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歲
三十一歲的血泊,映照不出三十一歲的風景
走進黑恍恍的窄巷
三十一歲的勇敢已經趕不上來
三十一歲的眼淚會流了下來
薄稀空氣,那摩托車的引擎聲仍聽不清楚
三十一歲的吶喊,從那張大嘴
在診療椅只因為蛀了牙,像幅
孟克,僵在那裏
三十一歲仍在拼音,為了說一句話
三十一歲,三十一歲那不是別人的
是我的。仍是陌生的三十一歲
無法說明這會是誰的命運
三十一歲的受害者,三十一歲的犯難者
三十一歲的流亡者,三十一歲的欺壓者
三十一歲的平凡我想是
三十一歲的奧運
全給了自己的小圈子
三十一歲的創作
都是作祟的夢在處理
三十一歲的偉大我想是
三十一歲的孤獨給了全部的理想
關注在那毫無權力的團體
三十一歲的謊言,不在三十一歲的手裡
三十一歲的真理,都在假象裡
所有失去的
像阿基米德的浴缸
丟棄同樣體積的自己
藉著浮力才得以浮出三十一歲的我
藉著一假想的槓桿
將地球完全拋向另一種天體運行
拒絕《馬拉之死》,出現在三十一歲的畫廊之旅
泡在溫水澡之中
想像一滴水的三十一歲
一場夢的三十一歲
一種藝術的三十一歲
想像必須被隱藏的三十一歲
我正在它的樹蔭下
我正在它的大洋裡
三十一歲的貝齒
洋流般的語言給深愛的你
所有能得到的是
世界仍需要改造的消息
三十一歲的高峰會
有更多人在打擾我的生活作息
玉米蔬果組成的槍仍傷不了人
兒童組成的解放組織仍攻不下一城
廢墟的幽靈寫著歌,那些聽不到的歌聲
抗議舉牌,還不讓我加入他們
萬分驚恐,三十一歲的我仍躲藏著地獄
碰碰、碰碰
幾乎數不清心中的腳步聲
我好心虛,三十一歲心跳的數量級
已跟災難無名喪生者還多
仍看著許多電影,
會寫著
「未來的一切正占有我‧‧‧‧‧‧
「無奈時間已來不及‧‧‧‧‧‧
「三十一歲、三十一歲已經佔領了我‧‧‧‧‧‧
徹底夜貓子的這一個人還是那個人嗎?
這一種可能性
想像薛丁格假說,盒中一半的死
不可以預見擾動的宇宙,它一半的活
吹熄半燃的火焰
點燃半滅的火焰之間,我一半的消失
像是睡著了
靜等著知音
請把這五法朗的紙幣交給一個五歲孩子的母親,他的丈夫為祖國獻出了生命。
戳破──那張紙應如明日清晨,當農村的幾近白淨
我將用我的眼睛停走
這三十一歲的第一個早晨
第一個秋冬
請你睡在我胸口
不為理想而死,別讓你的手撐不下去。
而因為這樣,有百萬個夢將失去他們的性命。
相信有這個可能性
但怎麼能婉轉
表達《刺殺馬拉》
科黛在我的窗口,眼神那麼黯淡
傷心的女人,持刀的女人
透視觀點的女人幫我說出
政治不正確的三十一歲,難堪了一會
說出真正的秘密,永遠
三十一歲是
不做好自己的三十一歲
永遠混雜革命與反革命,
會是怎樣的三十一歲呀
讓我像用幾針大頭釘保存著
好好固定,
陰陽體的蝴蝶,
永遠在拉拔的命運
會是怎樣的三十一歲呀
將世界開放給所有人
然後被這個世界調包
三十一歲的哈啾之後是
三十一歲的詩人
幻想與現實齊歌唱
一眼就讓人覺得有趣,但又隱隱地令人依稀畏懼
烏黑、閃亮
近距離接觸有黑色的條紋從
黃色的肩上滑脫──
時間會怎樣改變
所有美麗都是在尷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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