢墟漂浮著。乍看情詩的〈壁虎〉,仿若兩人的問詰,本質上卻是建立在現在與過去共存的謬論。就像紀念物,壁虎的形像似是可見的情結、欲望,交雜書寫主體的記憶,只不過以詩中:斷頭的詩人和/斷尾的詩/還有 斷裂的新生活/理所當然 過去就過去了的年少,壁虎更甚是永生的聖體,隱歎青春的逝去,也因為此意象,幾個我才能藉著可計算的時間精靈(Aion)的形象成為主體與文字(他者)轉移的場域,「你」與「我」的混亂也因而能得以紓解。
另一方面此詩抒情的口吻,有另一未竟之處。壁虎形成詩中的隙地(poche)造塑一個愛戀的虛擬空間,相較一般景/物與情的交融,此詩極有潛力在這個特殊視域留下如傷痂般更雋永的詩意。當作是私密的閱讀,讀者與文字,創作者與讀者都帶著憾意,如詩末:正如牆壁上沒有顏色的時間/與無聲的逃竄眼睛/一樣純潔,回到壁虎實體結束了這場虛擬的愛。
文本:〈壁虎〉◎余玉琦,待公開後補。
經由生命地球地表因而形塑。我們的行星在太陽系是如此獨特,甚至在宇宙之中也可能是如此。地球上,大氣與生物圈是如此特別地存在而且維持自身遠離化學平衡,你不說不尋常也不行。地球的大氣組成經地理與生物塗境的整合,橫越地理時間演化而成。地球的生物執行著多樣的化學轉換結合他們新成代謝的必需物來生存。這些最終的產物與副產物已改變了地球,同時也維持了當今地球各式各向生命形式的生態區位。我們知道,至少在定性的形式,元素的生物/地理化學循環維持了地球生命在全球、區域與當地環境的存在、延續與多樣性。
每個主要生化元素﹝碳(C)、氫(H)、氮(N)、氧(O)、硫(S)、磷(P)﹞都有詳密的循環過程。包括V(釩)、Mn(錳)、Fe(鐵)、Co(鈷)、Ni(鎳)、Cu(銅)、Zn(鋅)、Mo(鉬)與W(鎢)的主要微量元素也透過它們在金屬酵素(metalloprotein)的基本角色在主要元素的循環扮演重要角色。在二十世紀的後半已看到對許多基本反應過程與生物/地理化學循環的酵素催化劑的闡明。這些循環的定性描述與他們演化、整合和未來發展的了解都將是二十一世界的挑戰。
生物無機化學可能以幾個方式組成。一則是以特殊元素(例如Fe(鐵)、Cu(銅)、Zn(鋅)等)的特定分類下酵素來系統化,或者藉由反應種類來組織不同的主題(例如氧化脢(oxygenases)、接合脢(ligases),蛋白水解脢(proteases)等)。或是取而代之,以生醫或農業方法描述特殊生物系統的生理角色來整合這些途徑過程。
在這(章節)裡,由分子細節描述面容的生物無機化學系統將被放在地球與它多變棲地的生物/地理化學循環的脈絡之中。如此的組成是納今容古的。相較純粹化學或是物理,生物學與地理學是歷史科學。地球上生命的演化與生命型態不斷的分化是難以言訴、無數的演化機器的結果,那些細節卻領我們到達當下的狀態。因此,為了察覺我們將何去何從(Where we are and how we got there),用著形成我們現在的生物圈與以及它棲地上的生物的歷史與演化壓力去思考是重要的。結合這樣的觀念,加上其他有效的方法嘗試去釐清存在的理由(raison d’être)以及了解這些力量是控制的生物無機化學系統和生物/地理化學循環持續以及在將來的發展。
後言:有人說從達爾文後科學時代就沒有說故事的能力了。在那個還可以說故事的時代末期正是西方自然主義盛行,科學家嫌詩人對世界真實描寫得不夠真,科學也越來越少故事性,科學也逐漸有了Frankenstein(科學怪人)的形像,這樣的分離在這世紀六十年代,如戴安‧艾克曼(Daine Ackerman)說的:「所有進入波士頓大學的新鮮人都被指派閱讀C. P. Snow的《兩種文化》,在美國大學這樣的學術事實中,學生必須在科學與人文做個抉擇(然而他們的興趣卻是如此廣泛及富有各種組合。」更為強烈。但在當代的視野下,這樣的鴻溝因為環境議題、當下火熱的神經科學與心理學得到溝通的機會,甚至文化地理學影響下的人文面貌、甚至是社會科學都不再是如此迴避將世界分為兩半。同時許多科際整合也替許多學科之間的誤解帶來契機。
生物無機是其中一個有趣的而且有挑戰的領域。此文中所提到生物/地理化學循環,其實也隱含著多年前由英國化學家洛夫洛克(James Lovelock)與馬古利斯(Lynn Margulis)所合作提倡的蓋亞假說(Gaia),比如2006年William B. Whitman與Mary Ann Moran的團隊指出全球硫循環中DMSO的釋出端賴海洋細菌(marine bacterioplankton)的代謝,就是一例,更熟悉的還有我們熟知的氮氧、碳、氧循環,這些問題的各個層次是(生)化學家都可以努力的部分。還記得去年Nature一篇問起到底化學還有沒有大問題?這次再次回頭看就更多了點工具理性的作祟。之所以譯出此段文字一方面提醒自我問題意識的重要,另一方面,正如文中將歷史意識帶入化學思考或許新的觀點,或是2007年Carrie M. Wilmot一篇介紹含鐵酵素與氧的共同演變的文章〈古老而親暱的關係〉(〈An Ancient and Intimate Partnership〉所暗示的,化學研究其實換個觀點帶點想像力,地質歷史意義的介入,分子的互動/演進史就是新的視野了。
沒有當代詩人是大有名氣,但其中一些並非毫無名氣可言。原因在於詩歌世界,就美國生活的大多數領域,有它獨特的成名的程序——而且,如果過程的獎賞很少有關於從讓‧巴度(Jean P)那來的滿滿是包裝袋的禮物組,他們仍然嘗試夠讓培植的作家一股勁往前衝。問題是,詩歌中的新星從來就是一筆無法預測的生意。佳作不保證得到尊敬;敗筆不肯定會被忘卻;全然不是魅力、金錢或是一份耕耘一份收後可以解釋為什麼詩人甲向門庭若的演講廳朗讀,而另一頭詩人乙只能對她的貓誦念。也許這就像是威廉‧馬尼(William Munny)標記為「無法忘卻」、「賞罰總是讓人無力可施」那樣單純不過的事。
使我們來看看麥可‧歐布來恩(Michael O’Brien)(他的新選集是睡著與走著(SLEEPING AND WAKING (Flood Editions, paper, $12.95)))是讓人希望詩人成名的法則不那麼難以捉摸。出生1939年的歐布來恩一開始是參與超現實風格的紐約藝術團體Eventorium的一員。不像其他更有抱負的團體(或更有提升的技巧),這個團體從未成為美國當代詩壇的一項重要特徵,而且歐荸恩早期的作品如今已非常難以找到。並不容易接觸到他近來作品。更遑論過去的選集,沒有歐荸恩個人選集,現在仍然發行。他1986年的書,廢墟(The Ruin),一套翻譯,最近在eBay書商宣稱是網路上僅有存本正待價而沽。一本相當優秀的詩選,礎石(Sills)在2000年出版,但只有幾本最近可以在亞馬遜$35 購得。身為一名作家,歐荸恩似乎選擇獨自貢獻;不幸地,雖然值得尊敬,那選擇使得他毫無明見度,即使是尋找他的讀者也一樣。
但情況應該要改變了。《睡著與走著》這本相當讓人驚艷的選輯不僅應該讓歐布來恩受到詩歌世界的注目,更應該受到真正讀者的注目。雖然他們將應更專注。歐布來恩是個觀察者而非爭辯者,而且這些詩在獨立形像、夢的邏輯,震耳的對談(典型的都會對談)與記憶中是相當沉重,透過排比與復敘帶來較大的主題。的確,其中許多詩就不過是排比與復敘而已。但〈另一次凋零〉這個例子卻是一系列神來之作 —「暈墨旁字體丟失了定義」接在「相疊紗窗,一面干涉另一面」後,而緊接著「向另一面所有禮貌、所有諷刺都試著如一場塗鴉」(從一首歐布來恩相當早期的詩,〈枕邊書〉的回響)讀著最好的作品就像看著水色的污跡越濕了紙,逐漸融入產生了柔軟明確的形像。這就是沉浸作品比分析它的有趣之處。
並不是說《睡著與走著》缺乏組織或機智。相反地,歐布來恩是對技巧相當有把握,對任何詩行長短(包括散文詩)都相當拿手,但他獨愛的結構則是短小為多,如William Carlos Williams首先成功的困難地接行(run-on)自由體。例如,注意他如何斷句到制衡「曾經」(Once)的結尾。
work against correspondence, the 作品反對一致
world is not a 世界不是一本
book, everything is 書,什麼都是
not something else, you 那麼不確定的事物,你
could look it up. 可以追尋它
詩人處理他尋找一致和諧的欲望,發現隱喻、相似─對抗著這樣的認知使得和諧總是在某些意義上失敗(因為事實就是事實無法,被詩人的想像改變)。這是相當令人熟悉的主題。但是歐布來恩在欲望與認知之間的競爭嶄新地發展而使得這成為了詩結構的一部分。分析到「the world is not a book, everything is not something else」靠著斷句成everything is/not,詩人樹起了隱藏的反抗宣言「he world is not a book, everything is」。當然為了學習「the world is not a book」我們被只是要去找尋。這變成了詩歌批評的老套說詞像是說著一首詩在它的主題上制定(enact),但這裡這字似乎理所當然。相當聰明而簡潔的作品。
或許可以給個歐布來恩最好的讚美,就是他知道何時該收手。但這聽起來就像是古怪的恭維──畢竟,伴隨當代詩歌的問題不是他們走的多遠,而是他們哪裡都沒去。然而,在歐布來恩所寫的詩歌類型,留下足夠自信與良好判斷的標記。看看海濤〈Hush〉的結尾
tiny spider in the 極小的蜘蛛就在
teaspoon, no, the 茶匙裡,不,那
huge chandelier 巨大的枝形吊燈
reflected there 就在那裏返照
如同這裡的許多詩,意念產生分析前就捕捉了知覺──一種音樂憩息在書頁上。歐布來恩深受亞洲書寫的影響(包括這書裡的〈在陸羽之後〉以及〈在清原元輔之後〉),而且這影響的益處讓他願意將機智的時刻述說他們自己。為了確定這點,有時可以造就這樣修飾不多的句子(雲碰觸/山脈如此輕淺/疊入層摺/在他緩移的路徑)。但靠著暗示,詩人敞開接懷任何感知刺激他,這一點較脆弱的姿態正等著我們準備接受詩行中驚訝毫無壓制的感情,例如:
At a 在一場
party my 宴會,我的
father suddenly 父親突然地
appears, young, 現身,年輕
vigorous, I’m 精力十足,我
so glad to 高興
see him it 看到他,而
wakes me up. 喚醒了我
當歐布來恩的技巧應該是足夠新奇取悅那些態度冷淡的前衛者,他有一種有名師人所沒有的長處:他並不害怕平淡的論述。再另一方面,那種長處可以成為自我滿足的缺陷,但在這裡也可以帶給尖銳一種另類的流水、若夢般的收束。
當然,即便《睡著與走著》不錯,這本選輯仍然與歐布來恩其它如在地獄邊緣的作品緊密相連,當然其中還有棲息著許多利害而無名的詩人所寫的詩作。畢竟如唐納(Donald Justice)所說:「一些好作家所遭遇的遺忘背後可能有著讓人分析的原因,但無論它們是什麼,這些原因都是難以描述的。」的確,如果未確知的因素總是無法被理解的,認出的緣由也常是模糊的,這也表示幸運總是會轉彎。否則,像歐荸恩自己在一個相當不同的文本中所寫的:在不盡善苦行中,沒人記得確知狀況,或如何結束。像被某人的需求所瀰漫。靠著人為的練習。就可以改變。」我們所曾看到的改變,或未瞥視的,在這點上也許不過是他在詩歌世界星座的改變;也可能就這麼改變了我們思考自己的方式。
譯自:Nytimes, Sunday Book Review (Dec 09)
照片:Tony Cenicola,由Brian Rea所繪
已被處刑的緬甸詩人Kyaw Thu Moe Myint將因出版政治敏感的資料,為同一罪行面臨另一場的審判。
Kyaw Thu Moe Myint來自Kyauk Se,散發了紀念情人節收集了11首詩的冊子,卻因裡頭兩首提到獨立英雄昂山將軍(Aung San)被當局控告散發非法流通的敏感資料。在年初已被拘役了十二天與並科30000 kyat罰款。但如今Kyaw Thu Moe Myint將再次因為同樣的咎責受到審判。
曼德勒分區法院(Mandalay)法官Daw Khin May Theinu已傳喚詩人11/14日出庭辯護,Kyaw Thu Moe Myint表示當局持續的騷擾讓他十分地失望。
「我在這個案子已經付出了大約5-600000 kyat和十二天的拘役。我只是一個初聲試啼的藝術家。」他說。「現在,我已經因此被審判了三次連我的家庭都感到沮喪。 我只想結束。一旦他們認為我有罪,我將再次入獄就跟前一年、或是一年半得這個時候一樣。」
十一月十四日Kyaw Thu Moe Myint將因違反緬甸第17條的印刷和出版登記法,再次受到審判。
來源:DVB News Poet to be retried for illegal publishing
就彷彿生命上的羅紗或遮簾已然消解,漸漸遲鈍了,像米蘭達那樣,你想要說多麼勇敢的新世界!因為那,年輕人,習慣,無關緊要的媒體,你卻不記得曾有一刻的感覺像現在一樣。你為那些我們生活的不可能所打敗,那些瞬間憾動你彷彿熱病。對你而言,一切都值得記住,人們、生活、現在發生的事件,就好像我們是戲劇的一部分,即時加入了這齣野蠻、引人注目的戲。你必須重新看起。
—多麗絲‧萊辛, 時間的咬痕(Time Bites)
2007年文學諾貝爾獎頒發給英語系作家多麗絲‧萊辛(Doris Lessing),其主要作品有《金色筆記》、《青草在歌唱》等。她的小說《金色筆記》多年前在台灣已有譯本,強烈的自傳風格,描述了生命之中跨越洲際的情感轉折以及反應自身女性主義色彩,那富左翼色彩的特色更是與讚詞切合。如這次諾貝獎評審依此認定她在文學的貢獻──有著懷疑精神,熱焰以及富理想的力量,寫下了女性經驗的史詩,對分裂的文化作了鉅細靡遺的考察──讓這位年屆八十八歲的女作家戴上今年的桂冠。
多麗絲·萊辛(1919—)是當代英國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她1919年出生於伊朗,原姓泰勒。父母是英國人。5歲時全家遷往羅得西亞,此後20餘年家境貧困。她年少時因眼疾輟學,在家自修。16歲開始工作,先後當過電話接線員、保姆、速記員等等。她青年時期積極投身反對殖民主義的左翼政治運動,曾一度參加共產黨。榮辛曾兩次結婚並離異,共有3個孩子。1949年她攜幼子移居英國當時兩手空空,一貧如洗,全部家當是皮包中的一部小說草稿。該書不久以《青草在歌唱》(1950)為題出版,使萊辛一舉成名,它以黑人男僕殺死中產階級、心態失衡的白人女主人的案件為題材,側重人物的愛恨情節,表現了非洲殖民地的種族壓迫與種族矛盾。此後萊辛陸續發表了五部曲《暴力的孩子們》——即《瑪莎·奎斯特》(1952)、《良緣》(1954)、《風暴的餘波》(1958)、《被陸地圍住的》(1965)以及《四門之城》(1969)——以誠實細膩的筆觸和頗有印象主義色彩的寫實風格展示了一位在羅得西亞長大的白人青年婦女的人生求索。這期間她還完成了一般被公認是她的代表作的《金色筆記》(1962)。《金色筆記》,被認為萊辛寫作生涯最重要的突破。此書被當時蓬勃而起的女性主義者視為先進的作品,展現了二十世界男女關係──靠著複雜的敘事技巧告訴了我們政治與情感的關係是多麼地錯雜在一起。形式幾乎囊括簡報、隨筆、影片、夢臆、日記。這小說的主角,沃爾夫(Anna Wulf),擁有著五本筆記記載著對非洲、政治與社會黨派到與男人的關係、性、榮格分析與夢的詮釋的種種想法,反射了她人生經驗多面的觀點。
此後萊辛的作品持續擴大體裁,加上萊辛對當代心理學及伊斯蘭神秘主義思想的興趣在作品中時有體現,七十年代中她撰寫了有關個人精神崩潰的《簡述下地獄》(1971)及討論人類文明前途的《倖存著回憶錄》(1974)。《黑暗前的夏天》(1973)講述一位中年家庭主婦的精神危機。此後她另闢蹊徑,推出一系列總名為《南船座中的老人星:檔案》的所謂「太空小說」;包括《什卡斯塔》(1979)、《第三、四、五區域間的聯姻》(1980)、《天狼星試驗》(1981)、《八號行星代表的產生》(1982)等,以科幻小說的形式寫出了對人類歷史和命運的思考與憂慮。萊辛是一位多產作家,除了長篇小說以外,還著有詩歌、散文、劇本,短篇小說中也有不少佳作。近年來仍不斷有新作問世。象《簡·薩默斯日記》(1984)和《好恐怖分子》(1985)一類作品,就題材和風格而言,似是對作者早年寫實方法的一種回歸。
近年萊辛視點轉到全球力量迫使人類回到更原始生活這些議題,奇幻小說《馬拉與丹恩》(Mara and Dann (1999))或是續集《丹恩跟馬拉的女兒,基羅特與雪犬》(The Story of General Dann and Mara´s Daughter, Griot and the Snow Dog (2005)). 從崩壞與混亂之中出現的本性讓仍對人性保有希望。如她某次訪問談到愛:「這完全是一個謎,儘管現在人們對它不予理睬,但它卻並非不再發生了,你也在某個人身上看到了一切,覺得的確它還在那兒。」在她拿到諾貝爾獎後,如今世人再次將視點回到她身上,它還在那兒。
參考網站:
諾貝爾獎站點
多麗絲.萊辛――房間之外的洞見
紐約時報消息
衛報消息
小說不會滅亡
今年化學諾貝爾獎獎落德國的哈德·埃特爾(Gerhard Ertl)。如同諾貝爾獎提到的得獎理由:固態表面的化學過程,埃特爾長期以來在固態化學有長足的研究與影響力。埃特爾的貢獻在於解決自哈伯到Langmuir對於表面化學中分子機制的突破。哈德·埃特爾長期的研究主要在於固氣非勻相的反應──小氣體分子碰撞到固體表面到底會發生什麼事?這個過程中分子可能單純地被反彈或者是被吸附(adsorbed),在後者分子有機會進而活化,產生許多有趣的化學反應與現象,直接與表面反應或者與表面其他吸附的分子結合形成新的產物。這類的化學如今廣泛地應用在工業製造,最為熟悉的就發生在你自己的愛車身上,現代化的汽缸會鍍上一層觸媒促進燃燒的完全以及減少一氧化碳的產生。
哈柏法工業製程
如果要解釋固相觸媒,從1913年哈伯法說起將會是個故事的好開頭,當時哈伯利用氮氣與氫氣在高溫下通過鐵絲形成了氨,並促進了化學肥料與農業的進一步革命。而這裡發生的化學就是我們剛剛所說的,當氮氣分子與氫氣分子在鐵觸媒上有機會一起舞蹈,請原諒我如此形容,因為如果你願意想像,氣氛子強韌的三鍵在此時鬆動了,與氫氣分子開始有了進一步接觸。由於觸媒表面的缺陷或是特殊晶相使得氮氣分子有機會被活化,讓想像中很難的反應以較輕鬆的方式進行,如果用術語來說,這時候反應的自由能降低了經由另一條闢徑產生了氨。
哈德·埃特爾(Gerhard Ertl)的貢獻便是填補了自Langmuir以來經驗性描述吸附過程的空缺,由於五六零年代半導體科技對於高真空的進步,以及偵測表面氣體分子儀器的誕生,哈德得以突破製特定表面的成份與方法學。在那個時代表面科學已經逐漸成形,到六零年代末期,幾乎有了各種方法來觀測表面上氣體的動態。哈德解決了長期以以來氫氣分子為什麼可以吸附在鈸(palladium)、白金(platinum)與鎳(nickel)的問題(以及電化學中的氫電極)。藉由低能電子衍射(LEED(Low Energy Electron Diffraction)),哈德可以觀察晶格表面上分子化學吸附的狀態,並配合其他光譜技術了解。時至七零年代中期,雖然一直都知道氮氣的裂解是關鍵的反應決定步驟,但哈德進一步去觀看哈伯法中到底發生什麼了故事。
根據Langmuir-Hinshelwood的模式,哈柏法第一步是氮氣與氫氣的吸附,氫氣的直接吸附是可理解與接受,但是氮氣如何打斷三鍵伸出雙手來接納氫原子以接下來進行反應呢?靠著光電子光譜,哈德描述表面上鐵-氮的結構,經由(111), (110) and (100)不同的晶相,向我們解說氮分子在觸媒表面上的舞步。接下來是更精彩的推導,藉由歐傑電子光譜術((AES)Auger Electron Spectroscopy),,哈德用商用觸媒發現吸附在金屬表面的如果不是氮原子就沒有其他可能,過去氫加氮的反應終於真相大白。
哈德對於哈伯法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模型,一套方法學使得表面化學能系統化解決更複雜的問題,除此之外,他更建立一套廣泛易解的觸媒催化機制持續影響的異相觸媒這個領域。哈德也解決了1977 化學諾貝爾獎I. Prigogine震盪反應(碎形數學或渾沌學也常論及的化學反應),提供非線性動力學另一個微觀觀點──在CO與Pt的反應系統中,CO促進了晶相的重組而造成震盪反應的效應。
時興的燃料電池,或是工業常聽到的脫硫製程,以及肥料,更甚無數製藥的觸媒反應,再再說明表面化學與我們的生活與未來是多麼連結緊密,而哈德的貢獻則是繼Langmuir之後,另一位大師,他加深我們對於異相反應的理解,他精準地告訴你分子就是那樣子跳起舞來。
註:固態或表面化學提到的吸附是有細分的,分為化學吸附(adsorbed)與物理吸附(absorbed)
詳細的諾貝爾獎資料
On Platinum的動畫
圖文兼備的講稿
剔除小鼠的革命
(印卡編譯)
今年的生醫諾貝爾獎著眼於幾個胚胎幹細胞和哺乳動物基因重組的基礎突破,頒發獎項給這領域貢獻極大的三位科學家包括馬里歐﹒卡佩奇(Mario R. Capecchi)、馬丁﹒埃文斯( Martin J. Evans) 與奧利弗﹒史密西斯(Oliver Smithies)。今年的生醫諾貝爾獎頒發他們主要是基於「使用胚胎幹細胞在老鼠導入特殊基因的方法」的突破,這些突破已從基本研究到心治療方法,帶來人類新的希望。
其中馬里歐﹒卡佩奇(Mario R. Capecchi)與奧利弗﹒史密西斯(Oliver Smithies)主要的貢獻在利用DNA同源重組(homologous recombination)的特性發展出針對修改特定基因的技術。卡佩奇向我們展現了導入的DNA與原有細胞內的染色體可以進行同源重組,他證明有缺陷的基因可以藉此修復完好。另一方面,史密西斯起初則是試著修復人類細胞的突變基因,他認為 某些遺傳寫球疾病可以靠著修正骨隨內造血幹細胞缺陷的基因來得到治療。在種種嘗試,史密西斯發現內源的基因可以因此被靶中而有了活性,暗示了所有的基因都可藉由同源基因重組而被修改。這也是我們常說「基因標的」(gene targeting)的概念。
而馬丁﹒埃文斯( Martin J. Evans) 則是廣泛利用胚胎性癌細胞(mouse embryonal carcinoma (EC))細胞株可以分化成各種細胞的方便,一開始讓EC細胞株成為載體帶著想要觀察的缺陷基因到生殖線細胞(Germ line)。一開始並不是那麼成功因為帶著不正常染色體的EC細胞並無法產生正常的生殖細胞,後來換了個方法用早期胚胎細胞作新的細胞株。就是現在熟悉的胚胎幹細胞(embryonic stem (ES) cells)。接著如圖所示,這些胚胎將發育成鑲嵌體(mosaic),帶著兩種不同基因的細胞共同生存著。這些基因將遵照孟德爾法則繼續遺傳下去。埃萬斯如今利用反轉錄病毒將想要帶進的基因帶進ES細胞株藉此產生帶著特殊基因的實驗鼠種系。
這個故事到這裡沒有那麼快抵達結局。就在一九八六年這幾個人的發現,就差一點,馬上就要帶來重大變革。ES細胞株與同源重組的概念就要碰撞在一起了。
一開始史密西斯與卡佩奇選了早期已找到遺傳疾病Lesch-Nyhan syndrome相關的基因hprt 來實驗。這些研究過程中,卡佩奇更進一步將實驗方法修正並且發展出新技術也就是如今實驗鼠常用的基因剔除老鼠(knockout mouse)的技術,帶來整個實驗方法的體質改變。最早成功的例子是在一九八九年被發表出來並且開始廣泛被使用,用來觀測特定基因突變在發育到成體如何造成細胞、器官的影響。

如今已有許多遺傳性疾病,例如歐洲常見的肺囊纖維化(cystic fibrosis)都因為這樣建立出來的生物模式獲得許多了解與突破,並且帶來基因治療新的一扇窗,這項技術的改革如今已遍佈生醫各領域仍在持續影響與帶來新的發現。
相關資料:
轉殖小鼠(transgenic mice)是測試外加或外來基因之「功能獲得」(gain of function)的動物模式。剔除小鼠(knockout mice)則是用於探討體內基因 「功能喪失」(loss of function)後對生物體所造成的影響。
更詳細的說明:http://www.bio.davidson.edu/Courses/genomics/method/homolrecomb.html
以及KOMP計畫。
瞬眼運動時,眼瞼從未真正分隔黑暗與光明,眼珠也常遊走於這樣的灰色地帶──對我而言,草稿也許是夢境之旅,但在外看來不過是如此難看的體姿──常常出於怠惰或是出於雜務的干擾,有些想法往往只能暫時跟朋友吐露,有的甚至草草一行字,留在雜誌某頁,天知道哪時會再相見。但是一但用「未完成」的角度一看,這意義又似乎可更高些,比如惠特曼的草葉集三十多年間輾轉修改了九版,也曾在某友引著I. F. Stravinsky:「作品愈經琢磨,愈是自由。」我能想像梵樂希這麼一把火燒了他的理想之書,但轉頭看著自己那些失去發展的句子,我可把一切放低了。
想想唯一派上用場的一句是出現在〈今夜變成你的信徒〉裡:曾經失戀的那個人是雨量超過滿潮線的港口。除此之外,我有這麼一座西敏寺的墓園,刻著無數字句的石板,全都活不來。想想草稿與素描的相似處,只是沒有誰能敢把草稿就成完整品祭出,這又是畫與文字的另一個差異。早期素描總是為了最後的畫作準備,謄稿修改,歷經種種筆觸、塗改後終於形成靈魂完美的藍圖變成油畫的前身,到了後來素描似乎更可窺見內在情感般,有了正身。草稿的命運卻完全不同,草稿是里爾克隨身包底的一堆小紙片、是碧霞璞抽屜中的稿紙,有著作家本人的意志把關下,生前從未曝光過。
想到Richard Long〈步行所製造的線〉那樣的畫面,並非濃縮,而是就這麼告訴你生命的經驗產生的複雜度本是時間的效應,山徑之蹊間介然,用之而成路。好像創作過程,草稿不是大喊遊戲還沒結束,就是早早放棄。但仔細想想更是一些養慣的壞習慣使事情更糟,比如時常MSN對話,一邊分心寫下奇異的句子,卻完全獲得聊天的能量,話題結束也就被擱在一邊。不然就是往返兩地間,那樣的時空適然地讓一個人想到一些大問題,比如夏宇的粉紅色噪音問市後再看李金髮,似乎有另一則故事可說,到站也就嘎然而止。
只是無法盡致的草稿,其實早已完成好幾場夢,像一陣突來的風拍打門窗留給世上其他人安慰。剩下的,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我想,我熟悉這是誰的林子
雖說他的房舍在村的那邊
他不會望見我停在這裡
看著他的林子滿是積雪
我那小馬必定古疑著,為什麼
要停在這了無農舍
林野與凍湖之間的天地
又偏偏是這一年最暗的餘昏
他搖了他的馬鈴
問著是否有了點什麼不對
除此之外,只剩輕風與絮雪
輕掃而過
又暗又深,這林子頗令人喜愛
但,我仍有些信諾得守著
在我躺下去睡前還有好幾里路得走下去呢
在我躺下去前,還有好幾里路得走
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Whose woods these are I think I know.
His house is in the village though;
He will not see me stopping here
To watch his woods fill up with snow.
My little horse must think it queer
To stop without a farmhouse near
Between the woods and frozen lake
The darkest evening of the year.
He gives his harness bells a shake
To ask if there is some mistake.
The only other sound's the sweep
Of easy wind and downy flake.
The w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
But I have promises to k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岸際的我像是面對貢布雷星期天天空下寂靜的水面,如果有一點時間我或許可以回答「這陣子到底讀了什麼?」——這問題每當我一放假便有人提起,到底生命之中時間之流,哪些文字閃過眼際,滑過舌頭如瑪德蓮(madelaine)等著我憶起。
色諾芬《會飲》有著一段這麼說著:「先生們,那是因為我堅信,貧富並不體現在產業上,而體現在心裡。因為就我所看到的,在個人的生活當中,有很多人,雖然富有,卻依然認為自己很貧窮,只能夠為自己帶來多一點收入,無論怎樣的辛苦或是怎樣的危險,他們都不畏懼。我就認識兄弟兩人,他們繼承了同樣的財產,其中一個自己開銷足夠,另一個卻總覺得錢不夠花。」色諾芬談起了慾望,而更進一步將要談起它所帶來的災難。要我說的話,這些回答一開始就是場冒險,我走進思想箝制的部隊裡頭,一開始帶著幾份影印的文件趁公務的空檔在成功嶺讀了幾篇使我的疑惑更為壯大的詩論,包括奧登、克莉絲蒂娃、茨維塔耶娃、希尼等收錄在《二十世紀詩論》的幾篇文章,諸如Eagleton的《How to Read a poem》對一些濫用的術語的修正,最能表達我一直以來的態度是類似Venon Hyde Minor所說的:「『影響』在(藝術)批評中應該受到譴責,主要是因為它對誰是執行者、誰是承受者的語法偏見執迷不悟:他似乎顛倒了主動∕被動關係,這種關係是歷史的行為者所經歷的,並且是推理上的旁觀者願意願意加以考慮的......從影響力的角度想問題窮盡區分手段,從而使思維變得遲鈍。」我不否認我帶著太多懷疑,並質疑我們想用的術語捕捉、觸摸的事物是否一同,甚至我懷疑談詩從意象開始已經是錯誤的一步。
當我想起熊彼得說過的歷史軌跡,正是我前陣子搭車來回台北彰化兩地,一點一點讀完的《科學的靈魂》。當在面對歷史以及歷史的詮釋時,該如何選擇相信的比份?這本書相當快速了鋪成西方近三、四百年的科學進展,你不得不接受他結構主義味道濃厚的分類,卻格杅著手上另一份資料Christopher Norris,我想我是陷入了更深的桎嚳,關於「相對主義」還在爭吵的戰爭。 歷史告訴我們很多,或許我一直在思考夏宇與藝術,而接觸到的詩歌同律(ut pictura poesis)——西方視覺藝術在漫長的歷史如何向詩接近而取得與詩不分軒轅般地位,如何轉移理論架構到它的內部,不得不說這就是藝術的法則另一個實例,但是正正因為是歷史,歷史真能說服我們接受那些已經變成刻板印象的觀念,比如這裡詩與畫的關係嗎?在面對台灣的傳統,誰油生出了責任感,誰逃避?
「這陣子到底讀了什麼?」我回答的不多。包曼口吻和緩描述著:「在這樣一個世界中,從所能收集的經驗中不會出現一條穩定而有內聚力的生活策略。」曾經也有過朋友因為這樣的問題而與我造成爭吵,指著我說為何沒說我正在讀Badiou,不像某某會推薦書單,我並不是願意影響人家閱讀動向的人物。關於這個問題,我的回答也只能接續地說我膽子越來越大,印越來越多資料夾帶入營,甚至帶了書進去,人家在打鬧時,我讀著巴拉什(Norris強調肇始法國哲學相對主義色彩的老祖)幾本著作,思考到底那樣牽強卻令人閱讀帶來愉悅的詩論要怎麼接受,顯得一切都很突兀。
這些我肯答覆的,或許也是回答自己「是什麼使我寫作?」。前陣子有些朋友說詩不如以前好,或是說我的詩觀似乎改變,而也有朋友恨不得將詩至於生活的頂端,大嘆大家不讀詩或是科學與人文的隔閡。我想起阿米亥曾這麼說著:「我實際上繼續歌唱。並且,讓我告訴你,希伯萊語中的詩一詞是『歌』。『歌』與『詩』是同一詞。我繼續歌唱,有時就像珀涅羅珀。她在夜裏解開她在白天所做的東西/所編織的東西。」朋友,我只能說那是我們選擇的生活,在部隊中你會理解為什麼馬克思說這一切都是鴉片,階級、品味、苦難並非不存在。有人面對更基本的生活或是從沒機會知道我們所能擁有的知識,我們提到文學、提到科學腦海浮現的可能是不同故事基調的童話。
朋友當你們問我:「這陣子到底讀了什麼?」我更肯定地回答:「我在尋找我更多的疑惑。」冒更大的險,讀著一張密麻文字的紙,面對海風讀著一本小說,與鹽末在空氣相會。當我對樂生、對蘇建和與重溫龍山寺的新聞、這些歷史錯身而過,沒有任何資本讓我能深入瞭解,一個人在部隊中如果你聽得到,「我願意暈眩下去」,這我可以給的回應。
我得承認我皺起眉頭,每當時間一推遠,尤其是在我的怠惰舉起勝利的旌旗,要如何回答這些留言?比如,欠個禮貌的謝謝給杜杜,在MSN上與Traveler寒暄一下,但這些來不及出現的實則更參雜更多的疑惑在裡面,我想問杜杜是不是出現在《創世紀》的杜杜還有那位我印象中T的憤懣如今還在嗎?但這都難以脫口去問。
1.
談到楊牧翻譯The force that through the green fuse drives the flower的問題,實在是我們所形成最大的寬恕。我甚至不阻止自己去想楊如何藉由翻譯「吃掉」原譯本(翻譯食人論??),但這其中的文學場運動實則有趣。最近讀過柯慈〈何謂經典:一個演講〉講述艾略特如何藉由〈何謂經典〉在英國文學中獲得足夠文化資本以及地位。當我們面對一位引薦著特定詩學的詩人時,尤其我們眼前就有著這麼一位時,只是要小心是否他所告訴我們的答案是否已經是終點。至於譯詩本就微利,困難度高,在寥勝於無的心態下以及權威下,懷疑與批評是更難被允許的事。
2.
無伴奏大提琴組曲,這是因為山抹復站的因緣所以又聯繫上你。祝一切安好。
3.
謝謝hotclose,Antonio Porchia那部分經一查應該是《遺失的聲音》,至於〈日常生活的詩性語言〉是篇文章,這地方是我搞錯了。 蔡天新撰寫的〈日常生活的詩性語言〉以及翻譯的《美洲譯詩詩文選》可找到中譯,而英譯目前有Merwin翻譯的《Voices》。
4.
給lakeside,單由一首詩分析必定有其偏頗,去掉引用的資料或許沒剩些什麼,多是閱讀帶來的刺激與某種宣示「我的夏宇」這樣的心態澎大的虛影。不過還是希望你的研究順利,找到有趣的切入點 :)
當我日漸長大,到了中學我所景仰,心中想成為的詩人是葉慈。我如此確鑿這是因為父親喜歡大聲地向家族朗讀這些詩,向我傳達了葉慈體驗古老歌謠所帶來富韻律的激躍。
「我是愛爾蘭的傳人
愛爾蘭神聖的大地
與時間偕存」她喚喊
「出於寬愛,
與我在愛爾蘭共舞」
我記得父親以著唱清調般唸著這情詩,當時據說葉慈曾為一陣急遽而對立的聲音打斷寫作:
一個人,一個人總是孤獨
身著異邦的衣物
孤獨的人
隻身遊蕩於此
嚴肅地轉過頭來
「離得夠遠
隨時間偕行」他說
「夜晚變得更加難以穿越。」
即使那時我對愛爾蘭一無所知,場景的戲劇化使我在激動中起伏。如今我更受感動,因為我親身耳聞過此詩以來回應答輪唱,理想與現實的對抗,傳奇浪漫中所想像的愛爾蘭與葉慈政治糾紛與苦難下的愛爾蘭(它所歷經的歷史)的敵對。無論是誰,「嚴肅轉過頭來」與「惡意地眼底準備掃射」,他措辭中的隱喻不僅僅飽滿想像力也富含著感染性的節奏與戲劇效果。
「小提琴手愚拙
或是琴弦的咒逐
鼓與定音鼓
與喇叭幾乎全要爆裂
還有長號」他喚喊
「還有喇叭與長號。」
「還有喇叭與長號。」(the trumpet and tromBONE)總是像是整個管弦樂團非常響亮地爆發。為什麼身為分析哲學家的父親忘了葉慈幾進發狂對神秘主義的涉獵而發現到這些詩句是如此不可抗拒?
我一心猜度,因為耳朵而寫的詩在訴諸內心或要求詮釋之前是傾訴於耳的。愛爾蘭詩如同Richard Ellman堅確葉慈的認同,抵達葉慈自己耳聽之中。某晚在葉慈家(一九二九的八月)Frank O'Connor念起十四世紀的情歌:「我是愛爾蘭的傳人」從這些詩詞中著了火,立片攫了張紙意識到「寫,寫!」詩中女性的口吻為葉慈而生,不僅僅為了愛爾蘭,更是愛爾蘭人格化的她。你未必要是愛爾蘭人才會感受到某些音樂般的對決,精神呼喚肉體或是分裂的靈魂渴求最為單純的理想國度卻同時滿富質疑地嘲弄。詩人的心中壓縮著多種矛盾,他為自己所立的任務就是要協調這些力量,透過各式的努力實現(如栗樹般成熟的)終極統合。雖然葉慈著迷於哲學與象徵體系之中,他卻憎恨乾硬毫無熱情的知性語言,尋求世界像終曲具像舞動出他理想的圖象:
付出的力量正在綻開,也許舞蹈在那
沒有身體取悅靈魂而挫傷
沒有美麗出於自己的沮喪
沒有目光的智慧來自午夜的燈油
喔 盤根而繁榮的栗樹
你是葉還是花,還是枝幹?
喔 搖擺音樂的身體, 喔 閃現的瞥目
如何我們可從舞蹈之中認出舞者?
2
在五零年代我那時密西根大學二年級,我時常回想葉慈詩中舞蹈的意象,為此以我能想到韻律、詩歌般地為舞者寫過與編導戲劇。我首次在詩句裡嘗試將音樂與詩結合,像兒歌,傾吐內心前先在耳中排列。雖然現在我罕見寫組詩,詩對我而言仍然像是腦中的音管。在他們有意義之前,字詞落在韻律之中。我發現經常是這樣,詩透過聆聽的過程轉變成它所告訴我的韻致。
雖然我不甚清楚,當我在密西根寫詩時,另一名與我一樣年紀的女孩深深迷戀葉慈,持續地在麻州的史密斯學院她房間敲打琢磨出詩句。普拉絲從她母親那裡浸染著英詩的韻律,就像我父親一樣,她母親大聲地朗誦著葉慈的詩。難怪她的英語教授唸著她不同音步下相當有創造力的韻律詩時,如此驚訝:
今天我們如同玉石般移動,隨著石榴而停止
在滴答作響聲、滿鑲寶石的鐘,記下
我們的年歲。死亡無意來自載著鋼鐵的車
我們誇耀我們在霓虹燈間的日子,輕蔑著黑暗
如此注意詩藝顯示從一開始普拉絲從一開始就是她情感的詩人。不過是幾年的事而已,那些觸動內心的無情地痛擊前,充滿聽感的詩句,例如:
玉—
延緣之石。
苦愁的
亞當的邊緣。
或是有著翻騰的頭韻與半韻:
在一石頭的凹痕上
海洋迷眩地卷進
一束中空海的轉軸
普拉絲借向葉慈的(他學習眾多的詩人之一)經常歸因她對象徵與神話的喜好,但我相信她受葉慈的耳朵太多恩惠。你可以幾乎感覺到普拉絲節制詩句,雖然為了傾洩憤怒,但仍希望能在魔術公式間敲撞,為頹病的自我開啟一條有意義而持續的人生。假若他得到正確的音聲—正確儀式的正確字語,詩歌可能拯救她。她的悲劇是她寫了她最完美的詩,但仍舊不夠。實在無懈可擊,亡女的靈視在〈邊緣〉召喚而出,卻證明了對她而言這已太過強烈了:
女人被視為完美
她的死亡
屍體耗盡成就的笑容
希臘根需的幻覺裡
在她寬外袍的卷軸上淌流
五十年代以來,當詩人有所靈感透過字語的魔術到日常生活之上,無論是中毒的普拉絲或我,不太可能以如此筋疲力盡的語言寫得如此好。普拉絲他自己不夠聰明幫助自己揭開治療焦慮的風潮,這不久後就被帶進女性詩歌的領域並歸功佛洛依德更多,更勝其他大詩人的影響遍及女性主義。
但即使沒有精神分析表面上的允許來打破規定,無論在人生或是詩,即使沒有Robert Frost研究抑揚頓挫的保守推力(這對Richard Wilbur或是年輕的形式主義者仍然非常中聽),美國詩必須在二十世紀的中期拓寬與改變。兩代人在我們熟悉的市場迷藥、半民主的大眾文化中成長,年輕詩人自需要詩學結構新的形式。
3
五零年代,在密西根,我邂逅過最引人注目,新形式的發明者。要感謝GI Bill,因優渥的Hopwood獎金每年鼓勵新寫作的吸引,Frank O'Hara註冊成為研究生。我記得一名精瘦、活力害羞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其他詩人總在他身邊圍繞絮語彷彿他是蜂蜜罐一般,但在我們相遇之時,既不是忽略也不是看重我,而像是專業的拳擊手權衡調整好手套試探對手那樣。就像是普拉絲一樣,O'Hara相當年輕便走了,似悲劇而又荒謬的意外帶走了他,當時大家相當注目他令人暈眩的紐約生活與作品。如今沒有選集會想忽略O'Hara的詩—時髦,都會,柔情,充滿對繪畫的幻象,爵士以及電影帶來的愉悅。就如同他締造的創見—取代平凡(與個人)眼底的詩,似乎那對他是沈悶而損耗耳底狂叫的詩歌—。必須用來對抗嚴肅的損失。大師 O'Hara被稱作「人格主義」多少仰賴如今紐約的基礎,但我得說當詩人Lee Harwood上個夏天寄給我Personism一份副件時,我警覺地發現就像是個大一新生的報告,它開始於「萬物均在詩間。」
但在聽起來像是重病的Ginsberg的危機下,我將寫給你一些字句因為我聽過我們之間的詩人認為我的詩難以閱讀,另一個原因則是我也狠困擾這一點。現在,如果可以。我不再相信神,我不需要精專雕琢聲音的架構。
這糟的可以的散文,我猜,可以忽略,但沒有關於神的結論?相信神帶給可以寫作在形式上的節制什麼?萬物均在詩間,他說,暗示著寫好詩你不需要傳統的形式、音樂、偉大的詩句或其他「科技上的配備」。你必須以你的常識:「如果你買件褲子你想要對每個人都合身還是要跟你好好睡一覺。」
O'Hara面對他的詩相當正確:他的比喻正如任何形式主義者所盼切的,相當地貼切緊貼臀股。但為何這麼傻的聲明帶來破壞性?人格主義(Personism)是新穎的想法?我並不認為史上沒有詩人心目中未曾有過特殊的人物寫下他們的作品,無論那是愛人、敵手、支持者或是其他詩人,像是葉慈倫敦Rhymers' Club的伙伴。訴求人格主義使普羅主義者脫離高雅的現代主義,O'Hara與他的朋友只是單純地創造出 另一個詩派。比較人格主義,因切合勞力與詩的密合而生來含蓄的公式,葉慈在「亞當的詛咒」中寫著:「詩歌也許帶走我們的光陰∕看似並非瞬念∕縫綴與拆線中還是徒勞無功。」
我的說詞並非葉慈下了功夫而O'Hara 沒有。無人可以毫無技法寫下一首僅僅仰賴過去詩法而來的「貴婦死去的日子(The Day Lady Died)」。真正在拿捏的差別來自葉慈的人格回想,在「學童之間」葉慈抵達日常之上的層次,以及睿智口吻與步調說服了我們「貴婦死去的日子」實在平凡,在目的上一眼看來全然不同。你想要詩歌做到什麼?你怎麼看待詩歌?當然這都是關心詩歌的人們必須替自己找到解答。帶著人們遠離他們的品味不是件好事。爭論詩歌該不該是什麼經常止於詩人辯護自己產品的品牌。
4
詩歌,就像是Marianne Moore所堅持的,在個人背後,仍必須對於全宇宙有意義。即使對於詩人,不管有無詩歌,你總是需要時間。幾月前,我與偶然到了某場所被當時的環境與詩的完美結合所驚訝。當下是我猶太外甥,伊文的公證婚禮,他母親,我的表姊則因末期癌症奮戰數個月了。沒有機嘟圖在場,伊文的南韓新娘(一名佛教徒)懇請我唸誦艾略特的〈有點暈眩〉的終段來完成他們的婚禮。好好了解旅途,我在我起身前只有這麼幾瞥到文本。一定得如我唸誦那樣讓文字成為聲音—像是艾略特放進詩裡,每個字「為了扶持另一個人發生」,每段套語在「共舞的佳偶裡頭」—我止不住驚訝,猛然落淚。我未曾記得我擣壞,我唸著艾略特的字語,卻另一頭想到葉慈的〈琉天〉(Lapis Lazuli):「戲裡(演員)值得突出的表演∕毋要打斷他們的台詞而落淚。」所以我唸著〈有點暈眩」好像來到最初了解的那刻,詩詞無可避免地在夢中朝我而來:
我們不會因探索而停止
探索的終點
將走到我們的起點
而我們知道那就是一開始的地方
..............................................
最亙長河流的源頭
隱匿瀑布的聲響
蘋果樹上的孩童,還沒有人發現,因為還沒有找尋
但聽到,隱約聽到肅穆之中
在海洋的兩道波浪間
即瞬的現在,在此,現在與永恆
這些詩句的力量未曾受過音步分析或是靠著算著尾韻來得到解釋(雖然整個段落韻腳相當巧妙),任何謹慎的批評家或是教師費盡時光所找到聰明的「意義」可能都是浮濫的。最好的詩—偉大的詩作—誕生在聲音、韻腳與意象帶來神秘的感覺就像在葉慈與艾略特的靈觀下心靈、身體與靈魂如一致的舞步純然合一。我們說「字語的力量」實際上緣自心跳與腳步在套語間造成的韻律。語言,彷彿人類的心靈,包含意識與無意識的成分,即使在書頁上看起來像是乏味的散文,真正詩歌能做的是重新誕生我們出生而來卻因成長遺失的樂音。今日的危機來自過度追求新穎,一味在技術上求新,已是不歸路。我們不再聽到只有些腐朽、過度商業化文明之下虛幻的衝動,任它破壞了童年,吹噓進步的那段時光罷了。
英國泰唔士報最近由Terry Eagleton寫了一系列專欄〈How to Read a Poem〉,這同時也是Eagleton去年年末出版的書。Terry Eagleton在這專欄首先乃就「誤解」討論,為詩閱讀開啟第一扇門。
誤解 ◎Terry Eagleton 譯/印卡
詩歌是文學藝術中最使人畏懼的。即使現在,文學科系的學生也傾向保持很寬的安全距離,選擇非常康拉德式的奇談談到失落天堂的危險。大多數的詩可能在詩中是個典型的性別歧視者,但並不是很多人可以挑出修辭的突降或是輕描淡寫的例子。這並非因為他們駑頓。也不是因為他們大多數的老師,不是最近的一代,笨。詩歌在文學圈快速地轉變成相當不守規矩的妖精。在學生之間好的詩歌批評變得跟跳木屐舞一樣少見。
這相當有趣,英國從彼到此都被不好業餘詩人堵塞。但詩人卻不常是最狂熱於詩歌批評的信徒。常說的懷疑總是批評是無情,支解精神內部的白衣的技士。詩人像充滿原始生命力、亂髮恣長野獸體態的戴奧奈索斯;批評就像阿波羅——面對詩人像是對著蘇丹國王的醃人,令人哀傷、保守傳統
為什麼詩歌如此嚇人?一個答案是詩歌動員人類語言所有資源,顯而易見這不是我們天天會做的事。我們大多數人一次又一次用著慣用語「你今天好嗎?」,卻鮮少警覺這其中包含一系列的斷音,裡頭有隨著三個內韻加重的單音節跟一個旁韻。
這類觀察不如它表面無用。當Dwight D. Eisenhower,競選美國總統時 Roman Jakobson,二十世紀最傑出的文學批評家中得一員,由微觀的詞彙分析說明為什麼那句「I like Ike」的口號對選民多有效。
然而,總地來說,日常生活最好不要太過捲入這樣的分析。當有人在擁擠的戲院大喊「失火」(Fire),大概只有我們這些停下拖拖拉拉找到重音的F輔音,順著長哀的元音,就像模仿「火」自身的行進,慢慢從爆破點四處蔓延開來。而大多數人則忙亂從周圍跳上座椅上不知所措。
日常的所有對話都是詩歌的片段。受過文學教育的擠奶人可能注意門階唸著抑揚五音步的「wo skimmed, two semi-skimmed and one full cream」詞語太過敏銳可能讓生活中止。如果你想要前景大好的經濟生活,最好不要接近太多詩歌批評。
普通對話,我們相當透明地對待語言,但詩歌則是相當不可探知的。更甚者,透過語言到意義上,字詞因他自身的意義而有味。事實上,詩歌是相當特殊的語用,口吻、情緒、音韻、韻式、音調、速度、結構都是它意義的部分。我們不可能從中分解抽離出什麼是什麼意思。有很多種方式說「我想我將深陷泥沼(I think I’ll have the one with the squashy centre)」卻只有一種說法說「你仍未因沈靜的絃柱狂喜(Thou still unravished bride of quietness)」
與詩人最接近的是嬰兒。詩人是回歸的造物不曾越過牙牙學語的感官刺激。當成年男女用語言購買日需品與薪資之爭,詩人喜歡享受字詞的形狀與味道在口中的感覺——這正是希尼所說的「口中的音樂」。詩歌是種古老的魔術,詞與物永有神秘的連結。事實上,把詞推向物不僅僅靠著一些抽象的象徵而是可以察覺的經驗。
雖然那些啟發的方式是藉由語言的窗口到未知的世界,但詩人更著迷於窗版齒痕與刮痕與窗玻璃與指肉間的涼冷。
這些讓人入迷的事在現代相當難以維持——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如此對於詩歌如此敏銳。在像我們這樣的商業、官僚社會,語言越來越平淡無味而抽象。像銅板多次轉手,字詞變得老舊鏽蝕痕痕。那些討論關於合作、計畫中最有效、最好操作的解答的人們都是詩歌的處子。他們未曾清楚有過因生活中的句子結構與抑揚頓挫而顫動。詩歌的任務就是將陳腐的語言在使用者的心靈與口語中賦予新的生命。
今天楊牧在報上翻譯了Dylan Thomas的名詩〈The force that through the green fuse drives the flower〉,楊牧翻為〈通過綠色導體驅逐著花〉,但依照原文追究狄蘭這首詩,莫不先著眼「Fuse」這詞,引信或是導火線的意義上。楊牧譯為導體恐為導管、導火線之誤譯,多少造成理解的障礙。由於狄蘭的超現實風格,這裡的引線便是轉化玫瑰莖條成火藥的引信,並藉主體間的轉化,成為河流、血液、時間、生命的快速流竄的本質——到愛情(若波特萊爾,那棄之道途的肉身)。比較現有翻譯中,傅浩的譯本則譯為〈穿過綠色莖管催動花朵的力〉,直接譯出喻體來。若再細究,drive譯成驅逐卻不見away或是out,按句構楊牧是否合乎火藥炸出火花的過程則是有待斟酌。
楊牧譯文如下:
通過綠色導體驅逐著花 ◎Dylan Thomas 譯/楊牧
通過綠色導體驅逐著花的力
驅逐我綠色的年紀;炸開樹根的
是我為它摧毀無疑。
而我多麼愚蠢居然對那萎絕的薔薇
說我的青春也被一樣的瘧寒扭曲。
就這樣將流水驅逐通過岩石的力
驅逐我豔紅的血;使得滔滔的溪澗
枯竭且將我的所有化火漆。
而我多麼愚蠢居然把嘴對著靜脈管
像對著山泉一樣大口吸。
是那一逕攪動池水的那一隻手
撥弄著流沙;拿大繩套縛飄風的
升黑帆在我的橫桅。
而我多麼愚蠢居然還告訴劊子手
我的肉體是絞刑吏專用的石灰打造。
時間之唇蜎蜎擁向烝在的源頭;
愛既零落也能回收,惟流過的血
將慰藉她療傷以止痛。
而我多麼愚蠢居然還向那季候風說
時間如何已經設定一個天堂在群星當中。
而我多麼愚蠢居然還向愛人的墳說
就是我席褥上也長了一樣萎絕的蟲。
雖譯文仍不離狄蘭原意,但在詞語的選擇與意象群的一致性上,例如全詩豐富的意象,竄火、逝水、奔血、流沙、烈風到了Love drips and gathers,楊牧譯成愛既零落也能回收以及How time has ticked a heaven round the stars譯成時間如何已經設定一個天堂在群星當中在詞語的選擇反倒悖離全詩生命力四處流竄的力道(句義:「愛情滴落而又凝聚」、「如何時間在群星間滴穿出天堂」)。同樣楊牧在動詞上的使用略為生硬,當我們閱讀原詩,那些流動的力量就如同濟慈的夜鶯頌裡「充滿了鮮紅的靈感之泉......忘記這疲勞,熱病,和焦躁......新生的愛情活不到明天就枯凋」充滿爆發的情感幾乎像癆病咳出血來,玫瑰飄落墳上,在楊牧的翻譯是看不到的。 「而我多麼愚蠢居然還告訴劊子手/我的肉體是絞刑吏專用的石灰打造」比照And I am dumb to tell the hanging man/How of my clay is made the hangman's lime.也會發現楊牧誤將hanging man視為hangman。clay譯成肉體略微不妥,回到詩中對於植物意象的強調上,譯為泥土也應是較適切的意思。
這首譯詩呈現倒不是過去有些人批評楊牧中文文法不通的問題,主要是在詞語的使用過於謹慎反倒將那些流暢的情感中途截斷,就如同Turns mine to wax使我鮮紅的血也(如蠟)凝聚,楊牧使用火漆(松膠)所造成在理解上的遲疑推遲並未此詩的翻譯加分,如此高亢、強烈的情緒,使讀者停步思考「化火漆」到底是什麼東西,錯失詩中這裡情感的阻滯鬱結(「烝在」也是)。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dumb,相較有人或譯為無言或瘖啞,楊牧譯此詩就有張力高低的差異,該認真翻譯出的意象「吸血的蛭蟲」又破譯而出,完全破壞此詩意象上的緊湊。如同北島的看法此詩:「自然、生死、愛情相生相剋的總結」的矛盾與衝突,通過這些意象的一致性才能知道蛭蟲如何通過血變成唇,揭告犧牲生命的愛。不僅僅是欲言又止的窘態,只是需要一個吻解放。可惜了楊的譯法扁平了該詩豐富意象推移。
以下僅附原詩與其他譯文版本
The force that through the green fuse drives the flower ◎ Dylan Thomas
The force that through the green fuse drives the flower
Drives my green age; that blasts the roots of trees
Is my destroyer.
And I am dumb to tell the crooked rose
My youth is bent by the same wintry fever.
The force that drives the water through the rocks
Drives my red blood; that dries the mouthing streams
Turns mine to wax.
And I am dumb to mouth unto my veins
How at the mountain spring the same mouth sucks.
The hand that whirls the water in the pool
Stirs the quicksand; that ropes the blowing wind
Hauls my shroud sail.
And I am dumb to tell the hanging man
How of my clay is made the hangman's lime.
The lips of time leech to the fountain head;
Love drips and gathers, but the fallen blood
Shall calm her sores.
And I am dumb to tell a weather's wind
How time has ticked a heaven round the stars.
And I am dumb to tell the lover's tomb
How at my sheet goes the same crooked worm.
通過綠色導火索催動花朵的力
通過綠色導火索催動花朵的力
催動我綠色的歲月;炸裂樹根的力
是我的毀滅者。
而我喑啞,無法告知佝僂的玫瑰。
同一種冬天的熱病壓彎了我的青春。
催動水鑿穿岩石的力
催動我鮮紅的血液;使波動的溪流枯乾的力
使我的血液凝固。
而我喑啞,無法告知我的血管
同一張嘴這樣在山泉旁呼吸。
攪動池水的那只手
揚起流沙;牽動風的那只手
扯動我的屍布船帆。
而我的喑啞,無法告知被絞的人
我的泥土怎樣被做成劊子手的石灰。
時間的嘴唇緊吮泉眼;
愛滴落又彙聚,但落下的血
將撫慰她的創痛。
而我喑啞,無法告知氣候的風
時間怎樣在繁星周圍滴答出一個天堂。
而我喑啞,無法告知情人的墓穴
同一種蛆蟲怎樣在我的被單上蠕動。
(王燁 水琴譯)
穿過綠色莖管催動花朵的力
穿過綠色莖管催動花朵的力
催動我綠色的年華;摧毀樹根的力
摧毀我的一切。
我無言相告佝僂的玫瑰,
同樣的寒冬熱病壓彎了我的青春。
催動流水穿透岩石的力
催動我鮮紅的血液;驅使溪流乾涸的力
驅使我的血液凝結。
我無言相告我的血管,
同樣這張嘴怎樣吸幹山間的清泉。
攪動一泓池水旋轉的手
攪動沙的流動:牽動風向的手
扯動我屍布般的風帆。
我無言相告那絞死的人,
我的泥土這樣製成劊子手的石灰。
時間的嘴唇水蛭般貼緊泉眼;
愛滴落又相聚,但是流淌的血
一定會撫慰她的傷痛。
我無言相告一個氣候的風,
時光怎樣圍繞星星滴答出一個天堂,
我無言相告情人的墓穴,
我的被褥上蠕動著同樣的蛆蟲。
(海岸 傅浩 魯萌譯)
通過綠色的莖管催動花朵的力
通過綠色的莖管催動花朵的力
也催動我綠色的年華,使樹根枯死的力
也是我的毀滅者。
我也無言可告佝僂的玫瑰
我的青春也為同樣的寒冬熱病所壓彎。
催動著水穿透岩石的力
也催動我紅色的血液,使喧嘩的水流乾涸的力
也使我的血流凝結。
我也無言可告我的血管
在高山的水泉也是同一張嘴在嘬吸。
攪動池塘裏的水的那只手
也攪動流沙,拉著風前進的手
也拖曳著我的衾布船帆。
我也無言可告那絞死的人
絞刑吏的石灰是用我的泥土製成。
時間的嘴唇像水蛭緊貼泉源;
愛情滴下又積聚,但是流下的血
一定會撫慰她的傷痛。
我也無言可告一個天氣的風
時間已經在群星的周用記下一個天堂。
我也無言可告情人的墳墓
我的衾枕上也爬動著同樣的蛆蟲。
(巫寧坤譯)
通過綠色導火索催開花朵的力量
通過綠色導火索催開花朵的力量
催開我綠色年華;炸毀樹根的力量
是我的毀滅者。
而我啞然告知彎曲的玫瑰
我的青春同樣被冬天的高燒壓彎。
驅動穿透岩•石之水的力量
驅動我的鮮血;枯竭滔滔不絕的力量
使我的血凝結。
而我啞然告知我的血管
同樣的嘴怎樣吮吸那山泉。
在池中攪動水的手
攪動流沙;牽引急風的手
牽引我裹屍布的帆。
而我啞然告知那絞死的人
我的泥土怎樣製成劊子手的石灰。
時間之唇蛭吸源泉;
愛情滴散聚合,但沉落的血
會平息她的痛楚。
我啞然告知一種氣候的風
時間怎樣沿星星滴答成天堂。
而我啞然告知情人的墓穴
我床單上怎樣蠕動著同樣的蛆蟲。
(北島譯)
陳平原嘗在《文人之文與學者之文》無意興發一個有趣的問題,酒與茶之間在中國文人間到底在其個性與文字中斡旋間扮演了什麼角色,例如蘇軾就鮮少言酒,李白醉月,除了酒有別腑,在另一方茗茶延續著陳平原對「俠」性的思考。但是更重要的這兩者,酒與茶,分別佔據開架飲料的大宗,盤據日常生活,除了飲水外的水分來源,也一直是世界最古老的兩種飲料。其中,酒精是相當早,也是人類最早的發酵工業之一。這樣的歷史,在西方酒神也對立著太陽神,普遍來描述與理性相對的精神狀態,如尼采的、如潘乃潔的,都還是不得不使用這極易揮發的液體來描述一種恍惚的人性、社群的狀態。而在世界各地也發展不同規格的器具、儀式、禮儀,如中國的玄酒之禮、希臘的鵝型瓶,酒是一直鑲嵌在我們的生活之中。
即使人類的歷史似乎有加快的傾向,《失控的進步》一書有所警告地想要拉起煞車,卻有其他的故事還在發展,就如同人類歷史上,主食的發現、發源地僅僅有那幾個文明,最後我們有限的想像力回到了人類最古老、最富生產的行業,農業。二月二十八日,美國能源部(DOE) 提出將浥注三億千五百萬美元的資金到生源能源的研發, 從麥草、碎木、草、果皮等發酵萃取出酒精。這個計畫預計達到在2017年前每年35b兆加侖的酒精跟其他替代能源。過去幾年,古巴也早就開始從蔗田的糖發展酒精車的計畫,並已行之多年。如果說要值得注意的是,這個計畫主要的原料來源是纖維素,不同於巴西使用糧食的發酵的方法。像是小叮噹將樹葉變成飲料的過程,只是這一次是高純度的酒精(只是是否這肯定了其他溫室氣體的減量,仍有許多生產風險)。
也就「農產品變成了工廠」,越來越多人用這樣弔詭的修辭對於作物讚美,「植物的高效率,減少了許多花費。」就如同基改含有免疫蛋白、乳鐵蛋百的稻米,將要鋪展到堪薩斯州上,支持者大聲說著。同樣的修辭,也在這樣的計畫裡大聲疾呼著。過去的機械時代仍在我們的想像裡,逐漸在作物中塞進一座工廠。由機械因果律支配的自然界,好像暗示著笛卡爾的復活,更將「效率」與生命本身結合。
無論是不是最好的機器,或是機械總和的堆積。當能源轉回最基本的糧食,可能有一場文明與生存的爭執要開始展開了。現在是重回「農業」想像的新時機。
昨天有機會再讀了一次柯裕棻的〈台灣的未來〉,其中曾經提到:
我想,也許從一九七五年到一九八五年之間出生的年輕人是台灣的黃金世代。他們的特色是心思細膩、反應敏捷。這一代的年輕人成長於台灣局勢最和平物質最豐盛的二十年,這是台灣前所未有的社會條件,家庭電腦設備普及,網路流通使他們勇於發言不害怕異見,政治的不公不義減至最低,文化發展開始多元且蓬勃,全球化的風氣使他們熟悉外來文化並且不懼怕,本土化的風潮又使他們不自卑自己的出身。他們唱的歌、寫的詩、設計的創作、策劃的活動和課堂上寫的報告,令人大受感動驚為天人的為數不少。這些年輕人卻經常被指責為弱不禁風的溫室花朵,理由是他們沒吃過苦。這種論點表面看似合理但其實相當悖謬,因為這種說法認定優秀的文化與人格必定從貧乏與匱缺中產生。因此這個社會一方面拼命賺錢改善生活條件,一方面卻自暴自棄認定自己養的小孩沒前途。但是,這一批黃金打造的年輕人卻是台灣絕好的未來。中時,2003.07.25
這段話,對我們這個世代的人到底代表多少意義?對我而言,並不僅僅指出我的成長的過程是從「第三波」到「數位時代」,或是「後工業」現在很肯定說「資訊時代」。只是我想起,我的第一台電腦是386,曾經歷經所謂千禧年危機(我也發現過了千禧年後,跨年倒數幾乎變成不可更動的儀式)至今在這樣的生活速度下,整個時代的驅力想來實在還是不可思議。我印象中當時還有許多冠有第三波的雜誌書籍大張旗鼓告訴我們世界已經改變,網路也逐日從撥接變成寬頻,最近遲來的光纖也終於動了起來。
雖然現在很久沒有人談到大補帖,但是我們的童年幾乎是相當有限地被燒錄其中,例如天安門、東歐與蘇俄崩盤,或是魔力小馬、霹靂貓,或是國內的野百合、杜邦事件,我們的童年沒有感受到過震撼,但是知道這些都發生過。同時本土化又離我們很近,我記得高中的時候中部第一批的台灣文學研究社也不過不到五年的歷史(其他地區是完全闕無),卻在上了大學後本土化成為教育政策之一。但是我更想說的是這短短的十年,其實我們因為短短一兩年的年紀差異或是地區,擁有相當不同的經歷與感受。
例如我們就可以分成聽過電視兒童與沒聽的兩群、例如讀過賴和與沒讀過、例如知道自力救濟或是不知道的,而鄉間與城市的差異更不小於今日,中部的這群年輕人所感受到的也不同於其他地區,我們是紛雜地共存在同一個時代,當我因為天安門不能看霹靂貓,大我好幾歲的少年、少女也許已有能力激憤感受到民主力量,小我幾歲的卻還在吃奶。
就像很久沒有人提起電視兒童,現在都談到泡網咖的或是宅男身上。無寧說是台灣局勢最和平物質最豐盛的一段時期成長,是快速變化的時代。但是有時可惜我們看過、聽過的還是上一代人的努力。曾經上過吳介民老師的課,提及他們當時下鄉到鹿港,或是那段時間的杜邦事件成功趕走德國杜邦,變成台灣環保運動的里程碑,我呢?還不過是個國中生,身處活力的九零年代,哪知道到了大學恰巧碰上社會運動低靡的時候。
我們成長過程經歷過,後冷戰(第二世界瓦解)、日本動漫的反殖民、資訊社會興起、台灣新電影、九零年代社會運動、民主進程(民選、政黨輪替),雖然柯的文字看來令人激勵,身處這幾年封閉的氣息裡,只是已經有發言權的我們有無機會與態度反省?
波赫士曾提:「世界是一座蘊含知識的圖書館......」 世界中,當我們的視線走過這些書冊間,並不會只有一個人的臉龐停留在某頁,尤其當讀詩的內心產生驚訝、感心,如同雷電與某些字眼、語 詞交流時,遠方也許有另一顆心也以著相同的頻率鼓動著。這裡,讓我們有機會,在迷詩的瞬間,彼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