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速撥鍵 指頭忐忑地搔
明明沒有人 卻還是
酌量裝飾三分矯情的笑
不成弧的嘴角 懸著不成句的
...該說什麼好
也許你同樣無措所以選擇關機我只好感
激你的體貼繼續耽溺在等待的界線之內
禁錮我
請 不要饒過我
我的唇間還有一個我
我的足心還有一隻腳
【誠徵--藉口】
讓藉口像贖罪券一樣灑得漫天
赦免尷尬 赦免罪惡
赦免日子一成不變的過去
而我們沉默到發臭
也好
也好
繼續毀敗 直到
再也不需要 眼淚與床套
文字創作
按下速撥鍵 指頭忐忑地搔
明明沒有人 卻還是
酌量裝飾三分矯情的笑
不成弧的嘴角 懸著不成句的
...該說什麼好
也許你同樣無措所以選擇關機我只好感
激你的體貼繼續耽溺在等待的界線之內
禁錮我
請 不要饒過我
我的唇間還有一個我
我的足心還有一隻腳
【誠徵--藉口】
讓藉口像贖罪券一樣灑得漫天
赦免尷尬 赦免罪惡
赦免日子一成不變的過去
而我們沉默到發臭
也好
也好
繼續毀敗 直到
再也不需要 眼淚與床套
那是一條很近的路
就在前方
但我怎麼也走不到
像雲、星星
或者掛在驢子前頭的紅蘿蔔
直到有一天 我窩在他懷裡
卻不如思念他來得溫暖
突然明白 真正幸福的時刻
已經在接近愛的路途中
被我忽略了
學校正門進來,有一條瘦長的林徑。左右兩側樹木鬱鬱的在半空揉合,走進去,冬天被稀疏地隔離,彷彿母親子宮裡內,溫柔的肉壁保護我。
早晨。我捧著熱咖啡,邊走邊幸福的胡思亂想。
前一陣子校慶,不知道是哪個繫在走道兩旁展覽作品,作品倍受雨水關注,早已泥爛不堪,連旁邊的附註說明書,也字跡模糊。倒是有顆樹,樹上掛著瓶瓶罐罐,瓶裡頭裝著棉花和綠豆。綠豆們在昨夜那場大雨中泡得可憐兮兮,像被丟棄在醫院門口的棉花球,令人做噁;但有些,還是不爭氣地發了芽。
然後,我莫名其妙想起無關緊要的事情來…
想起,我們就這樣相戀著。
是因為體內都有著綠豆的體質吧!很容易發芽的個性,一點點水、一點點著床的空間,就自己為是地伸出臂膀。熱情的對象是棉花或土壤並不重要,只是我們這麼迫切的需要一個對象,去證明我們能夠攀延。你抓食我的方式令我心安,使我終於可以確定我是一株,有用的芽苗。
那些發育不良的豆子張牙舞爪的活著,疏不知真正的養分來自兩瓣即將萎靡的豆肉而非棉花…所以我忘記,如果是棉花,我們就只能長到這裡為止了。
三個月,算不算久?
無法繼續下去,無法不順延生命週期,原始地存在。
原來這就是愛。幸福不在裡面,吃完糖果才發現,味覺是自己給自己的。
同樣是愛,但我已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你的出現...
我已,習慣自怨自艾地愛著那個不是真正的你。
逼我的同時,你也斷絕掉自己的路。
我再也不期待你的出現,或者說我期待,但我不要你出現。
你的面孔模糊在我的記憶中,退化成簡單的,符號與聲音。
你帶我來到我們開始的地方,說:
『你痛或我痛,總得有人把感情帶上最尖銳的處境。』
對我來說永遠不會結束,然而你早就宣判告終了不是?
伸手想給你一巴掌,感覺卻像揮在自己臉上一般火辣。
拒絕再作你的代糖,即便釋放所有能量都不及你的回憶真實,
與其如此,請你記住,今天起我是你的回憶。
把自己變成鉛字寄出去之後,
今天晚上不想再守著電話了。
想念到後來,會跟真實分離,彷彿想念本身是獨立存在似的...
所以再見到你的時候,覺得很不真實。
可是有時候,離開是好的,離開可以讓我們看的更清楚。
我現在很清楚,我真的愛過你。
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嗎?
我轉身走出去,那一瞬間我確定自己愛著你,
然後,愛你便成一個信仰,我用看不見你的許多日子來執行。
我現在相信,每個人都必須孤獨的旅行,遇見故事,投入感動。
而真正完美的,不是擁有,是記得。
一句有想法的文案,不需要綴述的形容詞,就能展現力量。
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經這麼教我。
等我自己也進了廣告圈,發現的卻不是這麼回事。
我看到的是:承諾是形容詞,服裝是形容詞,遲到是形容詞,驕傲是形容詞,官腔是形容詞,攻擊也是形容詞。我們說的太多,懂的太少;演的太多,做的太少;要的太多,給的太少;自卑和自尊太多,自信太少。
鉛華褪盡之後,這裡究竟剩下什麼,
還是不是一句鏗鏘有力的好創意?
那天,你點燃我之後又去點煙,
我微啟的慾望被捻成煙屑丟棄在陽台,
一根接一根,火柴啪啪乾脆地響,
煙霧裊裊我擔心你看不看得見我?
沒想到全世界都成為情敵的時候,
尼古丁也來攪和。
『逃避很便宜,一包四十圓。』你說。
終於弄懂我與煙的關係,
終於懂,為什麼口袋裡總是連四十元都沒有。
在我對妳心動的那個晚上,反而清醒了。
原來愛情不一定要爆炸,它可以是幅很美的畫,想起來的時候,讓心臟揪一下。
妳問我為什麼非得讓自己痛?
我想,我只是在痛與更痛之間,選擇了比較不痛的那一個。
人生是一條很長的風景,我們卻僅有24個小時和一顆心臟,
不可能每個點都逗留,每個人都愛,這樣,只會錯過我最想去的地方。
所以,在那個下雨天的晚上,心臟咚咚咚重擊的時刻,
我選擇閉著眼睛快速通過,把它存進記憶裡,用一輩子友情,去消磨那一瞬間。
完成了,終於。
最後,我想說一個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女孩,活著,愛著,唱著,寫著,直覺而簡單的。當時她曾經說過,「要寫一本音樂創作小說」。不知不覺十年過去了,一路上,有人和她發生故事,有人與她共同創作,有人以嚴格的方式砥礪她長大,有人以浪漫的方式給予她資源,有人推她一把,有人拉她一把,跌跌撞撞的最後,終於她來到你的面前,她是許葦晴。
原來人是有力量的,只要我們肯夢。
當我陷在痛苦裡的時候,我不知道我在製造故事;當我跌進衝突裡的時候,我不知道我在學習長大;我不知道的事太多,非得要在十年後的現在,把時空距離都拉開了,才會突然明白,嘿,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實現當初那一句輕輕輕輕的諾言。
我的感動,無法言喻。都在書裡了。
所以談談書吧。
這是一本可以從各種角度閱讀的書。
閱讀劇情,你會讀到曾經與我擦身的那些人們;
閱讀詞曲,你會讀到十年歷程在我身上的流動痕跡;
閱讀照片,你會讀到長冠霖與許翔禎的愛情電影;
閱讀編曲,你會讀到秋達小陶瀚中的真心相挺和我的克難式錄音間;
閱讀網站,你會讀到設計素人許翔禎夜夜煎熬的黑眼圈;
閱讀MV,你會讀到導演蔚爾與天灝的熱情,敏感,天真與浪漫;
閱讀排版,你會讀到我同事阿旺細緻溫柔令人安心的義氣;
閱讀行銷,你會讀到紫綺鄧婷muila的狂想創意;
閱讀封面,你會讀到許翔Hughie與韓姊前仆後繼的交瘁心力;
閱讀序,你將讀到在這個階段對我而言意義重大的珍貴友情;
閱讀整本書,你將讀到韓姊的精準專業與沛倫的悉心包容;
閱讀正在閱讀的人,你將讀到我大受激勵決定繼續努力的決心。
原來,書寫從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有人貢獻了一段旋律,有人貢獻了一個靈感,有人貢獻了一句觀點,有人貢獻了聆聽與掌聲,而我,只是不斷活著,愛著,唱著,寫著,把一切一切感動,哼成這首六萬字的歌。
當你打開這本書,我想真心的說謝謝,因為你,遇見你,下個故事才正要開始…

◎ 印度哲人 克裡希那穆提:「如果因為恐懼而行動,你就會迷失,恐懼和愛不能並存。」
前幾天我很亂,昏昏沉沉,在紙上寫了滿滿滿滿的文字,自己都看不懂。喝水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喝水,吃飯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吃飯,跟朋友聊天嘴笑得好開,開到完全脫離臉頰肌肉,飛出去,像一張膜,包裹住所有情緒。
「消化掉喜歡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喜歡。」 妹看出我的不安,她說。
於是我決定對Nil告白了。
硬要說出個理由的話,我想是因為我再也受不了這種作繭自縛的暗戀方式,想要打破、想要衝出去摔毀,至少,等我撞上去,我就會是知道眼前的究竟是牆,還是門。
我在半夜12點來到Nil家樓下,就像連續劇裡灑狗血的劇情。然後花了六個小時維持同一個姿勢,拇指停留在撥出鍵的位置,卻始終狠不了心,按不下去。恐懼製造出來的幻覺不斷襲擊我,我想放棄,又不想放棄,僵在那裡無謂的空轉。
我的生活處處充滿恐懼,表現在罪惡感,焦慮,絕望,或希望之上。
渴望愛情是對寂寞的恐懼,渴望成功是對失敗的恐懼,我恐懼,然後又不好好面對恐懼,只是無止境的防衛,抗拒,以及否定,到最後恐懼佔滿身上每一吋細胞,我根本分不清自己行動的意圖,究竟來自恐懼還是來自愛。
◎「當你完全專注的那一瞬間,就沒有恐懼。」
真正按下撥出鍵的那個瞬間,我全神繫在按鍵上,思考與幻覺都消失了,世界彷彿只剩下手指與按鍵,再單純不過。數日以來,恐懼首次離開我的身體,那種感覺好輕盈。雖然也好短暫。
◎「恐懼來自我們不想面對真正的自己。」
和Nil通話的時候,我不太說話。其實我早就猜到結果。
我沉默,但我的內心在狂歡。恐懼離開了,懸崖到底了,這樣的痛遠遠低於我當初設想的幻覺,天空沒有崩裂,心跳沒有熄滅,我還活著。
我終於發現,這些憤怒的行為都來自一個簡單的聲音:不敢承認失敗。
我不是要說愛情可以比較,但我的確在逃避真正的自己。我總是告訴自己,我追不到誰誰誰,是因為我還沒有追;我的工作錯誤百出,是因為我還太緊張,無法展現實力。天哪,我是這麼害怕不完美的自己,而恐懼,正好給我一個藉口,不必負責的面對。不負責,所以也無法改變,所以也無法前進。
◎「恐懼,停止了所有的『變成』。」
穿越了一個恐懼,不代表我沒有其他的恐懼。
怕失去,怕分離,怕死,怕痛,我知道自己仍舊是個超級膽小鬼。
只是,如果恐懼確實構成了一部分的我,那麼我該學的,是如何與它共處。
當我能夠帶著恐懼前進,變成另一個我,反過來說,應該就叫做勇敢吧。
從小照顧妹長大的奶奶,已經九十好幾了。每次從金門來台,見到妹都會哭得超哀怨,好像妹是電視劇裡多慘多慘的童養媳。跟她說好幾次了,「我們已經長大,會自己照顧自己,阿嬤妳別擔心。」可阿嬤總是瞠瞠地聽我們說完,又繼續哭她的。
這一回奶奶又來台灣了,雖然妹工作很忙,奶奶仍堅持非得見到妹。拗不過她,妹只好在半夜下班的時候頂著黑眼圈去探望奶奶。沒想到,看完奶奶回來,換成妹在哭。
我問妹怎麼了?
「奶奶把自己隨身戴了50年的翡翠戒指,交給我...還幫我戴上...」妹嘟噥著,侷促不安把玩著手中的戒指,「這個戒指,我從很小就看她戴著了...她幫我戴上,好像在交代什麼一樣...到底為什麼要給我嘛...」然後我想起許悔之寫過的一本書,我一個人記住就好。那是一本為了紀念死去的父親而寫的書。
「也許她希望被妳記住。」我開始假想,換作我是九十幾歲的奶奶,為什麼會把戒指送給妹。「也許她希望,她來世上的一遭,能有個人真的記住她。」換作是我,我希望我愛的人平安快樂,我會希望他們有夢想而且逐步實現,勇敢,堅持,心中踏實。我還希望,他們能記住我曾經這麼愛他。
「可是,我並不懂愛是什麼阿。」妹嗓音頹喪,沙啞。
「也許等妳再長大一點...」
「為什麼不能現在就懂呢,為什麼非得要等我長大才能懂呢,等我懂了奶奶還在不在呢...」她的眼淚撲簌簌,將手中的戒指握得好緊好緊。
為什麼不能現在就懂呢。
如果不懂,至少就記住吧,記住了,總有一天是會懂的。
我擁有多少時間呢?
也許很久很久,也許幾分鐘。
然後我終於明白,
什麼事是重要的,什麼人是我在乎的,什麼情緒是我該let go的,
我想我不後悔,繼續現在的生活。
人在什麼狀況下才會堅強呢,對我而言,是在有所捍衛卻孤立無援的時刻。
就像當初選擇當一個媽媽,從此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再也沒有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權利,我不能任性,不能逃避,不能嬌縱,我失去很多很多,卻找到真正的自己。我是勇敢的,雖然勇敢一點都不美麗。
那感覺到底有多醜?用畫面來形容的話,就像是周星馳電影裡扮演雞姊的莫文蔚,有人揍你,在你臉上丟雞蛋,把你頭髮扯爛嘲笑你的鋼牙,不過你會穩穩當當釘在地上,站的很直。身後,你聽見你所捍衛的人在哭,所以你變得更加堅強也更加兇殘,一棍子好功夫打光所有壞蛋,之後,再把腳粗魯的檯上桌,用一種很撒野的豪爽大唱 「情和義,值千金,為依人犧牲又何憾」。
Truth is, I'm a freak, but freak is good.
不知道聽誰說過,在地獄裡有一種罰,叫做惡鬼道,要讓你一直吃,吃到撐,吃到吐,卻永遠不會飽。他說,人間就是地獄,所以我們才得按三餐進食,並永遠對愛情飢渴,對金錢飢渴,對名望飢渴。
可是我卻看見,妹妹在做蛋糕的時候,發亮的眼神。
她不但熱衷於食物,還把這樣的食物變成快樂,變成別人的幸福。
誰說地獄不是天堂?
邱吉爾難得說出這麼美妙的話。
我的嘴角
常常不自覺上揚
彷彿受地球某一點牽引
那個點 就是你在的座標
可是一邊傻笑 一邊又得摀住因為過度想念 所以痛痛的心臟

聽說我要去桃園看國慶日煙火,Nil嗤之以鼻。這傢伙,一天到晚對我嗤之以鼻。
「沒事幹嘛跑去人擠人?」
「重點又不是煙火或人潮。重點是,桃園很遠,可以騎很久的摩托車,我喜歡騎摩托車。」
「那妳應該去參加高雄那一場煙火才對。」這一句話當然是在開玩笑。
Nil知道的。他知道對我而言,生活中最令人放鬆的時刻,就是跟摩托車一起飛翔。我太忙,我逼自己太緊,我捨不得休息。只有騎車的一路上,上一個目的地拋諸腦後,下一個目的地遙遙在望,在這樣的時刻,我才感到理直氣壯的幸福。
有的時候,我忙碌到想把自己扯壞,於是會狠狠爬上車,大聲宣告,我要走了。
甚至有一次,我邊騎邊睡,用耳朵看路,希望自己騎到天上的雲堆裡去。
也有的時候,人心太險惡,我再也提不起任何熱情善良的力氣,於是妹妹會載我,實行我們自己發明的「招魂大法」。「招魂大法」很簡單,我就是乖乖在後座,與載我的妹妹背對背。這時即使只有時速三十,也會讓人嚇得神魂顛倒。神魂顛倒眼光顛倒,我一邊尖叫一邊看著路上行人驚慌的表情,然後發現,世界這麼可愛。
更有些時候,當我無法承受更嚴重的愛情關係,我會在車上飆淚。我的僕人是風,風負責吹乾我的眼淚,至於它吹不動,比較沉重的那幾滴,則一滴一滴留在舊的象限,只要車速夠快,我就能夠甩離它們。我有一半以上的詞曲,都是在安全帽裡哼完的呢。
去桃園那天,我騎著車,風涼涼的,肚子不餓也不飽,月亮在笑,隨身聽反覆播放著周迅的「幸福花園」。我聯想到電影「臥虎藏龍」裡,李慕白握著秀蓮的手,對她說,「伸出手握的住的,都會消失,但是張開手,卻能擁有全世界。」
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沒什麼不幸福的。
我曾經這麼害怕去承認自己幸福,是因為,害怕別人知道了,就不再給我更多幸福。憂傷彷彿是一個乞丐的托盆,告訴別人,我還很餓,我不夠,所以餵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再把幸福交在別人手上了。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幸福。兩個人有兩個人的幸福。一群人有一群人的幸福。而我是這麼幸福。這麼幸福。
結果,真正到了桃園,只見前方空氣混濁,烏壓一片。
我和妹妹和阿良,人潮面前緊急煞了車,三人極有默契地,將摩托車掉頭,騎回台北。
那些喧嘩的煙火,在我們身後,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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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聽覺] 周迅 幸福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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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下午,覺得孤獨。
我也不懂,為什麼外頭正在戰爭與瘟疫,我卻依然小鼻子小眼睛,在小事裡摔跤。也許,這證明我還存在,我的那個自己,把自己塞得滿滿,從指間到髮梢不斷湧出,痛痛存在著。
一直記得1999年10月,是我愛情的最低潮。那時候,我把自己關在四坪大的宿舍裡,不吃不喝不開燈,心情與世隔離。憂傷的感覺悶在那裡,蒸發不掉,逐漸凝固,變成一塊黑色空間,住在左邊胸口。
很後來的很後來,有時候透過歌,有時候透過文章,我還會不小心掉進回憶的事發現場。就像此刻,那麼我會保持安靜,踮起腳尖,盡量不去打擾記憶方格中專注於憂傷的那個女孩。
前陣子,教授在課堂上播放東帝汶獨立的革命紀錄片。透過鏡頭,我們親眼見証1999年10月,由於戰爭,東帝汶的新婚夫妻來不及蜜月;畫家從此失去右手;小孩子戴著比頭大的鋼盔上戰場去…他們的夢想,隨著砲聲隆隆,支離破碎。
然後我才驚覺,當東帝汶支離破碎的時候,我卻在地球的另一端,以自己為圓心,畫一張世界地圖。地圖裡沒有東帝汶,只有我的愛情。因為我的愛情,全世界豬羊變色,我相信我夠慘,最慘,比東帝汶的誰誰誰都還慘。
當我失去愛情,我說全世界再也沒有愛情。
當我失去信仰,我說全世界都在說謊。
我不是神,但我是一片麻雀雖小的砲彈碎屑。
昨晚,MSN上Reason因為愛情失意而語無倫次,我知道她正在她的砲彈碎屑裡,於是急著拉他出來,去看看東帝汶。她卻送我一個紅臉關公,粗暴地下線,生氣了。
深夜的房間,螢幕上的光影慘白流轉著,我對著無人回應的電腦不知所措。
也許她是對的。東帝汶其實是另個藉口,我不過在尋找方法,讓自己離開那間四坪大的黑色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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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伸聽覺 ] 周迅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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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點,下了節目。最後一次和Nil一起回家。
路燈喧譁著,把他的影子拖成長長的沉默。我踩著他的沉默,一步一步,慢慢走。
「換了新工作以後,也要記得常常回來。」
他的聲音好理智,像是壓抑一層穿不透的膜,我仔細盯著他端正的肩線,不能明白,就要離別了,為什麼他還能這麼正確、這麼沉穩?
「我做了一個夢,」終於我開口了,「很大的雨,你沒有撐傘,所以我就拿著傘,在你身後一直追、一直追…」這是他的肩膀,這是他的臉頰,我睜大眼睛,想記清楚。但不知怎地,眼前似乎真的下起滂沱大雨,我什麼都看不見,只看見這幾個月來和他一起的那些回憶,一幕一幕,在腦海翻飛。
「知道嗎?妳的天賦也是妳的詛咒。」他摸摸我的頭,像在對待一個放心不下的小孩。「也許你該學學梵谷,悲傷的時候,就抬頭看看橘色的月亮。」
梵谷的畫作「星空之夜」裡,月亮在黯藍的夜空,狂野激情地爆炸開來。
梵谷的畫作「星空之夜」裡,月亮不是月亮,月亮是我,夜空是他。
他說的橘色月亮,是這樣嗎?
我們之間,就像梵谷與高更。只是,我不會割下耳朵,也不會結束生命。
這些梵谷都做過了。最後並沒有誰,會因此在一起。

Reason問過我一個問題,「在妳的價值觀裡面,什麼擺在第一位?」
「戀愛啊。」我想都沒想,理所當然回答他。
「唉,」結果他語重心長送我一句箴言,「重情失敗。」
那個瞬間我聯想到Nil,一個人生閱歷豐富,在商場叱吒風雲的人。
…其實也是我一直以來暗戀的對象。
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公事上有求於Nil,緊張兮兮撥出了那通電話。電話裡,當我鼓起勇氣對他說「答應我好嗎?」,腦袋裡偷偷想著的卻是,「答應和我交往好嗎?」。也因此,當他輕輕拒絕我的時候,我立刻刷啦刷啦崩解成,一滴滴痛徹心扉的眼淚。
「對不起。」我吸吸鼻子,為自己的失控感到難堪。
他一點都沒有責怪我,甚至非常有耐心,花了一個多小時,解釋為什麼不能幫我完成這件十分鐘就可以完成的事。至於理由本身究竟是什麼呢?哈,我完全忘記了,怪就怪他的聲音太好聽,害我從頭到尾,只記得他巧克力海綿蛋糕一般,溫柔低沉的嗓音。
掛掉他的電話後,連著三天我走路都用飛的,而且洗澡不洗耳朵。
直到現實二度迫在眉梢,上頭要我再扮一次小黑臉,我不得不向他開口。
「你先拒絕我好了。」我心疼Nil忙,不想勉強他任何事。
「好啊,我拒絕你。」他嘻皮笑臉開我玩笑,後面卻又補充,「明天把東西快遞到我公司,讓我看看。」這算是答應嗎?我的眼睛為之一亮,心臟被感動漲得好滿好痛。
就這樣,過了禮拜六,禮拜天,禮拜一,來到禮拜二。
這段時間,每一秒都像一輩子,我小心翼翼不敢驚擾,穿越無數個出生入死的等待關口,終於在禮拜二的晚上豁出去,抱著立地成佛的心態衝到他跟前。「到底好了沒?」我無力地問。
他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他的包包,讓我看見,尚未拆封的快遞,就靜靜躺在裡頭。
真的很奇妙,那一刻,我不但不因任務中輟而沮喪,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你看,他是這麼忙,忙到連拆開快遞的時間也沒有,也許也忙到不能展開任何戀愛。然而他卻願意,在包包裡面,騰出一塊空間,置放我。
於是我寫了一封信給他,告訴他,時間不是問題,我願意等,還特別囑咐他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要忙過頭。幾個小時以後,我收到他的正面答覆,結果比上頭本來要的,還更完美。
是的,重情容易失敗。我的確有好幾次因為重感情,所以吃大虧。但有了這次的經驗,從此每當失敗,我都會拿Nil出來,當作盾牌,抵抗那些因為失敗,而不敢再熱情的念頭。
我很感激Nil,Nil使我更加篤信,戀愛第一。
而且,既然戀愛是我的第一,那麼就要用戀愛的心情,來對待週遭一切。
就像,如果小叮噹把人生每一個細節,都看作銅鑼燒,那他肯定所向無敵。
我酗健怡。癮發作的時候,會渾身發抖那種。當尖銳的氣泡躺平在我舌根,我的焦躁也跟著躺平。吞下液體那一瞬間,感覺像吞進了一隻刺蝟,慾望很飽,身體很安靜。然後,痛覺使我清楚地聽見任何自己。是的,任何自己,包括心跳。我尤其喜歡在喝健怡的時候,聽自己心跳。
跳。跳。跳。跳跳。跳。跳。 。跳跳跳。跳。有人說又叫心律不整,但我不認為,我認為我的心臟和我的個性一樣,是匹野馬,有點迷糊,有點貪玩,偶爾拖拍。拖拍宛若生命的冒險,藉由冒險,找到新出路。
更確切的說,我討厭別人告訴我怎麼做,討厭安全遊戲,討厭完美。
完美太虛假,完美太辛苦,完美太自以為是,完美太孤單。完美是一把隨時需要維修的傘,有八百個枝節等待處理,而且永遠處理不完,我不要我的人生,只在傘下重複轉圈圈。我想丟掉傘,不顧一切的淋雨。
那天和Nil出去,我們約在星巴克。Nil說他以前酗咖啡的程度比我還凶狠,但短短幾個月之間,他卻變了個人,現在只喝熱牛奶。到底是什麼讓他放棄多年的習慣呢?我很好奇。在我逼問下,他才透露,他的前女友,向來不喜歡他喝咖啡,本來他毫不在乎,可是分手以後,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無法再喝半點咖啡,他說,只要一喝,就會心悸。
至於,讓他心悸的,究竟是咖啡,還是女友呢?他卻說不知道。
「妳也別喝了吧。」Nil說。
「怎麼可能,」我笑著拒絕,「我又沒讓我心悸的前女友。」
接著,Nil開始如數家珍地闡述咖啡因飲料的壞處,內容就跟網路上看到的轉寄調查報告差不多,對胃不好,對骨頭不好,對神經不好,之類的。最後,他看我一臉無動於衷,終於落下一句: 「好吧,我看妳是不可能戒了,我現在開始存錢好了。」
「存錢幹嘛?」我不懂。
「存錢啊,如果妳老了以後,骨質酥鬆要看醫生,我可以借妳錢。」
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找到了Nil心悸的原因。
因為Nil曾經深愛他的女友,也被他的女友深深愛著。那個深深相愛的瞬間,也許不再回來,但是,有什麼東西留了下來,變成習慣,變成座標,喀啦,也變成Nil那把傘的枝節。
說起來,我仍舊討厭完美,討厭繁雜的修傘工作。
但我開始可以想像,所有傘的枝節,都來自我們與生命中重要他人的互動。完美本身沒什麼了不起,事實上每個人對完美的標準也不一樣,當我們追求完美,我們只不過,正在追求一個曾經關心過我們的人,他對我們的期望。
從那天到現在,我沒再碰咖啡因飲料。
我只要想到,Nil正努力存錢,等著我老了去跟他借錢,我就心有不甘。
妹妹打工的地方,在白木屋。
每次她穿著那一件圍裙,再戴上紅色頭巾,看起來就像幸福的園丁。她的手指輕巧地在蛋糕之間穿梭,玻璃櫥窗裡,她和蛋糕,映照出一種自然的和諧,教人捨不得把蛋糕買走。
我喜歡在晚上的時候去店裡探班,晚上太陽下山了,她的臉頰紅咚咚的,我知道太陽就躲在她臉上。不過我最喜歡看的不是妹妹的臉頰,而是妹妹的黑皮鞋。乍看之下那雙皮鞋平淡無奇,其實可是暗藏玄機的喔。
當初妹妹去店裡應徵,老闆一下子就通過審核,要妹妹來上班。不過老闆一直對妹妹的鞋有意見,妹妹沒有別的鞋,只有一雙破布鞋,又髒又舊,和蛋糕店優雅的制服一點都不搭嘎。為了這件事,老闆好幾次婉轉對妹妹提出忠告,要她換一雙像樣的黑皮鞋。於是,妹妹跑來向我求救。
從我高中開始,我和妹妹倆人就搬出來住了,生活大小事都相互依靠。Nil曾經問過我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什麼人事物你最想捍衛?那時候,我說是妹妹。總之,無論妹妹有什麼要求,我都不想讓她失望。
可是那陣子我們經濟狀況不好,沒有閒錢買什麼黑皮鞋。所以我靈機一動,從櫃子翻出一罐鐵樂士噴漆,把妹妹的舊布鞋,一下子噴成黑皮鞋。
最令我得意的是,到現在,蛋糕店老闆還是沒發現,妹妹新買的黑皮鞋,其實改裝自原來的舊布鞋。
妹妹的黑皮鞋,對我而言意義重大。
那一層意義絕對不是指經濟上,而是一種,在混濁有條理的世界裡,如何偷渡屬於我們的瘋狂。我和妹妹的血液裡,都隱藏著某種桀獒不馴的氣質,不然我們也不會離開舒適的家,逃避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我們不要安逸,溫吞的土壤裡沒有我們需要的養分,我們寧願成為一株,自由冒險飛翔的蒲公英。
後來,妹妹為了感謝我的大力相助,趕在我參加舞會的之前,回贈我一項大禮。
那就是,她把我那雙穿了四年多,掉色掉得亂七八糟的黑色馬靴,用奇異筆補得好均勻。

Nil介紹我的家教,地方在大安路,是三個過動的四年級小孩。
這種過動,絕非形容詞,而是經過專家鑑定,罪證確鑿,就像當初醫生說我是躁鬱症患者的那種。上課前兩小時,他們得乖乖吃藥,才能集中精神,不亂發脾氣。
第一次接觸到小孩的家長,覺得很心疼。大約三十出頭,相當孩子氣的一個母親,會跟孩子搶漫畫,會對孩子耍賴,會對身為「老師」的我必恭必敬。她和孩子們,輪流扮演孩子的角色,吵架的時候就刀來劍去,棍子皮鞭滿天飛。
孩子的爸爸,是個沉穩的處女座男人,不太說話,有時候教訓孩子還會被媽媽嘲笑,接著,母子們一起笑,笑到最後連爸爸自己也笑了。…這個樣子的家庭。
有一次,弟弟不小心殺掉哥哥的電腦遊戲紀錄,哥哥便縮在桌子底下哭得慘兮兮,邊哭邊痙攣,媽媽趕忙上來安慰,威脅利誘,所有能掏的法寶都掏了,還在哥哥面前狂揍弟弟一頓。
又有一次,兄弟倆為了橡皮擦大打出手,摔椅子,撕作業本,踢電扇,撞牆壁,戰況慘不忍睹…事實上他們每次上課都會撕作業本,他們的課本從來沒有完整過,一如他們的身體,永遠有癒合又新增的傷口。
非常眼熟的畫面。
高一那時候,我也是這樣子讓我媽煩惱。她不准我參加吉他社出遊,我就躲在桌子底下,抱著男友的情書,邊哭邊痙攣;她打電話給男友的家人,請他們管好兒子,我就拿剪刀在她面前晃,衝出去翹家個十八天。幸好那個男孩命夠硬,才能撐到現在。於是,等我長到一個年紀,回過頭把當時看個清楚,遂變得可以理解辛苦的大人,也可以理解這些孩子。
有時候,為了不讓教學太枯燥,我會把數學變成撲克牌、把國語變成比手畫腳;社會教到衣著的單元,我們就玩紙娃娃;學校規定要寫生字,我們就比賽誰寫的快,然後互相改錯;考前,三個孩子正好可以玩三國誌,評量卷的分數就是他們的士兵人數,我演巫婆,看到比較不熟的題型,巫婆就殺出來拿類似題目跟他們交易,答對的話可以得到一個半獸人…
但也有些時候,我想不出什麼遊戲,只是一味要他們快點寫,寫快點!這樣的話,他們當天表現就很糟,作業寫不完,態度惡劣,兄弟打架,雞飛狗跳,我氣得想回家抱媽媽,希望再也不要來上班。
好不容易,上完課了,我得在他們的聯絡簿上貼貼紙,貼紙愈多表示他們今天學習狀況愈好。這時候我才發現,我貼的,其實不是他們的狀況表現,而是我的狀況表現...。他們本身的狀況自然是時好時壞,但我的情緒卻才是影響學習結果的最大原因。如果那天我和男友吵架了,他們兄弟肯定也要打架。
原來,我的成就來自我的態度。
外在世界那些狗屎到不行的事情,只因為我長了一雙狗屎眼睛。

在非洲,有一種欺善怕惡的狐狸,專門攻擊比牠矮小的動物。為了躲避狐狸的獵殺,草原上的動物們都努力假裝自己很高,例如跳鼠。跳鼠雖然小小一隻,但是牠跳起來可不得了,只要狐狸經過身邊,跳鼠就會一跳一跳,殭屍那樣。
有些非洲孩子也像跳鼠。他們還太小,比狐狸矮的多,每次出門,媽媽總會提醒他們帶木板。於是你可以看到,在危機四伏的綠色草原上,有個黑不溜丟的裸體小男生,全身上下唯一的長物是木板,當他走過狐狸身邊,他會把木板舉得老高,搖搖晃晃,小心翼翼往前走。
為什麼提起非洲呢?
也許,那是因為,在某種程度上,我覺得自己活在非洲。我的神經敏感又纖細,現實人生中,太容易受傷。於是,為了避開危險,我微笑,我禮貌,努力架高自的木頭,說服所有人,我很好。
但是Nil洞悉這笑容背後的不安。
「妳那種快樂,是假意識。假意識就像大麻,它可以讓你獲得短暫紓解,卻無法持久。」
只是,他的口吻斬釘截鐵,聽了令人生氣。
憑什麼他認定我的快樂是假象?憑什麼,他居然用醫生的口吻,診斷我,治療我?難道他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不快樂,對他們而言,快樂需要多麼用力,才配得到。
跳鼠難道不希望自己天生是大象?但他畢竟一輩子都得當跳鼠,跳個不停。
而他只用了「假意識」三個字,就打發掉我對追求快樂的努力!
所有人剛出生的時候,連話也不會說。透過學習他們學會表達,透過修辭他們更學會有技巧的表達,難道要說,語言也是一種假意識嗎?如果語言可以學習,快樂為什麼不能學習?
也許,我根本沒有肩膀,我老早就砍掉了肩膀,接上木頭。
木頭就是我的肩膀,假意識,才是我的真意識。
我正在學,我正在。所以能不能,不要在這時候告訴我,那是假的?
我寧願相信,假的只要存在的夠久,就叫做真的。
你看,當Nil說了這麼正中要害的話,我的眼淚滴答滴答一直掉,但是,我還在笑。
我微笑,我禮貌,又哭又笑,像太陽雨。
微笑是我的肩膀,很高很高,砍不掉了。
〔第一章〕
我很緊張。上百條細微的真空管吸吮我的頭皮,幾乎把我撕開。
床的兩岸,三台意識側錄機像閱兵典禮那樣肅靜地排排站,分別監控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我的自我形象被解離成無數個電波,重新組成圖像再傳送上螢幕,看起來,簡直像許多個「我」正為我送終,再見,再見,再見,他們透過螢幕輪流這麼說。皮膚除了冰涼之外什麼也感覺不到,那些藥正酥麻地啃蝕著我的感覺,我提醒自己,記得緊張,現在該要緊張,緊張是無邊的冰原上唯一得以攀扶的樹。最後一眼,我無力望向窗外,把夏天的陽光含進瞳仁裡,然後閉上。
「小貓,聽的到嗎?不要害怕,一切都很順利。」阿良不安的時候特別會安慰別人,好像這樣自己也會少點不安。他的聲音在我耳畔飄忽。我翻轉個身,想給他確定的擁抱,卻撲了空,這才發現早離開那座肉體,肉體與我的靈魂怔忡互視,鼻子貼鼻子。
眼睜睜看見自己的睡相是件有趣的事,還記得小時候,常常為了瞧瞧自己的睡臉而對鏡子瞇個半天,現在可好了,我可以看個過癮。念頭一轉,場景瞬間轉換,我置身橢圓弧狀的水銀世界裡,孩童時期的我坐在胡桃木製的鏡框之外,將朝天鼻翹得老高,單眼皮模稜兩可地半閉,還不時往鏡裡偷看。
啊哈,原來當人脫離肉體之後,就不受時空限制了。我玩興大發,淘氣起來,利用意念,一會兒跑進楊貴妃的浴池裡潛水,一會兒鑽進柯林頓的內衣櫃裡探險,還免費看了場下週才上映的電影…結果,耳邊響起阿良的斥責,「小貓,死了還這麼皮,別浪費意識側錄帶的膠捲!」
「阿良,你看螢幕,小貓對你扮鬼臉,哈哈哈。」烏鬼在旁邊興奮地嚷嚷。
不遠的山丘上,孩子在